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渡灵的我,死后被她们包围了: 第190章 隔墙有耳
“什么?”
宋倾媚惊愕地看向顾奶奶,手中的油纸扇微微颤抖。
她声音颤抖:
“陈时,你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而且顾奶奶也知道。”
陈时依然看着顾奶奶,没有丝毫退让:
“顾奶奶,听完我说的话,你再去仔细回想,你这几年来,是不是有很多记忆空白点。像是三点钟做了件事,六点钟又做了件事,但中间这三个小时你做了什么,你全然不知。”
那感觉就像被蒙上了一层纸。
多年来,纸没被捅破,纸张两侧的洛顾清各过各的,互不打扰。但一旦纸被捅破,两端相连,违和感便如风灌入缺口。
“好像......真是。”
顾奶奶瞳孔震颤:
“你的意思是,我其实……………”
“是傀儡。”
陈时道:“顾奶奶,你早在多年前就被木偶替换了,只是你自己并不知道。你就是木偶在灵裔寺的内线……………一
“你是说,小鱼其实是我害的?”顾奶奶扶额,不可置信。
见她没有攻击的意思,陈时这才眼神示意,和宋媚一起松开限制。
下一秒,顾奶奶便扶着桌坐到了椅子上,像是失去全部力气。
“怎么会这样?”她倒吸凉气。
“所以,顾奶奶,再仔细想想,你真的不记得洛小鱼去哪了吗?”
陈时轻轻敲桌:
“我们时间很紧迫,等不了太久。”
“我真的想不起来,我不知道。”
顾奶奶崩溃摇头。
她试着去想,但就是想不起来。
忽的,她顿了下,抬头道:
“但我可能知道,有谁知道。”
陈时长舒口气,说道:
“庙祝,对吗?"
“嗯。”
顾奶奶如实说道:
“听你那么一说,我好像在昨天见完庙祝后,有一小时的记忆空缺。”
果然,和预想差不多,矛头还是指到了庙祝身上。
但关键点在于......
“你们知道要怎么才能见到庙祝吗?”陈时间,“最好是没有人打扰,可以独处的状态。
宋媚摇头:
“很难,庙祝那姑娘生性冷的很,平常没事都不会露脸。”
“对,平常不行。”
顾奶奶眼睛一亮,说道:
“但庙祝今早说过,要找我私聊说小鱼的事,时间就在今晚,位置在侧后房。”
“侧庙?”宋媚察觉异样,“庙祝一般不都住在主庙吗?”
“越是举止异常,就越说明要露出鸡脚了。”
陈时当即准备起身:
“我去找庙祝。”
他看了顾奶奶一眼,对宋倾媚说道:“宋姐姐,能麻烦你看住顾奶奶吗?她现在是不确定因素,别让她出这个房门。”
话语落下,二人齐齐看向顾奶奶。
“放心吧,我就呆在这。”
顾奶奶受到了极大打击,说话有气无力,连头都有些抬不起来。
现在的她算什么?
人?还是傀儡?
她不知道,陈时也不知道。
但至少能知道,她现在想救回洛小鱼的心是真的。
“等等。”
顾奶奶面色惨白,从兜里掏出两张符纸。
她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符纸上,血滴瞬间沿着纹路通过。
“把这个拿着。”顾奶奶将两张纸递了过来。
“符纸?我记得这是镇封凶灵用的吧?”
“没错。”
顾奶奶脸色很难看,手都还在颤抖:
“庙祝那,情况应该不会太顺利。拿着这个,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我拿了可以直接用?”
“可以。”顾奶奶解释道,“这不是灵器,算是洛家的镇封秘术,我想,你可能会用得到。”
陈时斟酌了一下,接过符纸,将其收好。
“去吧,我会在这守着顾奶的。”宋倾媚点头。
“多谢。”
陈时来到室外,准备赶往侧庙。
他感到了什么,一抬头,就看到一抹亮色在空中飞舞。
是乌鸦。
“为我引路。”
他轻吟一声,虽相隔甚远,但乌鸦却像听到了一般振翅飞行,在空中引路。
顺着乌鸦的指引,陈时一路躲闪,绕路,躲过巡视,来到侧庙。
“就是这吧。”
陈时翻窗进入,侧庙内很暗,也没什么人,唯有两排烛火闪烁。
他掏出吊绳,背好琴盒,一点点深入。
“嗯?”
