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从诸侯世子开始: 第318章 圣战结束
青色光柱之中,金灵圣母呆呆地看着远处被风火蒲团卷走的多宝。
身后,一众截教门人纷纷出声。
“师兄!”
“大师兄!”
“大师兄——!”
脾气最急的龟灵,甚至还想跟着出去...
“不过……”龙吉忽然顿住,指尖轻轻一弹,七海瓶口浮起一缕水汽,在夕阳余晖里凝成半枚青玉符的虚影,“我走之后,岐山以西、渭水以北那片‘断脉岭’,你们得留心些。”
祁澜眉峰微蹙:“断脉岭?”
“嗯。”龙吉抬手一引,那水汽所化青玉符倏然扩大,映出一方山势——山脊如刀劈斧削,中段豁开一道百丈裂口,两侧岩层错位三尺有余,断口处隐隐泛着灰白死气,连草木都不生。“此地本属雍州西陲,禹贡未载,非因遗漏,实因它不在九州水土正脉之上。”
杨婵凑近细看,轻声道:“这断口……不似地火冲撞所致,倒像被人硬生生撕开的。”
“不错。”龙吉颔首,水汽符纹一颤,裂口深处浮出几点幽光,“我这几日坐观渭水归流,忽觉地下有异动。不是地脉奔涌,而是……滞涩。仿佛有一道无形之网,罩在断脉岭之下,把雍州西境的土行之气全数截断,再悄然导引向西北荒漠深处。”
敖丙闻言踏前一步,龙瞳微缩:“西北荒漠?那里……是大商旧设‘玄戈营’的屯兵之地,二十年前便已废弃,只余残垣。可若真有人暗中布网,截断九州地脉——”
他话未说完,祁澜已接口:“那不是说,雍州虽治,却未真正‘合’入九州龙气循环之中。”
“正是。”龙吉指尖一收,青玉符散作雾气消尽,“断脉岭若不愈,雍州水土便如悬于半空,九卷《禹贡》看似圆满,实则缺一角根基。日后若有大劫临头,龙气回援不及,梁州首当其冲。”
风又起了,拂过岐山巅,带着初秋的凉意。
祁澜沉默片刻,忽而抬手,袖中禹贡卷轴无声滑出,悬于掌心三寸。金光未盛,只有一线温润黄芒自卷轴边缘渗出,如丝如缕,缓缓探向西方天际。
刹那间——
卷轴上雍州舆图微微震颤,渭水、泾水两条金线骤然亮起,继而自断脉岭位置迸出一道刺目裂痕!裂痕边缘,竟浮现出与方才水汽符中一模一样的灰白死气,丝丝缕缕缠绕金线,欲将其绞断!
“果然!”祁澜低喝一声,左手疾掐印诀,准绳所化毛笔凌空一点,一道墨色符印直落裂痕之上。墨光与死气相触,发出“嗤嗤”轻响,灰气翻腾退避,金线重续,但仅维持三息,裂痕又深半分,死气更浓。
杨婵面色一沉:“这死气……带煞,还含禁制之力。”
“不止。”龙吉盯着那裂痕,双眸神光微转,眼眶上两只手掌中眼珠齐齐一眨,瞳孔深处竟映出九重叠影——每一重影中,皆有一座残破高台矗立荒漠,台基刻满逆向八卦,台顶悬一青铜铃,铃舌非金非石,形如扭曲人指,正随裂痕涨缩而微微晃动。“是‘逆八荒摄脉阵’。以人指为铃舌,以怨骨为基柱,以九十九名童男童女心头血为引,埋于断脉岭九处节点之下……此阵不伤人命,专蚀地脉,十年一吞吐,百年则使一州龙气枯竭,化为死域。”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冰锥凿入耳膜。
祁澜呼吸一顿:“谁布的?”
“能布此阵者,需通晓上古禹王镇地秘术,又精研反向风水,且手握足够祭品与凶器……”龙吉目光扫过祁澜袖中卷轴,又掠过敖丙腰间龙鳞甲,最后停在杨婵腕上那串莲子手链上,“朝歌……怕是无人懂此等禁术。倒是西岐——”
她顿了顿,笑意淡得近乎冷冽:“姬昌演先天八卦,推演万物之变,若将卦象倒推千年,参透禹王封脉之法,再反其道而行之……未必不能。”
杨婵指尖一紧,莲子手链发出极轻的“咔”一声脆响。
祁澜却未接话。他凝视着禹贡卷轴上那道顽固裂痕,忽然伸手,将卷轴往自己左臂一按!
“夫君?!”杨婵失声。
金光暴涨!
卷轴贴肤之处,皮肤下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如活脉搏动,自臂骨蔓延至肩胛,继而分作九股细流,顺经络直冲识海!祁澜身形微晃,额角沁出细汗,却咬牙未退半步。识海之内,九卷《禹贡》虚影轰然旋转,雍州一卷居中,其余八卷环绕其外,金文流转,山川咆哮,一股浩荡厚重的土行本源之力,自九州地脉深处被强行牵引,汇作洪流,灌入他左臂!
“他在借禹贡共鸣,强启地脉感应!”敖丙瞳孔骤缩,“可这等强行勾连,稍有不慎,便是识海崩裂、肉身反噬!”
话音未落——
祁澜左臂衣袖“砰”地炸开!露出小臂肌肤上浮现的完整雍州山川图!图中渭水奔涌,泾水澄澈,唯独断脉岭处,一片混沌灰斑,如墨污纸。
而就在那灰斑中心,一点猩红骤然亮起!
