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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失控: 第432章 看你们天崩地裂

    孟韫攥紧话筒:“如果我不答应呢?”

    施林染“呵”了一声:“你不答应的话,就不是我愿不愿意救的事的。

    而是有人可能会赶在我之前拦截陈威廉。

    到时候贺忱洲就只能躺在床上了。

    你希望他后半辈子只能躺着吗?”

    昏昏暗暗的灯光映在孟韫的面上。

    此时此刻的她,平静且苍白。

    “我能问一声你为什么会提这个要求做为条件吗?”

    施林染扯出一丝笑声:“因为我要看你们天崩地裂。”

    挂了电话,孟韫重新回到贺忱洲床边。

    疼痛令他大汗淋漓......

    孟韫的指尖还停在他后颈微凸的骨节上,像怕一松手他就又会消失似的。贺忱洲却忽然把她打横抱起,脚步沉稳地走向浴室:“先洗澡。你身上全是雨气,头发还在滴水。”

    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鼻尖蹭着他下颌新冒出的胡茬,刺刺的,却让人安心。“你不疼?”她小声问。

    “疼。”他答得干脆,“但比起疼,更怕你着凉。”

    他把她放在浴室暖风烘烤过的大理石台面上,伸手拧开淋浴阀。水声哗啦倾泻而下,雾气很快蒸腾起来,氤氲了镜面,也模糊了彼此的轮廓。他扯掉自己身上最后一件衬衫,转身去拿浴巾时,后背那对画上去的小熊与兔子在蒸汽里若隐若现——毛茸茸的耳朵、交叠的爪子、歪斜却认真画出的笑脸,像两个被匆忙藏进成人世界里的童话。

    孟韫盯着看了许久,忽然伸手,在兔子耳朵上轻轻按了一下。

    贺忱洲侧过头,水珠顺着额角滑进鬓边:“笑什么?”

    “笑你连画个纹身都画不直。”她声音轻软,带着点鼻音,却不再颤抖,“兔子耳朵歪了三度,小熊的左眼比右眼大。”

    他低笑一声,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下次让你画。”

    “不画。”她摇头,手指却已经探进他发间,帮他揉开打结的湿发,“我只画给你看,不画给你用。”

    贺忱洲怔了怔,喉结滚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忽然弯腰,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呼吸交错:“孟韫。”

    “嗯?”

    “如果今晚我没来。”

    她指尖一顿。

    “如果我没推开那扇门……”

    她立刻打断他:“没有如果。”

    “可我想听你说。”

    她抬起眼,睫毛还沾着水汽,目光却亮得惊人:“我说过了——我的心很小,容不下多余的人。哪怕只多一个影子,我都会把它擦掉。”

    他静了三秒,忽然笑了,那笑不是往日那种疏离又掌控的弧度,而是从胸腔深处涌出来的、近乎笨拙的释然。他把她抱下来,放进温热的水流里,自己则站在她身后,掌心覆上她肩头,指腹缓缓摩挲她锁骨下方一小块薄薄的皮肤——那里有一颗浅褐色的小痣,像一粒被时光悄悄落下的糖霜。

    “我记得你第一次穿白裙子那天,也是这颗痣,让我没敢碰你。”他声音低哑,“怕它太小,一碰就碎。”

    孟韫闭上眼,任由热水冲刷脸颊:“那你现在不怕了?”

    “怕。”他吻了下她耳后,“但更怕错过。”

    水声淅沥,蒸汽弥漫,两人在氤氲里沉默良久。孟韫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仰头看他:“李闻潮知道你醒着……那沈清璘呢?”

    贺忱洲眸色微沉,指尖顿了一瞬:“她不知道。”

    “她一直跪在长椅上念经。”

    “那是她该做的。”他语气平静,甚至有些冷,“她信命,我就让她信到底。”

    孟韫心头一紧:“你怀疑……她?”

    贺忱洲没直接回答,只是伸手关小了水阀,水声渐弱,浴室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深潭:“孟韫,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次‘车祸’偏偏发生在你刚回贺家第三天?为什么抢救室外面守着的,是裴修和钟鼎石,而不是贺家自己的医生?为什么我昏迷的消息传得比救护车鸣笛还快?”