最终,陈时走入一条廊道。
廊道两侧是假石搭的小景,水流涓涓流入地板下,汇成一条小水路。
走在木板上,像是走在一道独木桥上。
继续深入,最终,陈时停在了一面薄透的纱帘前。
一阵脚步声从帘后响起。
“来人了?”
陈时环顾四周,当即准备找个地方躲起来。
然而,一个清冷的女声率先响起:
“顾奶奶,你来了。”
顾奶奶?她没认出我?
陈时没再轻举妄动,而是警惕地站在纱帘前。
帘布后,一位少女缓缓走了过来。
少女一头长发墨般黑,直发披散垂落肩头。
她戴着一个面纱,掩去眉眼余下所有容貌,只露出一对桃花眼。即便隔着纱帘,也能隐约看到那对眼瞳是漂亮的翠绿色。
少女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袍,清雅素朴。
淡青色长袍,是庙祝?
“坐吧,顾奶奶。”
庙祝在纱帘对面坐下,开始沏茶。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抬头,视线一直看着地面或墙壁。
“洛小鱼的事,我们已经尽量在处理了。”
庙祝神色寡淡,好似不染凡尘烟火,讲话间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陈时定睛一看,瞳孔顿时一颤。
在她手腕上,戴着一条手串。
手串由红绳编织,穿着两颗珠子,一颗是翠绿,一颗雾灰。
一对一,没有别人。
这是质问的好机会。
陈时上前一步,刚想开口说话,庙祝却突然抬手:
“且慢。”
她声音冷淡:
“顾奶奶,隔墙有耳,现在灵裔寺情况特殊,开口且需慎重。”
说着,庙祝轻轻抿了一口好的茶,旋即将剩下的茶水全部倒掉。
茶水并没有全部倒入茶席,有一部分刚好顺着桌角流下。
“诶呀。”庙祝摇头,“我果然还是不太会沏茶。”
陈时若有所思,看着庙祝的眼睛,顺着她的视线向下看,却发现她的目光好似没聚焦一般,盯着自己的身侧,也盯着茶水流下的方向。
“嗯?”
陈时想到了什么,手指悄悄没入兜里,捏住符纸。
那瞬间,能清楚感到符纸正在轻轻飘动。
繁花会渗透灵裔寺要挑洛顾清下手,镇封符纸又是洛家的秘术。
还有庙祝的异常反应。
隔墙有耳,目光所及。
陈时屏息凝神,突然箭步冲出,径直冲出纱帘!
“显现!”
他掏出符纸,猛地拍向庙祝的身侧。
霎时,凶光毕露,符纸无风自动,死死贴住了庙祝身侧的空气。
符纸上的鲜血溢出,沿着空气画出一道轮廓。
那是一个扭曲,不似人形的轮廓。
果然,没猜错。
庙祝身边,有凶灵。
庙祝是在向他求助!
陈时捏着符纸,死死摁在凶灵的身上。
符纸上的血纹扩散开来,宛若丝网,将凶灵缓缓罩出轮廓。
那是没有四肢,虚无的残影。
“咯——咯——”
凶灵没有哀嚎,只是发出尖锐的磨牙声。
“居然真的有凶灵?而且就在灵裔寺内!?”
陈时一惊,同时也想吐槽。
各位前辈们,你们这灵裔寺是不是太透风了点?
家里进贼了知道吗?
陈时一边摁着符纸,一边说道:
“庙祝,我不是顾奶奶,我是......”
“我知道,陈时。”
庙祝立刻起身,猛地震袖,拿出一串铃铛。
“它是繁花会放在我身边,以此监视我的。”
说罢,她轻轻晃动铃铛。
然而,铃铛并没发出声音。
不,准确来讲,是发出的声音陈时没法听到。
“咯——咯——”
凶灵躯体抽动,模糊的残影开始扭曲,看上去相当痛苦。
庙祝声音清冷,但却有力果断
“还有符纸吗?”
