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一点，突破准帝五重天！”

    哗！

    脚下虚幻、银白色的长河洞穿前方虚空，林枫在朝着下一处仙兽骸骨的方向飞去。

    之前吸纳八大仙兽的本源之力，让此刻的林枫，准帝四重天的境界近乎达到极致。

    只差一点！

    林枫能够感受到，只要在吸纳一具仙兽的本源之力，足以让他突破准帝五重天。

    到时，将会觉醒第七大仙兽虚影，在加上准帝五重天的实力，对战准帝九重天不知道胜负，但林枫自信，对战准帝八重天的强者，没有什么问题。

    另外，......

    “以十大仙兽血脉融合所创？”

    林枫瞳孔骤然一缩，指尖无声攥紧，指节泛白。

    这句话像一道撕裂混沌的雷霆，直劈神魂深处——不是惊骇于圣族起源之秘，而是那“融合”二字，如针刺般扎进他识海最幽暗的角落。

    云华宫那幅古卷，他反复参悟数十日，早已将每一寸笔意、每一道道痕刻入骨髓。画卷中央，那轮血日之下，并非空无一物。在十大仙兽骸骨围拢的残破祭坛中央，赫然浮沉着一尊半透明的人形虚影——无面、无发、无衣，唯有一道蜿蜒如龙脊的脊骨，在血光映照下泛着青铜与星砂交织的冷芒。而那脊骨之上，十道细若游丝的赤金脉络，自十方骸骨根部延伸而出，如活物般缠绕、汇入、最终融于脊骨核心……

    当时他只当是上古大能以秘法摹绘的象征图腾。

    可此刻，云成一句轻描淡写的“融合所创”，却让那脊骨虚影骤然在眼前活了过来——不是象征，是解剖！是血脉嫁接的图谱！是活体实验的残卷！

    林枫喉结微动，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他不动声色侧眸，余光掠过云瑶。

    她正仰首凝望血日，月白衣袂在猩红天光下泛着霜色，神情静谧如古井，仿佛那句石破天惊的秘辛，不过是一阵拂过耳畔的风。可林枫看见了——她垂落身侧的右手，食指指尖正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叩击着掌心，节奏如心跳，却比心跳更沉、更滞，带着一种近乎克制的震颤。

    她在怕。

    怕的不是秘辛本身，而是这秘辛背后所指向的、连圣主都不敢明言的真相。

    “诸位。”云成声音再度响起，低沉而肃穆，打断众人怔忡，“朝圣之地分三重境：外域、中墟、内渊。外域为残界表层，可自由行走，但须谨记——此地时空紊乱，一步踏错，或坠入万古回廊，或陷于因果乱流，永世不得脱身。”

    他抬手一挥，十枚玉简悬浮半空，流转幽光：“玉简之中，载有外域百里地貌与禁忌标记。三日之内，尔等需寻得‘源息碑’——那是圣族先祖留下的第一道朝圣印记，亦是通往中墟的钥匙。”

    话音未落，凰清音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凤唳：“长老，源息碑可否移动？”

    云成微微颔首：“碑随源息而动，气息越盛之地，碑越显化。而源息……”他目光扫过天地十方，“正从十大仙兽骸骨之中逸散。”

    刹那间，所有天骄呼吸一窒。

    ——骸骨是源头？

    ——所谓朝圣，竟是朝拜死者？

    林枫目光倏然锐利如刀，直刺南方尽头那具神凰骸骨。凰清音方才失声所指的，正是那里。此刻，他清晰感知到——自己灵海深处，六尊仙兽虚影竟同时微微震颤，尤其是第五尊天凤、第六尊玄武，虚影边缘泛起细微涟漪，仿佛隔着万古岁月，与那具骸骨产生某种隐秘共鸣。

