首页

仙侠修真

封神:从诸侯世子开始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封神:从诸侯世子开始: 第314章 孔宣与大禹

    高台之上,秋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掠过青石铺就的台面,发出沙沙轻响。祁澜一袭玄色云纹锦袍,腰束蟠螭玉带,足蹬乌金战靴,步履沉稳登阶而上。身后八千铁骑静默如铁铸,战马衔枚,甲胄未鸣,唯旗杆上“梁”字大纛在风中猎猎翻涌,黑底赤边,如凝固的血焰。

    姬发亦自西岐阵中缓步而出。他身着素白深衣,外罩青鹤纹绣玄色披风,头戴紫玉冠,腰悬龙泉剑——非是兵戈之器,而是礼器之尊。身后黄飞虎执戟护持,姜子牙拄松纹杖随行,散宜生捧简策紧随其后。两支队伍相距三十步止步,彼此目光交汇,未有寒暄,却似已无声交锋数回。

    高台中央,鼎俎肃立,太牢三牲已备,青铜鼎腹刻着“共盟伐纣,天命在周”八字篆文,字迹新凿,墨痕未干。

    “梁州侯。”姬发率先开口,声如清磬,不疾不徐,“此番佳梦关大捷,斩火灵、破闻仲、俘五万,天下震动。西岐上下,无不感佩君侯神勇、智略、仁德。”

    祁澜抬眸,目光澄澈,既无骄矜,亦无谦抑,只如古井映月:“姬君谬赞。火灵圣母道法通玄,若非以乾坤弓引动黄帝遗威,岂敢言胜?此非一人之功,实乃三军用命、诸将协力、天时地利人和所聚。我梁州将士埋骨涪水者三千七百二十一人,长溪营折损校尉以上十七员——胜,亦痛。”

    他语声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台下诸人心上。黄飞虎微微颔首,姜子牙眼中精光一闪,散宜生悄然记于竹简。

    姬发神色微肃,上前半步:“君侯所言极是。故而今日会盟,非为争虚名,实为定章程、分职守、立信约——共承天命,同伐无道。”

    话音未落,忽见东南天际一道墨色流光撕裂云层,如断岳崩崖,挟万钧之势直坠陈仓平野!那光未至,天地先喑,风骤停,叶悬空,连鼎中香火青烟亦凝滞不动。墨麒麟踏空而落,四蹄未触地,便已震得方圆百步夯土簌簌龟裂,尘雾升腾如沸。

    闻仲来了。

    他未着皂袍,换了一件玄底金线夔龙纹道袍,腰悬雌雄双鞭,眉心天目闭合,却比睁着更令人心悸。墨麒麟昂首嘶鸣,声如九幽雷啸,震得西岐阵中几匹战马惊嘶跪地。

    祁澜与姬发同时转身,却未退半步。

    闻仲目光扫过台前,掠过祁澜,掠过姬发,最终落在高台正中那口太牢鼎上。他缓步上前,每一步落下,地面皆隐有闷响,似有地脉应和。至鼎前三尺处站定,垂眸看了片刻,忽然抬手,自袖中取出一物——金霞冠。

    冠身流光氤氲,九颗赤金火珠仍灼灼生辉,只是内里那抹灵动仙韵已黯淡三分,仿佛被抽去了魂魄。他双手托举,递向祁澜:“此冠,火灵师姐之物。今奉还于君侯。”

    全场寂然。连风都忘了吹。

    祁澜未接,只静静看着他。

    闻仲也不催,腕骨挺直,掌心平稳,仿佛托着的不是一件法宝,而是一具未冷的尸骸。

    良久,祁澜开口,声音低沉却不掩锋棱:“闻太师亲赴陈仓,非为送冠,是为问罪。”

    闻仲终于抬眼,天目未开,却似有雷霆在瞳底奔涌:“是。”

    “火灵师姐陨于战场,非遭围攻,非陷奸计,乃君侯以神弓贯胸,当众射杀。此事已传遍三山五岳、十洲仙岛。截教门下,无不悲愤;少宝道人座前,已有七十二位师兄联名上书,请师伯降谕——问梁州侯,可愿赴金鳌岛,于碧游宫前,当众剖心明志,以证此举,非恃强凌弱,非悖逆天道?”

    此言一出,西岐阵中诸将面色骤变。黄飞虎手按戟柄,姜子牙松纹杖顿地三寸,散宜生笔尖一颤,墨汁滴落简册,洇开一团浓黑。

    祁澜却笑了。不是冷笑,亦非讥笑,而是极淡、极冷、极沉的一笑,如寒潭乍裂冰面。

    他缓步上前,从闻仲掌中接过金霞冠。指尖触到冠沿刹那,一道微不可察的赤芒自冠中跃出,竟欲反噬!祁澜手腕一翻,掌心浮起一层薄薄青光,那赤芒撞入其中,如泥牛入海,无声湮灭。

