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咬牙按住刀柄，全身经脉都因为疯狂运转的仙力涨得发疼，可他半点都不松劲，万界捕盗手开到最大，连那些缠绕过来的魂丝都被他一并吸扯过来，转化成自己的仙力。

    黑色的本源怨念顺着碎仙刀不断涌入云澈丹田，又被万界捕盗手快速提纯过滤，最终变成纯粹的仙力反灌回经脉，云澈只觉得浑身的力量都在疯狂上涨，原本被道无法震伤的内腑，转眼间就彻底愈合。

    另一边，神武也抓住机会，周身金光暴涨，整个人化作一柄锋利的金色长......

    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震得整座地下广场的夜明珠齐齐一暗。话音未落，三道人影自广场尽头高台缓步而下，足尖离地三寸，踏着幽蓝寒雾而来——为首者一袭雪白鹤氅，发如玄墨，面容却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淡得几乎不见血色，唯有一双眼睛，冷冽如归墟最深处万载不化的玄冰，瞳孔深处隐隐浮着九枚细小银环，缓缓旋转。

    “寒溟子。”乐正香菱低声道，手指已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九仙盟‘寒”字辈首座，擅炼阴魄寒髓，能以活人魂火为引，冻杀元神于三息之内。”

    云澈没应声，只将碎仙刀横于胸前，刀尖微垂，青赤色光晕无声涨开三尺，如一道薄刃屏障，将身后三人尽数护住。他目光扫过广场——百丈方圆，地面以黑曜岩铺就，刻着巨大阵图，纹路里流淌着暗紫色的液态阴气；阵心处悬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幽蓝晶核，正微微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引得四周数十个悬浮玉槽里的惨白胚胎随之抽搐。那些胚胎半似人形、半覆鳞甲，脊背凸起嶙峋骨刺，额角裂开细缝，隐约可见内里蠕动的紫黑色经络。

    “你们……把‘龙渊胎变’改成了活体寄生阵？”火锦裳声音压得极低，却抖得厉害，怀中半龙胎儿忽然睁眼，金色竖瞳直直望向高台，小手无意识攥紧她衣襟，指尖泛起一层薄薄金鳞。

    寒溟子停步，距众人十步之遥。他身后两人一左一右，左者面如枯木，脖颈缠满灰白蛛丝，指尖垂落处，丝丝缕缕寒气凝成冰晶簌簌剥落；右者则披着半副残破骨甲，肩胛骨刺破皮肉耸出，每根骨刺顶端都嵌着一颗幽绿眼珠，滴溜乱转，视线扫过众人时，眼珠齐齐转向云澈，瞳孔骤缩如针。

    “龙渊胎变？”寒溟子轻笑，声音像冰层断裂，“那是上古遗方，早该烂在坟里。我们改良的，叫‘归墟种龙术’——以海族纯血为壤，修士精魂为肥，九仙盟万载阴毒为引，催生真正的……归墟龙裔。”他指尖一弹，一缕寒气射向阵心幽蓝晶核。晶核猛地暴涨，一道凄厉婴啼撕裂空气，阵中三具胚胎脊背轰然炸开，数十条紫黑触须暴长而出，直扑最近的九仙盟修士！那修士连惨叫都未发出，已被触须裹住拖入阵图，眨眼化作一具干瘪灰尸，皮肤上浮现出与胚胎同源的暗金鳞纹。

    祖糖糖搭弓的手腕一颤，穿仙箭尖嗡鸣不止。她咬牙低语：“他们……在拿活人喂胚胎？”

    “不是喂。”云澈突然开口，声音沉得像海底淤泥，“是‘点睛’。每具胚胎要觉醒龙裔本能，必须吞噬一名修士完整元神——且须是身负异象者。”他目光扫过广场角落一排铁笼，笼中囚着七八名修士，个个天灵盖被剜开，露出血淋淋的识海，其中一人眉心烙着焦黑梧桐印记，正是苍梧宗外门执事，云澈三年前曾在宗门大比见过他。

    寒溟子眸中九环骤亮：“你倒识货。可惜，苍梧宗那点清气，在归墟之下，不过是养料罢了。”他袖袍翻卷，广场四角十二根石柱轰然裂开，十二尊青铜傀儡踏步而出，关节处喷涌寒雾，手持三叉戟，戟尖滴落的寒液尚未落地，已在半空凝成细密冰晶，噼啪炸响。