    不是感应，是呼应。

    是血脉在低语。

    是本源在叩门。

    “走。”云瑶率先启步，足下莲生，步步生辉，径直朝东北方向而去。那里，真龙骸骨龙角刺破残穹，骨节缝隙间，正有缕缕青金色雾气袅袅升腾，凝而不散。

    其余天骄纷纷散开，或三两结伴，或独行如剑。敖极犹豫片刻，终究没有靠近林枫，只遥遥拱手一礼，转身追随云澜等人向西北方白虎骸骨方向疾掠而去。

    林枫却停在原地。

    他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一缕淡金色仙光自指尖溢出，倏然化作巴掌大小的迷你玄武虚影——龟甲如墨，蛇眸幽亮，六片鳞甲缓缓旋转，每一片都映出周围残破天地的倒影。

    这是他突破后新悟的玄武妙用：不单固守己身，更能以玄甲为镜，照见此界“真实”。

    虚影龟甲上，血日依旧悬空，十大骸骨巍然矗立……可就在玄武虚影凝实的刹那，林枫瞳孔猛地收缩——

    龟甲倒影中，十大骸骨脚下，并非焦黑大地，而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人形轮廓！

    那些轮廓模糊不清，却皆呈跪伏姿态，双手高举过顶，似在承接自骸骨逸散的源息。轮廓之上，无数细线延伸而出，如蛛网般连接着骸骨基座，更有一条粗壮如江河的赤色主脉，自所有跪伏轮廓头顶汇聚，逆流而上，最终没入血日底部……

    而血日正下方，那片被所有人忽略的、看似空无一物的祭坛中央，龟甲倒影里赫然浮现出一道蜷缩的阴影——

    脊骨如龙，十脉如锁。

    与云华宫古卷，分毫不差！

    “原来如此……”林枫唇角勾起一丝冰冷弧度，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不是朝圣，是饲圣。”

    他袖袍一振，玄武虚影消散。转身，却未追向任何一具骸骨，而是朝着天地最荒芜的西南角——那里，十方骸骨形成的包围圈出现一道细微缺口，一道几乎被血光吞噬的幽暗裂谷，静静横亘在残破地平线上。

    裂谷边缘，寸草不生，连碎石都泛着死灰。可就在林枫目光触及的瞬间，玄武虚影残留的感应告诉他：那里，有东西在……呼吸。

    不是活物的气息，而是某种沉睡万古、却尚未熄灭的……脉搏。

    他迈步前行，白衣在血光中拖出长长的影。

    身后，凰清音忽而回首，浅金裙裾掠过焦土。她望着林枫孤绝背影，眸光剧烈波动，终于咬牙，提裙疾追：“敖林殿下！”

    林枫脚步未停，只淡淡道：“凰姑娘若信我，便莫问为何。”

    凰清音一怔，随即展颜，笑意清冽：“好。”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裂谷幽暗。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刹那，东北方向，云瑶驻足真龙骸骨之下。她指尖轻抚龙角裂痕，忽而闭目，混沌气息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一双纯粹漆黑的瞳——黑得不见底，却映不出任何倒影，仿佛两口吞噬光线的古井。

    井底深处，一点猩红悄然亮起，如血日初生。

    同一时刻，西北方向白虎骸骨旁，云影骤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线金血。他强行催动血脉之力欲探查骸骨，却被一股暴烈反噬震伤经脉。云澜扶住他手臂，神色凝重：“此地骸骨……排斥我族血脉？”

    云影抹去血迹，望向裂谷方向，眸中寒光凛冽：“不，是排斥所有‘非源’血脉。”

    而裂谷深处，林枫与凰清音已深入百丈。

    血光至此彻底消失，唯有浓稠如墨的暗。玄武虚影再度浮现，龟甲映照四周——岩壁上，竟密布着无数指甲盖大小的凹痕，排列成环状螺旋，一路向下延伸。凹痕边缘，残留着极淡的、与林枫灵海同源的混沌气。

    凰清音指尖触碰岩壁，浑身剧震：“这是……混沌体前辈留下的印记！”

