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渡灵的我,死后被她们包围了: 第170章 304红镜
日记到这就结束了。
继续向后翻,虽然还有很多张宣纸,但却都空白一片,没有任何记录。
“就这么几页?”
苏亦凝嘀咕:
“这灵笼的线索也太小气了吧?都是日记本,上次医院里的悲灵可是把一整本都给我们了。
“这说明这次的凶灵更危险,危险程度大概率也接近高危级了。”
但相比起上次,晋升成二级摆渡人后,陈时倒是更自得了些。
“也是。”苏亦凝撇撇嘴,“不过,这次又是爱情故事?就和悲灵一样?”
“还不能确定。”
陈时看着手中的宣纸本,说道:
“那些多余的闲杂内容,日记本直接模糊了,但后面却是直接空白。我不认为舞女会突然停下记录,后面的空白更像是内容被封锁了。”
和他闯了这么多灵笼,苏亦凝也有经验了:
“你是觉得,我们得再做些其他剖析,或许能解锁更多笔记的内容?”
“有可能,毕竟灵笼内,一切都是有关联的。
陈时看了苏亦凝一眼:
“学姐你是不是变聪明了?”
之前还把灵笼叫成鸟笼来着。
“我本来就很聪明好吗?”
苏亦凝戳了下他的腰。
陈时没继续拌嘴,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宣纸本。
“怎么了?”苏亦凝问。
“有些地方很奇怪。”
陈时抚过本子表面,又翻开扉页检查字迹:
“这本子,是线装宣纸本。而这字迹,大概率是用钢笔写的。”
“这怎么了?”苏亦凝歪头,眼里疑惑。
“我说过了,这渡轮是民国遗留产物。如果没推断错,舞女也是民国时期的死者。”
陈时指出疑点:
“但在当时,这种手工装订的宣纸本很贵,是只有富家才会用的书纸。而钢笔,也属于轻奢物件。一个常驻渡轮,试图用舞姿和容貌博得豪门子弟青睐的舞女,怎么会用这些写笔记?”
苏亦凝眨巴着赤眸,感叹道:
“你了解的好多啊。'
“还好吧,这不是简单历史吗?学姐,我们可是南大弟子......”
南大南海市数一数二的大学,陈时怎么说也是超分数线不少考上的,学习成绩都不差,多了解些历史也不是奇怪事。
同为南大的学姐,苏亦凝轻咳几声,转移话题道:
“万一是她真的很漂亮,有些富家子弟顺手给她送的礼物呢?”
“是有这种可能,但是......”
陈时思索一番,翻开宣纸本,指出几行笔记:
“学姐,看这几句话。”
【初九】
【我并不喜欢舞蹈,但受家门所逼,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渡轮外的光景。】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明明哥哥姐姐们都能自由择路】
......
【十一】
【人群喧闹,我静静看着,不曾上前,亦无从开口搭话。】
【世间万般声响,我只能静静聆听。】
【十三】
【我依然不语.......
【他问了很多,我依然没回答。】
【我多希望能回答,多希望能和他说话,但我做不到。】
【十八】
【我想问他的名字,但是我做不到。】
【二十三】
【但若梁平知道真实的我,还会愿意每日等我吗?】
“单独去看这些话,不觉得很奇怪吗?”
陈时翻页,将以上几句话——指出来。
苏亦凝拧眉,刚刚整体一看还觉得没什么,现在单看这几句话,越看越觉得奇怪。
“家门所逼,哥哥姐姐?”
“没错。”
陈时说道:
“比起生活所迫,只能做随船跳舞,舞女更像是出生在富家豪门,但却因为某种原因不被承认,只能靠舞蹈勾豪门子弟倾心。”
“等等......”
苏亦凝想起舞女凶灵的状态,立刻意识过来。
她手一敲:
“舞女是个哑巴!而且是个出身在富家豪门,不被父母重视的哑巴!”
“没错。”
陈时和苏亦凝击了个掌:
“所以舞女才只能发出那种低吼,因为她本来就说不了话。”
“原来如此,挺合理的。”
苏亦凝愣了一下,看了过来:
“所以这有什么用?”