    “火灵圣母临阵祭出金霞冠,焚我涪城粮秣十万石,烧我长溪营箭楼十七座,焚尽邓秀麾下三百童子军——彼时,她可曾问过,这些少年,是否也配称‘仙’?”祁澜将金霞冠置于鼎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她以金霞冠照我军阵,烈焰焚魂,三息之内化骨为灰。我若不射,此刻站在此处的,怕已是闻太师与诸位仙真,来收我梁州残卒尸骸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闻仲,又缓缓移向西岐众人:“闻太师问我可愿赴金鳌岛剖心明志?好。我祁澜,禹王血脉,三皇嫡裔,若真有悖天道,自有火云洞圣皇裁断。但——”

    他忽然抬手,指向远处渭水南岸一座孤峰。峰顶石壁陡峭,寸草不生,唯有一道横贯山腰的焦黑裂痕,深达数十丈,如天斧劈开——正是半月前乾坤弓震天箭余威所留。

    “那一箭,我本可射你,闻太师。”祁澜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金石掷地,“你当时立于火灵身侧,天目金光正盛,若我稍偏三寸,箭锋所指,便是你额心!可我未射——因我知,你虽为商臣,却守礼重信,护国持正,不滥杀无辜,不欺凌弱小。此乃人臣之节,亦是我等修道之人,尚存之底线!”

    闻仲身躯微震,天目竟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

    祁澜再不看他,转而面向姬发,拱手一揖:“姬君。今日会盟,我梁州愿立三约:一、两军各守疆界,互不侵扰,凡越界者,视同背盟;二、凡商军征调粮秣、强征民夫、屠戮城池之举,一经查实,西岐与梁州,当共讨之;三、凡截教、阐教、人道修士,若以私怨搅乱战局、屠戮凡民者——不论何门何派,何等修为,我梁州必举乾坤弓,以震天箭射之!”

    最后一句出口,高台四周空气骤然凝滞。西岐诸人呼吸一窒,姜子牙手中松纹杖“咔”地一声,竟裂开一道细纹。

    闻仲久久伫立,墨麒麟低伏于地,喘息沉重。良久,他缓缓抬头,望向祁澜,又望向姬发,最后目光落在那口太牢鼎上。

    鼎腹篆文“共盟伐纣,天命在周”八个字,在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

    他忽然解下腰间雌鞭,反手插入夯土三尺,鞭身嗡鸣,如龙吟深渊。

    “此鞭,代我立誓。”闻仲声音低哑,却如金铁刮过石板,“自今日起,闻仲不插手西岐、梁州盟约之事。若商军再犯梁州,或以妖术祸乱黎庶——我闻仲,当亲提双鞭,先斩主将,再毁法器,而后……自缚金鳌岛碧游宫前,听凭圣人处置。”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这已非妥协,而是割舍——割舍身为截教弟子的身份认同,割舍对商廷的最后一丝体面维系。

    姬发怔然,随即深深一揖:“太师大义,姬发铭记于心。”

    闻仲未答,只深深看了祁澜一眼。那一眼,无恨,无怒,唯有苍凉如海,深不见底。他翻身上了墨麒麟,墨色流光再度腾空,却未向东,而是向北,直取朝歌方向而去。

    风重新吹起,卷走台上凝滞的尘埃。

    高台之下,两军将士屏息静立,仿佛目睹了一场无声的王朝倾覆。

    祁澜回到台前,亲手点燃鼎下薪柴。火焰腾起,舔舐鼎腹,那“共盟伐纣”四字在烈焰中愈发清晰。他取过一柄青铜匕首,划破掌心,鲜血滴入鼎中,与太牢祭酒混作一处,蒸腾起一缕赤金色的烟气,直冲云霄。

    姬发亦割掌沥血。

    两道血线在鼎中交汇,未相斥,未相融,却如两条赤龙盘绕升腾,最终凝成一枚古拙符印,悬浮于鼎口三寸,缓缓旋转。

    “血契已成。”姜子牙忽然开口,声音苍老却笃定,“此印不灭,盟约不绝。”

    就在此时,西北天际,一道雪白遁光如流星破空而至,瞬息落于台侧。来者素衣如雪,云鬓松挽,手持一盏七瓣莲灯,灯焰摇曳,却映得周遭光影澄澈如洗——杨婵到了。

    她未看姬发,未看祁澜,目光直直落在祁澜掌心尚未愈合的伤口上,眉头微蹙,素手轻扬,宝莲灯中一缕柔光飘出,如春水沁入伤处。那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只余一道淡淡红痕。

    “表姐。”龙吉不知何时已立于台下,手中啃了一半的灵果还沾着汁水,仰头笑道,“你来得倒巧。”

    杨婵这才侧首,眸光微暖:“听说有人逞强,割自己手心玩。”

    祁澜一笑,摊开手掌,血痕已消:“盟约重于性命,岂是玩耍?”