不是血光,而是……一枚微缩的、正在跳动的心脏虚影!
“找到了。”祁澜声音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穿透力,“第一个节点——断脉岭东麓,鹰嘴崖下,三丈七寸深,压着一口青铜棺,棺盖上刻‘癸亥’二字。”
龙吉眼中神光一闪:“癸亥……是阵眼主枢,对应雍州西境地脉总窍。取棺,毁枢,阵势自溃其半。”
“我去。”敖丙一步踏出,周身龙气鼓荡,鳞甲缝隙间溢出灼灼赤光,“龙族血脉对地脉感知最敏,且我真龙之躯,可抗煞气侵蚀。”
“不。”祁澜抬手止住他,目光扫过杨婵、敖丙,最终落在龙吉脸上,“表姐既已察觉,此阵必非一日之功。若只毁一枢,余下八处节点必然警觉,反催死气爆发,雍州地脉顷刻溃散。”
他缓缓收回左臂,雍州山川图隐入皮下,唯余掌心一道淡淡金痕。“此阵,须九枢同毁,一气呵成。否则,便是饮鸩止渴。”
龙吉静静看着他,良久,忽然抬手,将七海瓶递到祁澜面前:“瓶中三滴‘太乙青霖’,可涤尽死气,护你周身三尺,不染分毫。但……只够支撑一个时辰。”
祁澜接过瓶子,指尖触到瓶身冰凉,却听龙吉又道:“还有一个时辰,你需想明白——此去,是为救雍州地脉,还是……为断西岐后路?”
风骤然凛冽。
祁澜仰头,将三滴青霖尽数吞下。一股清冽之气直贯顶门,眼前世界霎时纤毫毕现:他看见渭水河床下盘绕的微弱龙气,看见岐山石缝间蛰伏的土灵,甚至看见千里之外,西岐城中某座静室里,一盏青铜灯焰微微摇曳,灯芯上,浮出半枚与断脉岭裂痕一模一样的灰白印记。
他垂眸,对上龙吉那双映着九重荒漠高台的眼。
“两者,本就是一回事。”他声音很轻,却像金石坠地,“地脉若崩,梁州危;西岐若藏祸,天下危。我既执禹贡,便不容九州有隙。”
龙吉唇角微扬,终于露出今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好。”
她转身,青鸾斗阙方向云气翻涌,一道青色遁光已悬于天际。
“那我走了。”她挥挥手,身影化作流光,倏忽没入云海,只余一句清越之音随风飘来,“记得——若见青鸾衔火而来,便是我出关之日。”
祁澜目送那抹青光消失,才缓缓转过身。
杨婵一直站在原地,手中墨锭早已停下研磨,青石砚池里墨汁微漾,倒映着他肃然的侧脸。
“婵儿。”他唤她。
“嗯。”
“你持宝莲灯,守岐山大营,监察四方气机。若见灰气逆涌,即刻燃灯,照彻九霄,我自知。”
“好。”
“敖丙。”
“在!”
“你速回东海,请父王调遣三十名龙宫精锐,携‘定海神针’仿制品二十根,即刻赶赴断脉岭外围布‘九曜锁脉阵’,封死所有煞气外泄之路。切记,只守不攻,等我号令。”
“遵命!”
敖丙龙吟一声,化作赤色长虹破空而去。
祁澜这才摊开左手,禹贡卷轴静静悬浮。他并指如剑,凌空疾书——
“梁州世子祁澜,奉禹王遗训,勘九州之实,补天地之缺!”
笔锋落处,金光炸开,卷轴轰然展开,雍州舆图无限放大,断脉岭九处节点方位,连同地底棺椁、怨骨、血引之状,纤毫毕露,烙印于虚空!
他踏前一步,足下山石无声化粉。
“杨婵。”
“我在。”
他忽然回头,深深看她一眼,目光温沉如渊:“若我三日未归……”
“没有如果。”杨婵打断他,上前一步,将一枚温润玉珏塞进他掌心——那是当年在扬州治水时,他亲手雕琢、赠予她的定情信物,内里嵌着一缕她本命莲心之气。“你若不归,我便焚此珏,引莲火焚尽断脉岭。大不了……再陪九州重来一遍。”
祁澜一怔,随即大笑,笑声震得岐山松涛如浪。
他握紧玉珏,将禹贡卷轴往眉心一按!
金光如瀑倾泻,裹挟着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长虹,撕裂云幕,直射西方——断脉岭方向!
山风再起,吹乱杨婵鬓发。
她独自立于山巅,宝莲灯无声浮起,灯焰由柔黄渐转炽白,映亮整座岐山。灯焰顶端,一点青色火苗悄然摇曳,微弱,却倔强,如星火燎原之始。
而此刻,西岐城,摘星楼最高层。
姬昌放下手中龟甲,指尖抚过甲面上新裂的一道细纹。窗外,一株老槐树无风自动,枝头三片枯叶齐齐坠落,在触及地面之前,化作齑粉。
他身后,一道黑影无声浮现,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启禀圣人,断脉岭……亮了。”
姬昌端起茶盏,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眼底神色:“哦?是哪一盏灯?”
“……是岐山那边,亮的。”
姬昌垂眸,看茶汤里沉浮的茶叶,缓缓道:“原来如此。他竟真敢……以身为引,直闯龙穴。”
茶盏边缘,一点金痕,正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