    “寒傀·霜劫十二卫。”乐正香菱剑锋出鞘三寸，剑鸣如龙吟，“传闻需以三百名金丹修士魂魄祭炼一具，他们竟凑齐了全套！”

    “祭炼？”寒溟子抬手虚按，十二尊傀儡齐齐顿住，戟尖寒芒暴涨，“它们早已不必靠魂祭——每一具体内，都封着一位九仙盟长老的本命阴魄。”他指尖一点自己太阳穴，淡青血管下，赫然游走着一条冰晶小蛇，“包括我自己的。”

    话音未落，他右手五指并拢成刀，毫无征兆斜斩而下！这一刀无声无息，连水波都不曾荡起，可云澈身前三尺的海水却瞬间凝成一面幽蓝镜面，镜中倒影竟是云澈自己——但那倒影手中握着的，赫然是碎仙刀，刀尖正对云澈咽喉！

    “寒溟映界！”乐正香菱失声，“他把你的动作刻进了寒镜，下一瞬，镜中影就会替你出刀！”

    云澈瞳孔骤缩。他确实刚欲抬臂——这念头甚至尚未化为肌肉动作，镜中影已先一步动了！碎仙刀青赤光焰暴涨，刀意凌厉如劈海！云澈根本来不及收势，只能硬撼自己倒影的一刀！两柄碎仙刀在镜面内外同时劈落，轰然相撞！镜面炸成千万片寒晶，每一片里都映出云澈挥刀的残影，漫天晶片呼啸旋转，从不同角度朝他周身要害攒刺而来！

    “躲不开！”祖糖糖弯弓急射，两支穿仙箭撕裂寒雾，却在触及晶片前被冻成冰棱，叮当碎裂。

    千钧一发之际，云澈身后苍梧虚影骤然拔高十丈！万千根须并非迎击晶片，反而猛地扎进脚下黑曜岩阵图！清绿色清气如活物般顺着阵图纹路狂奔，所过之处，暗紫阴气嘶鸣溃散，连阵心那颗搏动的幽蓝晶核都猛地一滞，光芒黯淡三分！

    “他在反向灌注清气！”火锦裳眼中金光一闪，“这阵图本就是以阴气蚀刻，如今清气逆流，等于用烈火煮寒冰——阵图根基正在崩解！”

    果然，黑曜岩地面开始龟裂，蛛网般的清气脉络在裂缝中蔓延，咔嚓声不绝于耳。十二尊霜劫傀儡动作齐齐一僵，关节寒雾紊乱喷涌，其中三具左膝关节突然爆开，冰晶混着黑血喷溅！

    寒溟子脸色终于变了：“你疯了？强行逆转阵图，清气会引爆所有阴魄种子！这整个基地都会……”

    他话未说完，云澈已踏碎脚下最后一块完好的黑曜岩，碎仙刀裹着日月星力与苍梧清气，悍然劈向寒溟子面门！这一刀再无花巧，纯粹是以力破巧，以阳制阴，以生克死！

    寒溟子被迫后撤，袖中寒光一闪，一柄通体晶莹的冰魄短剑迎上。双兵相击，没有金铁交鸣，只有刺耳的“滋啦”声——碎仙刀青赤气焰疯狂灼烧冰剑，寒气却顺着刀身逆冲而上，云澈持刀右臂瞬间覆盖寒霜，青筋暴起处，皮肤下竟浮出细微冰晶纹路！

    “蚀骨寒髓！”乐正香菱惊呼，“他要把你的手臂冻成他的傀儡分身！”

    云澈闷哼一声，左手闪电探出，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三朵旋转的日月星轮！赤色星力如熔岩奔涌，狠狠按在右臂寒霜之上！嗤——白气蒸腾，冰晶寸寸炸裂，连带着他整条手臂的衣袖都化为飞灰，露出虬结如古藤的肌肉，表面却浮起一层淡淡金纹，仿佛有龙鳞在血肉下悄然生长。

    “龙裔血脉？”寒溟子瞳孔猛缩，九环急速旋转，“你体内……竟有未觉醒的龙裔本源？！”

    云澈不答，碎仙刀借着寒气反冲之势猛然回旋，刀背重重砸在冰魄短剑剑脊！当啷脆响，短剑脱手飞出，寒溟子虎口崩裂，鲜血刚渗出便凝成血晶坠地。

    就在此时，广场深处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吼。只见高台后方阴影里，一名佝偻老者被铁链锁在石柱上，胸前插着七根银针，针尾缠着幽蓝丝线，直连向阵心晶核。他浑身青筋暴起，七窍不断溢出金红色血液，怀中却紧紧抱着一枚布满裂痕的龙蛋——蛋壳缝隙里，透出温润如玉的暖光。