    杨婵不语,只将宝莲灯轻轻放在鼎旁。灯焰映照下,那枚血契符印边缘,悄然泛起一圈温润金边。

    高台之外,渭水汤汤,东流不息。

    而就在这一日,东海金鳌岛,碧游宫外,云海翻涌,雷声隐隐。少宝道人端坐云台,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映出陈仓高台一幕幕景象——金霞冠归还,雌鞭立誓,血契升腾,宝莲灯焰……

    镜面涟漪微荡,水波深处,隐约浮现另一张面孔:金灵圣母静坐于通天教主座下左首,指尖捻着一枚金鳞,鳞片上,赫然映着祁澜持弓射杀火灵的那一瞬。

    她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钟:“师兄,火灵之死,确非侥幸。那少年引动黄帝遗威,非靠蛮力,而是以禹王血脉为引,借乾坤弓为媒,将‘治水定鼎’之意志,化为‘破邪诛恶’之箭意——此非弑仙,乃是……代天行罚。”

    少宝道人垂眸,长袖拂过水镜,镜面顿时化作一片混沌云雾。

    “既如此,”他声音如古钟轻叩,“便由他去吧。”

    云雾散尽,水镜中最后一幕,是祁澜俯身拾起地上一枚被踩进泥土的赤色箭羽——那是震天箭射出后,崩裂的一小片箭镞残片。他指尖拂过残片,一滴血珠悄然渗入裂隙,残片表面,竟浮现出极其细微的玄色纹路,蜿蜒如龙,又似河图洛书一角。

    与此同时,远在火云洞深处,三皇殿中,伏羲氏抚琴的手指微微一顿,琴音戛然而止。神农氏放下药锄,望向洞外东方;轩辕氏缓缓睁开双目,眸中星河流转,最终定格于陈仓方位,唇边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渭水畔,秋阳渐斜。

    祁澜将那枚染血的箭镞残片收入袖中,转身走向姬发。两人并肩立于高台边缘,眺望渭水对岸——那里,一支黑甲铁骑正自西而来,旌旗招展,上书一个斗大的“邓”字。

    邓秀率涪城精锐,如期而至。

    祁澜忽然开口,声音极轻,却如惊雷滚过姬发心间:“姬君,你可知,我为何执意要在此地会盟?”

    姬发摇头。

    祁澜抬手指向渭水尽头:“因为——陈仓以西,是西岐;陈仓以东,是梁州;而陈仓以南,翻过秦岭,便是汉中。汉中再往南,是巴蜀。巴蜀以南……是南荒。”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渊:“帝辛遣余化率三十万大军南下,欲平诸侯。可他不知,南荒深处,有座山,名曰‘巫山’。巫山之阴,有座谷,名曰‘瑶池’。”

    姬发瞳孔骤然收缩。

    祁澜却不再多言,只将右手缓缓按在腰间剑柄之上——那并非寻常佩剑,而是以震天箭残片为锋、以乾坤弓木为鞘所铸的新剑。剑未出鞘,鞘身已隐隐传来低沉龙吟。

    秋风忽烈,卷起漫天黄叶,如金蝶纷飞。

    而就在这漫天飞舞的枯叶之间,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片落叶背面,用极细朱砂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新鲜,犹带湿意:

    【南荒有变,九嶷将动,祝融遗脉,已醒三支。】

    那叶子随风打着旋儿,飘向渭水,沉入滔滔浊浪,再不见踪影。

    高台之下,八千梁州铁骑齐齐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庞。他们未着重甲,只穿皮甲,腰悬短刀,背后背着的,却不是寻常长弓,而是一架架形制奇特、通体漆黑、弓臂刻满水波纹的硬弩——那是邓秀督造三年,刚刚列装的“涪水弩”,专破金丹修士护体罡气。

    西岐阵中,黄飞虎望着那片片黑弩,忽然低声道:“此军……比三年前,更静了。”

    姜子牙捻须不语,目光却越过人群,投向南方——那里,云层低垂,山影如墨,仿佛蛰伏着一头亘古巨兽,正缓缓睁开第一只眼。

    暮色四合,星子初现。

    陈仓平野之上,两支军队依旧静默对峙,却再无敌意。风过处,西岐的“周”字旗与梁州的“梁”字旗,在同一片晚照中猎猎相击,发出沉浑如鼓的声响。

    那一夜,渭水暴涨三尺,水色赤如血。

    而千里之外,佳梦关内,魔礼青独自登上城楼。他手中握着李兴霸临阵前塞给他的半块青铜虎符——那是九龙岛四圣昔日结义信物。虎符断口参差,边缘已被磨得温润发亮。

    他仰头,望向东南方。那里,东海的方向,云层翻涌,似有万道金光正自海平线下缓缓升起,却又被一层厚重墨云死死压住,光芒挣扎,却始终无法刺破。

    魔礼青将虎符紧紧攥入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血,一滴,两滴,落在城砖缝隙中,迅速被干燥的泥土吸尽。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李兄,你且等着……”他对着虚空喃喃,“待我炼成那炉‘九劫雷煞丹’,待我寻到师尊当年留在白鹿岛的‘混元阵图’残卷……这天下,还没我们九龙岛,说话的地方。”

    夜风呜咽,卷走最后一片落叶。

    陈仓盟约既成,烽火暂熄。

    可谁都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