学姐弟在原地僵了一会儿。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推理啊。
“推测凶灵生前状态,也算剖析灵笼。这日记本,很明显是要让我们复原舞女生前的故事,我们还原的越细节,故事也就越能连贯起来。”
陈时合上宣纸本:
“而且,替凶灵记住一生,也是摆渡人的职责之一。”
“这也是江师姐教导的?”
“不,这是我认为的。”
心碎而死的悲灵,焦虑自残的镜灵,被繁花会杀害的音灵,还有塌方前一秒还在考虑乘客的列车长。
“我作为摆渡他们的人,自然也就有记下他们存在的义务。”陈时说得很坚定。
“喔。”
苏亦凝看着他,悄悄点了点头。
“成熟了不少嘛。”她脸蛋微红,小声嘀咕,“明明最开始还只是个嚷嚷着要除灵的小学弟。”
“什么?”
“没什么啊!”
陈时没纠结,继续思索后续行动。
既然现在,歌舞厅的线索已经找到了,那根据规则,接下来就是【客房】和【哭泣的女人】。
“对了!”苏亦凝突然出声。
“学姐,你怎么一惊一乍的?”
“还不是刚刚着急救你,一下子忘了。”
苏亦凝说道:
“在渡轮三层,304客房有一面红色的镜子。”
就是这个!
“学姐,详细说说。”
陈时当机立断,立刻往三层跑。
一路上,他留意着舞女凶灵的踪影,苏亦凝则将先前的遭遇全部告知与他。
廊道被红色灯笼照得诡谲,好似通往黄泉路的甬道。
“踏踏踏踏....”
轻盈的踩地声持续响着,时远时近,时轻时重,就好似有个看不见的人在廊道上来回跳着踢踏舞。
陈时停在304号客房前:
“原来如此,舞女进不了其他客房,除了这个。”
他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在梳妆台上,赫然放着一面梳妆镜。
【第四戒:客房可供居住,但请勿触碰不属于你的东西】
“就是指这面镜子吧?”
陈时掏出吊绳,用力一抛,绳圈精准缠住镜子。
黑烟腾起,火焰立刻燃烧。
“呲呲——”
但这一次,不是吊绳在压制,而是镜子在反向对抗吊绳。
陈时用力拉拽吊绳,镜子分毫不动。
“果然拉不动。”
既然这样的话,即使用其他灵器也没法移动红镜。
“学姐,你当时就直接拿起来了?”
“对啊,不过手几乎被烧干净了。”
一想起当时惨不忍睹的画面,苏亦凝就打了个哆嗦。
看来又是特殊灵的体质发力了。
陈时上前,俯身仔细观察化妆镜。
镜框暗红,整面镜子一尘不染,干净到好似不属于这个房间。
“是镜子里藏有什么信息吗?”陈时思索,“还是要用其他方式拿起镜子?”
视线扫过镜子,并没什么发现。
陈时歪头,调整角度,视线从镜框缓缓向镜面转移。
当他脸出现在镜中的那一刻,额前瞬间渗出一层细汗。
"
只见在镜中,不是陈时,而是一张惨白的人脸!
那脸没有丝毫血色,眼瞳通体漆黑,没有眼白,脸上带着两道血泪。
陈时诧异,手中吊绳瞬间握紧。
苏亦凝察觉异样,立刻凑了上来:
“怎么了?”
然而,她看了眼镜子,却是一脸疑惑:
“啥也没有啊,你看到什么了?”
啥也没有?
那镜子里那张惊悚的脸是哪来的?
陈时被整得不自信了,又看了眼镜子,只见那张惨白的脸依然还在,并且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不对。
他伸手晃了晃,一只惨白的枯手也随之一晃。
“镜子里的,是我?”
陈时闭上左眼,那张惨白的脸果然也闭上了左眼。
“还真是我啊?"
这就说得通了。
这也是侵扰的一种,就像当时【镜中笼】时,镜灵能复制他和洛小鱼,却唯独不能复制苏亦凝,就连镜面中的苏亦凝都是有脸的。
这次也是一样的道理吧。
陈时忽略那张脸,转而将注意力放在后面。
冷静下来仔细去看,他这才惊奇地发现,透过镜子,镜中的房间完全是另一幅光景!