    林枫蹲身，指尖抚过最下方一枚凹痕。触感冰凉，却在他接触的刹那，凹痕内浮现出一行细小篆文——

    【吾名林昭，承血日敕令，镇守渊门。此门之下，囚‘祂’之左眼。若见玄武踏影而来，持此印，可启门三分。】

    林枫指尖一顿。

    林昭？

    林家至高者！

    云华宫古卷中，立于血日之侧的那道模糊身影，袖口纹路，与这篆文笔锋如出一辙！

    他猛然抬头，玄武虚影急速旋转，龟甲倒影疯狂放大——裂谷尽头，并非死路，而是一扇高逾百丈的青铜巨门！门上无锁无扣，唯有一道竖直裂隙，深不见底。裂隙两侧，镌刻着两行字：

    左曰：【万古不睁，万劫不醒】

    右曰：【一睁则天倾，一醒则界崩】

    而在裂隙正中，一枚血色掌印赫然在目——五指张开，掌心纹路，竟与林枫左手掌纹完全重合！

    凰清音失声：“这……是你林家先祖留下的禁制？！”

    林枫未答。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与青铜门上血印遥遥相对。

    嗡——

    整座裂谷轰然震颤！

    血日光芒骤然炽盛，如血潮般汹涌灌入裂谷！

    青铜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道竖直裂隙，竟真的……缓缓开启了一线！

    幽暗深处，一只巨大无朋的眼球，缓缓转动。

    眼球表面，并非血肉，而是层层叠叠、正在剥落的青铜甲片。甲片之下，是熔岩般流淌的暗金瞳仁。瞳仁中央，一点猩红缓缓凝聚，如同血日初升……

    就在此时，裂谷入口处，一道月白身影无声立于血光边缘。

    云瑶静静望着门缝中那只即将睁开的眼，黑瞳深处猩红暴涨，声音却平静无波：“林枫，你可知，此门若全开，九天仙域将再无混沌体存世？”

    林枫侧首，血光映亮他半边脸颊，眸中无惧无悲，唯有一片沉静：“我知道。”

    “那你还开？”

    “因为，”他掌心纹路与血印共鸣，裂隙又 widened 一寸，熔岩瞳仁中猩红愈发刺目，“我林家先祖，不是镇守者。”

    “他是……囚徒。”

    话音落，青铜巨门轰然巨震！

    那一丝裂隙中，熔岩瞳仁彻底睁开——

    血光炸裂！

    整个朝圣之地，天地齐喑！

    十大仙兽骸骨齐齐震颤，骨骼缝隙中喷涌出滔天血焰！

    而血焰中心，一具由纯粹混沌气构成的人形轮廓，自血焰中缓缓升起，轮廓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与青铜门后那只熔岩之眼，一模一样。

    那人形抬起手，指向林枫，声音跨越万古时空，轰然炸响：

    “林枫——你终于来了。”

    “来替我，睁眼。”

    林枫伫立原地，白衣猎猎，六尊仙兽虚影自周身升腾而起，环绕盘旋，却不再稳固——真龙嘶吼，神凰啼血，麒麟悲鸣，天凤泣火，白虎哀啸，玄武龟甲之上，赫然浮现一道细微却狰狞的裂痕！

    他望着那混沌人形，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一道血色掌印，正与青铜门上印记，渐渐重合。

    裂谷之外，云瑶指尖划过虚空，一滴混着金血的泪珠坠落，落地即燃，化作一朵幽蓝火焰。

    火焰中，浮现云华宫古卷最后一行被血污遮蔽的小字——

    【血日非日，乃眼；

    玄武非兽，乃锁；

    混沌非体，乃……枷。】

    而此时，林枫掌心纹路与血印完全重合的刹那，青铜巨门轰然洞开！

    熔岩瞳仁中，猩红光芒暴涨亿万倍，将整个朝圣之地染成纯粹赤色——

    那一瞬，林枫终于看清了瞳仁深处倒映之物：

    不是血日，不是骸骨，不是祭坛。

    是九天仙域亿万星辰，正在一颗颗熄灭。

    是圣域大陆，正从中央裂开，露出其下翻涌的、沸腾的……混沌海。

    而海面上，无数与林枫容貌相同的脸庞，正缓缓沉浮，闭目，长眠。

    ——原来，他不是第一个林枫。

    是第一百零八次……轮回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