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坐标基本稳定，我们确实被抛到了预定的‘青冥古域’附近时空，但具体落点有偏差。”

    秦夜兰手中握着一枚不断旋转的星光罗盘，快速分析道。

    “根据陆院长给的星图对比，我们大概在古域东南部的‘万灵山脉’外围。这里……灵气浓度是后世的百倍不止！”

    “何止灵气。”

    祖糖糖捡起地上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指尖风系仙力微微一触，石头内部竟隐现玉质光泽。

    “遍地是宝啊，这随便一块石头，放在后世都是不错的炼材，难怪能孕......

    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震得人神魂发颤。话音未落，整个广场地面骤然一寒，幽蓝色的霜纹自石门倒下的位置飞速蔓延，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出细碎冰晶，噼啪作响。

    云澈脚步未停，碎仙刀斜指地面，青赤色刀气在身侧旋成一道锋锐气环，将扑面而来的寒气尽数绞碎。他目光如电，穿透广场中央蒸腾的药雾，落在高台之上——那里端坐着一名白衣女子，素纱覆面，十指纤长，正缓缓从一只盛满暗金色液体的琉璃鼎中抽出一根骨针，针尖滴落的液体坠入下方水槽，竟激起一圈圈泛着紫晕的涟漪，水面倒影里，赫然浮现出数十张扭曲的人脸，无声嘶吼。

    “寒魄仙子。”云澈吐出四字，声音冷如刀锋刮过玄铁。

    白衣女子指尖一顿，骨针悬于半空，一滴金液将坠未坠。她微微侧首，露出半截雪白下颌，嗓音依旧不疾不徐：“云澈？苍梧传人，SSS级天赋持有者……本以为你会被刀狂拖在沉船里，死得体面些。”

    她身后，九座青铜鼎呈北斗状排开，鼎腹刻满逆鳞纹，每一座鼎口都浮着一团幽光，光中裹着人形轮廓：有修士四肢反折悬浮，有海族鳃裂处生出毒刺，更有半龙幼体蜷缩如茧，脊椎处硬生生嵌着三枚黑玉骨钉，钉尾缠绕着蛛网般的银丝，直连鼎底刻阵——那是活体傀儡线，以神魂为引，以血脉为锁，强行篡改命格。

    乐正香菱瞳孔骤缩，低喝：“是‘九转归命阵’！他们真把上古禁术炼成了活阵！”

    “不止。”火锦裳怀中半龙胎儿忽然睁开眼，竖瞳泛起淡金微光，小手无意识指向最中央那座鼎，“它在……吃我的同族。”

    祖糖糖弓弦早已拉满，穿仙箭尖嗡鸣震颤，银芒吞吐不定：“箭已备好，只等你一声令下。”

    云澈没应声，只将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刹那间，苍梧清气不再外放，反而尽数内敛，化作一缕极细极韧的碧色丝线，顺着脚下霜纹悄然潜行，无声无息钻入最近一座青铜鼎底的阵眼缝隙。

    寒魄仙子指尖骨针终于落下，叮一声轻响，水面人脸齐齐仰头，喉管鼓胀，却发不出半点声息。

    就在此时，她忽觉鼎身微震。

    不是震动，是……搏动。

    仿佛鼎内封印之物，突然活了过来，正隔着青铜壁，一下、一下，叩击着她的阵基。

    她面色第一次变了，素纱下的眉头微蹙：“你动了我的‘引魂脉’？”

    云澈嘴角微扬：“不是我动的——是你鼎里的‘东西’，自己醒了。”

    话音未落，最东侧那座青铜鼎轰然爆裂！

    鼎盖冲天而起，暗金色液体泼洒如雨，可那液体刚离鼎三寸，便被一股无形吸力扯成万千金线，尽数没入云澈掌心碧丝之中。鼎中囚禁的修士猛地睁开双眼，眼白尽成墨色，瞳仁却燃起两簇青绿色火苗——正是苍梧清气反哺后的涅槃征兆！

    “不可能！”寒魄仙子霍然起身，袖中寒气暴涌，整座广场瞬间结出千层冰甲，“九转归命阵已断其神魂三脉，废其灵根七窍，纵有清气也该是毒火焚心，怎可能……认主？”

    “你错了。”云澈掌心碧丝骤然绷直，清气如瀑倾泻，灌入其余八鼎，“你断的是他们被你篡改过的‘假脉’，而苍梧清气，认的是他们天生地养的本源命格。”

    八鼎同时震颤！

    第二座鼎腹浮现裂痕，第三座鼎口喷出青烟，第四座鼎中海族骨架咔嚓作响，肋骨竟自行错位重组，第五座鼎内半龙幼体脊椎骨钉崩裂，断口处钻出嫩绿新芽……

    寒魄仙子脸色彻底阴沉，素纱之下唇线紧抿，右手倏然掐诀，左手却闪电般探入自己左胸——没有血肉撕裂声，只有一声脆响，似琉璃碎裂。她五指抽出时，掌心托着一枚核桃大小的冰晶心脏，通体剔透，内部却封着一缕跳动的幽蓝火焰。

    “既然你执意毁我三万年心血……”她将冰晶心脏按向眉心，幽蓝火焰瞬间燃遍全身，白衣猎猎如雪中鬼幡，“那就陪我一起，坠入归墟寒狱吧！”