    “药老！”火锦裳失声，“他……他还在撑着龙蛋的胎息？”

    寒溟子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药尘？那个叛逃的‘药’字辈长老？他以为用自己元神温养龙蛋，就能压制归墟种龙术的阴毒？天真。”他指尖轻弹，一根银针嗡然震颤，龙蛋表面裂痕瞬间扩大，暖光剧烈明灭，“再过半柱香，龙蛋破壳，药尘魂飞魄散，而新生龙裔，将彻底吞噬此地所有阴魄——包括你们。”

    云澈目光如电，扫过药尘胸前七根银针，又掠过他腰间半截断掉的药锄——锄头残刃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碧绿色药汁，在幽蓝光线下泛着微弱荧光。

    “止息草汁。”云澈低语，声音冷得像海底万载玄冰，“以龙血为引，可短暂封印归墟阴魄三息。”

    他猛地转身，碎仙刀青赤刀气暴涨，不再攻向寒溟子，而是朝着高台石柱狠狠劈去！刀气如虹，直取药尘腰间那半截药锄！

    “拦住他！”寒溟子厉喝。左右两名属下瞬间扑出，枯木脸者十指化爪，抓向云澈咽喉；骨甲者肩胛骨刺嗡鸣，数十颗绿眼珠齐齐锁定云澈双眼，射出幽绿光束！

    云澈竟不闪不避！苍梧虚影在他背后轰然爆发，万千根须不再是防御，而是如巨网般张开，将乐正香菱、祖糖糖、火锦裳三人全部裹入清气光茧！同一刹那，他右臂青筋暴起，肌肉贲张如龙盘，竟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撞向枯木爪与绿光束！

    噗！枯木爪撕裂他右肩皮肉，深可见骨；绿光束灼穿他左眼眼睑，剧痛钻心！可他劈向药锄的刀势，分毫不减！

    刀光闪过，药锄断刃被震飞而起！云澈左手如电探出，稳稳接住断刃，顺势一抹——将药尘胸前七根银针齐根抹断！断刃上残留的止息草汁，随着银针崩断的瞬间，如活物般渗入药尘七窍！

    药尘浑身一震，暴突的青筋骤然平复，七窍金红血流止住。他怀中龙蛋裂痕中，暖光猛地炽盛，竟将阵心幽蓝晶核的搏动都压了下去！

    “不可能！”寒溟子首次失态，独目圆睁，“止息草早绝迹三万年！你怎会有……”

    云澈左眼血流不止，却抬手抹去血迹，露出那只金瞳——瞳仁深处，一点青赤星火正缓缓旋转，映着龙蛋暖光，竟与药尘怀中蛋壳裂隙里的光辉，隐隐共鸣。

    “止息草没有绝迹。”云澈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雷，“它只是……长在苍梧古木的根须旁。”他猛地抬头，金瞳直刺寒溟子，“而我的苍梧异象，从来就不是单纯的‘清气’。”

    话音落，他右肩伤口处，破碎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新生肌肤下，金纹蜿蜒如龙，与药尘怀中龙蛋的暖光，彻底连成一线！

    高台后，药尘艰难抬头，浑浊老眼里滚下两行血泪，却咧开缺牙的嘴，对着云澈，轻轻点了点头。

    寒溟子脸色惨白如纸，九环瞳孔第一次剧烈收缩——他终于看清了：云澈身后那株苍梧古木虚影，并非静止不动。其主干内里，分明盘踞着一条若隐若现的金色龙影，龙爪紧扣树根，龙首昂然向天，每一次呼吸，都引动整座海底深渊的暗流为之震颤！

    “苍梧为表，真龙为里……”寒溟子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你不是继承者……你是……共生体？！”

    云澈不答，只将碎仙刀缓缓举至眉心。青赤刀气与金瞳辉光交融，刀身之上，竟浮现出梧桐枝与龙鳞交织的古老纹路。他一步踏出，脚下黑曜岩寸寸化为齑粉，不是被踩碎，而是被某种更古老、更磅礴的气息——生生融解！

    “现在，”云澈的声音响彻整个摇摇欲坠的地下广场，每一个字都像龙吟震荡深渊，“让我们……掀了这归墟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