房间里点着冉冉微光,像是有人在镜子后点了一盏烛灯。
墙壁不再布满灰尘,反而砌着瓷砖,泛着蜡光。墙边,甚至还摆着一个柜子,柜上用笔架放着钢笔,杯盏错落,挂着一件暗红旗袍。
镜面如同一层界限,两个时空彼此相望,藏着一段黑白的旧时光。
“陈时?你不会又被侵扰了吧?”苏亦凝担忧,“你盯这镜子盯好久了。”
她一着急,不顾会被灼烧,当即就像直接去拿镜子。
“等等!”
陈时赶忙制止,一把抓住了苏亦凝的手。
那手带着骨感,手指纤长,和洛小鱼肉乎乎的小手截然相反。
苏亦凝耳根瞬间红了。
“没......没事啊,我还以为你有被什么怪东西精神侵扰了呢。”
她抬起另一只手,手指撩转发丝。
人在悸动的时候就会假装很忙。
“镜子中的房间不一样。”陈时解释,“但学姐你很特殊,所以看不见,就和镜中笼一样。”
他猜测道:
“特殊地点一般都藏有线索,这客房也不例外。这......是要通过镜子,以另一个房间为映射寻找线索?”
但是这个角度......
陈时已经彻底忽略镜中那张惨白的人脸,在梳妆台前反复调整角度,试图从镜中的旧时房找到些什么。
然而,毫无所获。
不对,现在这个角度不行。
线索肯定藏在现在镜子照不到的地方。
“得想办法把镜子拿起来。”陈时嘀咕。
“拿起来?”
苏亦凝手一挥,径直上前:
“好说,我直接拿起来就行......”
“不行!”
陈时立刻拒绝,手一抓,本来苏亦凝一只手就被他抓着,这下子更是双手都被抓住。
“陈时?你......你干嘛?”苏亦凝眨巴着美眸。
“学姐,你不是说碰到镜子会受伤吗?”
“但是我是灵,可以自愈啊。”
“那也不行。”
陈时抓住她的手腕
“首先,我们得调整角度找遍整个房间,学姐你不一定能坚持抓着镜子到那时候。”
他认真地看着苏亦凝的眼睛:
“其次,如果学姐你一直在受伤的话,我也没法专心剖析灵笼。”
苏亦凝没料到陈时反应会这么大,有些猝不及防。
目光对视,她脸蛋肉眼可见的开始变红。
“我......我知道了。”
趁着黑暗还能做掩护,她赶忙将手抽回来,不好意思地扭过头。
好险好险,差点没把持住——苏亦凝心想。
她调整了下呼吸,问道:
“那我不拿,你还有其他办法吗?”
“有。”
陈时心中已经有了点子。
“既然不能‘碰不属于我们的东西,那就让它所属的人’亲手来拿。”
苏亦凝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时,你不会想......”
“没错。”
透过镜面,他看向了旧时房的暗红色旗袍。
“让舞女亲手来拿。”
几分钟后,苏亦凝独自来到了廊道。
“真的能行吗?怎么总感觉这计划有点扯呢?”
她小声嘀咕,开始深入廊道。
“踏踏踏踏…………”
诡异的踢踏声依然在响。
那声音不断变化,前一秒还在走廊深处,后一秒便会突然出现在脑后,根本无法辨清舞女的真正位置。
苏亦凝深吸口气,长腿一抬,一脚踹在墙上:
“喂,你刚刚不是追我追很紧吗?我就在这儿呢,再出来碰碰?”
开战宣言在廊道中回响,灯笼无风自动,刺眼的红光将长廊包裹。
没有任何回应。
苏亦凝扫视一圈,身前身后空空如也。
“怎么这时候就怂了?”
她直接一脚踹在旁边的客房大门上:
“咚!”
“怎么,被我踹了几脚怕疼啦?”
苏亦凝说道:
“行啊,那我现在就去把你那本宝贝的日记本撕了。”
说罢,她立刻回头。
霎时,暗沉的红色出现在眼前,惨白的脸几乎将整个视野占据,没有眼白的黑瞳盯着她。
舞女在笑,但却带着两道泪痕。
她身体抽动,指甲变得尖长。
苏亦凝没有后退,只是放声呼唤:
“陈时!”
下一秒,一阵悠扬的小提琴曲从304传出。
“咕噜!咕嚕!"
黑泥涌动,自304冲出,沸腾着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