    轰——！

    整座基地剧烈摇晃，顶部岩石簌簌剥落，可更可怕的是脚下大地。广场砖石寸寸龟裂，裂缝深处涌出刺骨寒流，寒流中浮现出无数透明人影——全是被抽干魂魄后冻成冰晶的修士残念！他们无声咆哮，双手扒拉着裂缝边缘，指甲刮擦石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寒魄九劫，冰狱临世！”寒魄仙子双臂展开，冰晶心脏炸开，幽蓝火焰化作九道冰焰长河，倒灌入地底裂缝。那些冰晶残念被火焰一灼，纷纷爆开成霜雾，雾中凝出实体：手持寒铁钩镰的冰甲战将、背生六翼的霜纹妖鸟、足踏冰莲的白骨夫人……整整九尊由怨念与寒毒凝成的劫相，踏着霜雾升空，将云澈四人围在中央。

    乐正香菱剑尖微颤，咬牙低语：“她疯了！这是自碎本源，强召九劫临世！她撑不过半柱香！”

    “够了。”云澈却忽然收刀入鞘，抬眸直视寒魄仙子，“你耗尽修为召来的劫相，不过是九具空壳。真正的‘劫’，从来不在外面。”

    他左手一握，那缕潜入九鼎的苍梧清气轰然引爆！

    九鼎齐鸣，鼎中所有被改造的生命同时睁眼——修士眼中青火暴涨，海族鳃裂绽开绿纹，半龙幼体仰天长啸，稚嫩龙吟竟震得冰甲战将膝盖微屈！

    九股被压抑百年的本源气息冲天而起，与云澈周身清气遥相呼应，竟在半空中凝成一棵横跨广场的虚幻古木！树冠遮天，根须如龙，每一片叶子都映着一个苏醒者的面容。

    “苍梧共鸣……”寒魄仙子第一次失声，素纱剧烈起伏，“你竟能以一人之气，引动九种命格同频共振？这已不是异象……这是……法则雏形！”

    云澈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下霜纹便退散三尺，清气所至，冰甲战将铠甲浮现裂痕，霜纹妖鸟羽翼簌簌脱落，白骨夫人手中冰莲寸寸枯萎。

    “你说得对。”他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整个冰狱为之窒息，“这不是异象。”

    他右手缓缓抬起，碎仙刀尚未出鞘，刀柄却已嗡鸣震颤，日月星力与苍梧清气在他掌心旋转压缩，最终凝成一颗只有米粒大小、却重逾山岳的青赤色光珠。

    “这是SSS级天赋赋予我的——【万物归墟·创生律】。”

    光珠脱手而出，无声无息撞上寒魄仙子额前冰晶。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只有一声极轻的、仿佛蛋壳碎裂的“啵”。

    冰晶心脏瞬间化为齑粉，幽蓝火焰熄灭，九尊劫相僵在原地，眼眶里跳动的寒焰逐一黯淡，最终化作九捧灰白霜尘，飘散于海底暗流之中。

    寒魄仙子身体一晃，素纱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左颊蜿蜒着三道冰晶疤痕，右眼瞳孔竟是一片浑浊的灰白，唯余左眼尚存一线幽光，正死死盯着云澈：“你……你根本不是来救人……你是来……验证天赋的？”

    云澈垂眸，看着她逐渐透明的手腕：“你们拿活人试药，我拿你们试法。公平。”

    寒魄仙子喉咙里咯咯作响，想笑，却只涌出大口冰渣：“呵……咳……SSS级……果然……连慈悲都是……最锋利的刀……”

    她身形开始消散，如沙雕遇潮，一寸寸崩解，最后只剩那双眼睛还悬在半空，灰白右瞳忽然闪过一丝诡异金光——

    “等等！云澈！快走！她刚才……她刚才在你清气里埋了……”

    乐正香菱话音未落，寒魄仙子左眼瞳孔骤然炸开！

    不是血，不是光，而是一道细若游丝的黑色符文，如活物般弹射而出，直刺云澈眉心！

    云澈不闪不避，任那符文没入皮肤。

    众人惊骇欲绝之际，他却缓缓抬手，指尖轻触额角，轻轻一揭——

    竟将那枚黑符完整剥下，如同揭去一张薄纸。

    符文在他指间扭曲挣扎，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云澈凝视片刻，忽而一笑：“原来如此。‘噬道符’，九仙盟最高密卷，专破异象本源……可惜。”

    他指尖一捻，青赤色清气如针尖刺入符文核心，那凄厉哭声戛然而止，符文化作一缕黑烟，被清气裹住，反向钻入他掌心。

    “你……你把它……吞了？”火锦裳声音发紧。

    云澈摊开手掌，掌心黑烟已尽数化为一点墨色痣痕，痣旁，一株细小的苍梧嫩芽正破皮而出，舒展两片翠叶。

    “SSS级天赋，不仅创生，亦能……同化。”

    他转身，目光扫过九座残鼎，扫过地上尚未融化的冰甲碎片，扫过远处通道尽头隐约可见的巨型熔炉轮廓——炉口翻涌着暗红色岩浆，岩浆表面，漂浮着数百枚泛着微光的卵壳。

    “基地没毁完。”云澈声音沉静如海渊，“他们真正的实验，才刚开始。”

    祖糖糖搭箭的手稳如磐石：“往哪走？”

    云澈迈步，碎仙刀再度出鞘，刀尖垂地，青赤色刀气在岩浆映照下流转生辉。

    “熔炉。”

    他顿了顿，身影已没入通道幽暗，唯有声音随暗流飘回：

    “我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孵出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