    她怔住,睫毛颤了颤。

    他伸手替她拨开额前湿发:“因为有人,想借我的‘死’,把你彻底钉死在贺云川身边。”

    孟韫呼吸一滞:“你是说……他们想让你‘死’得名正言顺,好让贺云川顺势接管一切,再顺理成章……带我走?”

    “不止。”贺忱洲声音压得更低,“贺云川最近三个月,连续七次绕开董事会,以私人名义向境外三家公司注资。资金流水查不到源头,但最终流向,全汇入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壳公司——法人代表,是沈清璘的亲侄女。”

    孟韫瞳孔骤缩。

    贺忱洲却已抬手,用浴巾裹住她,将她抱出浴室。她赤脚踩在他脚背上,被他稳稳托着,一路走到卧室。他把她放在床沿,自己蹲下去,取来吹风机,插上电,温热的风便轻轻拂过她的发梢。

    “你别怕。”他一边帮她吹头发,一边说,“我既然醒了,就不会再让他们动你一根头发。”

    “可你后背还有伤……”

    “皮外伤。”他抬眼一笑,“真要动刀子,我也得挑个不疼的时候。”

    孟韫盯着他,忽然伸手,指尖用力掐进他手臂肌肉里:“贺忱洲,你要是再骗我一次……”

    “我不骗你。”他截断她的话,声音极轻,却像钉子一样凿进她耳膜,“上次是你走,这次换我守。你回头就能看见我,永远都在。”

    她眼眶一热,低头咬住下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吹风机停下,他放下机器,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盒子边缘磨得有些旧,像是常被人摩挲。他打开盖子——里面没有戒指,只有一枚银质吊坠,造型是一把极小的钥匙,钥匙齿痕清晰,背面刻着细如发丝的两个字:归处。

    “这是……”

    “我十五岁那年,你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他指尖抚过钥匙冰凉的表面,“当时你说,等你攒够钱买房子,就把钥匙给我一把,让我当第一个开门的人。”

    孟韫愣住了。

    她几乎忘了这件事。那时她才十九岁,在贺家做贺忱洲的英文家教。他发烧到三十九度五,却硬撑着坐起来,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进她手心:“老师,生日快乐。钥匙,先押你那儿。”

    她当时只当是少年玩笑,随手夹进书页,后来书丢了,钥匙也不知所踪。没想到他竟一直记得,还把它复刻成真。

    “我找了十年。”他说,“去年在旧货市场,一个老太太摊子上翻出来。她说,当年有个男孩天天去她那儿问,是不是收过一枚银钥匙。”

    孟韫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看着他。

    贺忱洲合上盒子,放进她手心,然后握住她的手指,一根一根,严丝合缝地包拢:“现在,我把它还给你。不是抵押,是交付。”

    她终于哽咽出声:“交付什么?”

    “交付余生。”他抬手,拇指拭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交付我所有未出口的承诺,所有没说尽的喜欢,所有不敢宣之于口的——非你不可。”

    窗外雨声不知何时停了,只剩风掠过树梢的微响。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清冷的银线,恰好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

    孟韫低头看着那枚钥匙,忽然想起三年前离婚协议签完那天。她收拾行李时,贺忱洲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只把一张银行卡推到她面前。她说不要,他只说:“密码是你生日。里面的钱,够你租十年房子,够你考三次律师资格证,够你……慢慢把我忘了。”

    她当时没接,转身走了。

    如今钥匙在手,她忽然明白——原来他从未允许她真正离开。

    她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像掷地有声:“贺忱洲。”

    “我在。”

    “你后背的画,能不能……让我重新画一遍?”

    他笑了:“可以。但这次,得画在我心口。”

    她没笑,只是解开他睡袍腰带,指尖探进衣襟,轻轻按在他左胸位置。隔着薄薄一层布料,她能清晰感受到下面强健而有力的搏动,一下,又一下,沉稳而炽热。

    “好。”她应道,声音里带着破土而出的笃定,“这次,我画得准一点。”

    他喉结滚动,忽然低头吻住她,比方才更轻,更慢,像怕惊扰一场久别重逢的梦。唇齿相依间,他低语:“孟韫,我们不急着结婚,不急着复婚,不急着向全世界宣布——我只要你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我;每晚睡前,最后听见的是我的呼吸。”

    她闭上眼,指尖仍按在他心口,感受那搏动透过皮肉,撞进自己掌心。

    “好。”

    夜已深,灯未熄。

    窗外云层渐散,一缕清辉悄然漫过窗台,静静淌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淌在那枚小小的银质钥匙上,淌在尚未愈合的伤口与未曾冷却的体温之间。

    而远在贺宅主楼,沈清璘依旧端坐在佛堂蒲团上,捻动檀木佛珠,口中喃喃不绝。案头香炉青烟袅袅,烛火明明灭灭。她忽然停顿一瞬,指尖抚过佛珠最上方一颗朱砂浸染的圆珠,低声自语:“……人算不如天算啊。”

    同一时刻,贺云川独自站在露台,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他望着远处孟韫公寓所在的方向,站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一条加密短信——发件人匿名,内容只有一行字:

    【钥匙已归位。棋局重开。】

    他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三十秒,然后抬起手,将那支烟折成两段,随手扔进风里。

    风卷着碎屑,飘向黑暗深处。

    而此刻,孟韫正蜷在贺忱洲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数着窗外渐渐清晰的鸟鸣。他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自己胸口,指尖轻轻点了点她方才按过的位置。

    “明天。”他忽然开口。

    “嗯?”

    “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

    他笑了笑,没说地名,只把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沉而温柔:“去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孟韫没再追问。

    她知道,他从不说空话。

    就像三年前他答应过她,绝不让贺家任何人插手她的事业,后来她真的靠自己拿下律所合伙人席位;就像两年前她随口说羡慕海边日落,他隔周就买了栋临海小屋,连装修图纸都按她批注改了七版。

    她闭上眼,呼吸渐渐匀长。

    贺忱洲却久久未眠。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沉静的睡颜,手指无声无息地收紧,指甲在掌心留下几道浅白印痕。

    他想起今早手术室监控画面里,那个穿着无菌服、戴着口罩的身影——动作太快,身形太瘦,右手虎口有一道旧疤,和当年在西伯利亚训练营时一模一样。

    那人不是贺家的人。

    也不是沈清璘的人。

    是冲着他来的。

    而对方,显然知道孟韫今晚一定会去。

    所以才选在那一刻动手。

    他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吻,轻得像一片羽毛。

    ——这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把她从自己身边带走。

    哪怕是以命相搏。

    凌晨四点十七分,城市尚在酣眠。

    孟韫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未署名的短信静静浮现在锁屏上:

    【孟律师,您委托调查的‘星野资本’股权结构图,已加密发送至您邮箱。附件内含三份原始文件扫描件,签字页均为贺忱洲亲笔。另附注:该公司实控人为您本人,持股比例67.3%,设立时间——您与贺先生领证当日。】

    孟韫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未点开。

    贺忱洲却已睁开眼,嗓音沙哑:“看吧,反正迟早要知道。”

    她终于点开。

    邮件标题栏赫然写着:【致我此生唯一合法配偶:孟韫女士】

    附件命名依次为:

    《婚内财产协议(公证版)》

    《星野资本设立决议(2021.04.12)》

    《贺氏集团海外信托基金受益权转让书(2021.04.12)》

    日期全部一致。

    都是他们领证那天。

    孟韫指尖微颤,点开第一份文件。

    第一页右下角,贺忱洲的签名力透纸背,旁边是她自己的字迹,娟秀而坚定。

    她忽然想起婚礼当天,他递来钢笔时说的一句话:“签字不是形式,是契约。你签的不是纸,是我余生。”

    她当时笑他太较真。

    原来他从不较真。

    他只是,从不食言。

    泪水无声滑落,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痕。

    贺忱洲抬手,用拇指替她擦净:“哭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亮给他看:“你什么时候办的?”

    “你怀孕三个月零五天那天。”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你吐得厉害,我让家庭医生给你做产检。结果出来,你贫血,胎心偏弱。我那天晚上订了飞瑞士的机票,不是去看病,是去把信托基金过户给你。”

    她怔住:“你……没告诉我。”

    “怕你拒绝。”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更怕你误会,以为我是用钱留你。”

    孟韫没说话,只是忽然翻身,跨坐到他身上,双手捧住他的脸,额头抵着他额头。

    “贺忱洲。”

    “嗯。”

    “下次做这种事……”她眼尾泛红,声音却无比清晰,“提前告诉我。让我陪你一起签字。”

    他笑了,伸手环住她腰,把她往怀里按:“好。”

    窗外,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晨光将至。

    而他们的余生,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