“有。”
陈时点头。
“继续用,镇住它。”庙祝继续摇铃。
陈时死死摁着符纸,瞥了一眼,还很警惕。
他能看出庙祝一直在暗示,在求助。
但打心底里,他还不能确保庙祝一定站在他这边,也不知道这个少女到底是否值得信任。
然而,庙祝早有预料,根本没看他便说道:
“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疑问,我没被替换,也不是傀儡。但更详细的,必须先镇住它我才方便开口。等镇封住它,你的疑惑我都会解释。”
情况紧急,并没太多时间犹豫。
陈时短暂思考过后,目光一凝。
“庙祝,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说罢,他反手掏出第二张符纸,猛地摁向凶灵。
“咯——”
凶灵抽动一瞬,挣扎的动作缓缓变得迟钝。
就像发条玩具,齿轮突然卡壳,一切动作都如抽帧一般。
两张符纸无风自动,血痕渗出,网一般将凶灵束缚。
庙祝躬身,振袖起手,铃铛在空中甩出弧线,扬起听不见的铃声。
下一秒,她清冷的眸子突然凌厉,铃铛自上而下猛地甩落。
霎时,符纸不动了。
不止是符纸,血笼和凶灵本身都像被禁锢一般,死死定在了原地。
“这是成功了?比我想象中简单啊。”
陈时松手,疑惑道:
“我记得镇封不是要根据凶灵寻找特定场所吗?”
“是,所以这个镇封并非完整,支撑不了太久。”
清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但我的目的并不是完全镇死它,只要有时间让我们自由对话便足矣。”
转头看去,庙祝正优雅站在一旁。
也是第一次,庙祝直视着他。
桃花眼,瞳色翠绿。
那眸子清冷澄澈,朦胧似醉,但却带着莫名的淡漠疏离。
淡青色的长袍清雅,衣袂温婉垂坠。
生人勿进的气场也太强了,尤其是被面纱遮住的脸。
陈时率先开口:
“初次见面,庙祝,不好意思没敲门直接闯你家来了。”
“无妨。”
庙祝摇头:
“我在等你。”
“啊?”
一句话给陈时干惜了。
在等他?
“说实话,你闯进灵裔寺的时间比我想象中还晚。”
陈时后退一步,拉开些许距离,保持警惕:
“所以,你其实一直在等我闯进灵裔寺?”
“没错。”
庙祝双手交叠放至身前,微微躬身:
“初次见面,陈时。我是现任灵裔寺庙祝,秋芸安。”
秋芸安抬头,眸子翠绿:
“这个镇封估计能坚持一小时,在这之间,我们的对话不会被任何人知道。所以,你先提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必然如实相告。”
嘶。
听这庙祝讲话,怎么总感觉有点违和感?
陈时的吐槽役已经蠢蠢欲动了——秋芸安讲话总是喜欢在现代化话里加点古典感,听上去反而四不像,而且讲话也有种小孩强装大人的感觉。
不过,现在不是吐槽的好时候。
他看了眼被镇压住的凶灵,问道:
“首先,这是什么情况?”
“是凶灵。’
"
“我当然知道......”
陈时白了一眼:
“我是说为什么这么个凶灵大摇大摆出现在灵裔寺里没人发现,而且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边?”
秋芸安声音冷淡,语气听上去几乎没有起伏:
“如你所见,这凶灵很会隐藏。你作为二级摆渡人,刚刚距离这么近,也没发现它的存在不是吗?”
这倒是无法反驳。
真的一点没感知到,灵感也没作响。
这个凶灵虽然实力不强,但隐藏能力绝对一流。
“正因如此,繁花会才会选择用这个凶灵锁住我。”秋芸安解释道,“简单来讲,这个凶灵就是繁花会监视我的眼线,看我所看,过我所过,以确保我不会做什么多余的事,也不会说多余的话。”
“所以,我刚刚才一直低头没看你,并且一直喊你顾奶奶混淆视听。”
秋芸安抬眼:
“幸好,你听懂了我的暗示,不愧是江小姐看中的人。”
陈时依然没放松警惕,追问道:
“整个灵裔寺到处都是摆渡人,你怎么不向别人求助?”
“因为没办法。”
秋芸安说道:
“庙祝的身份,反而给繁花会行了方便。我一般现身,都是在灵裔寺三级摆渡人聚集开会之时。现如今,灵裔寺已有过半数人被替换、渗透,如果我当面撕破脸,必然引发血战,届时只会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而私下,繁花会一般都会安排傀儡跟随。就算我想要约见某位摆渡人,也无法在眼皮底下进行暗示。”
她眼神里并没太多情绪,看起来冷静的可怕:
“这个凶灵极会隐藏自己,若不刻意提醒,即便是摆渡人们,也很难察觉。尤其是灵裔寺作为大本营,在寺内,大家都会放松警惕。”
听到这,陈时忍不住说道:
“但偏偏这一次,就让我碰上和你独处,没人影响,让你有了暗示我的机会?”
“嗯,这个‘巧合”本不应该发生,因为我本来约见的是已暗成傀儡的奶奶。
说罢,秋芸安抬眸,直视过来。
“等等......”
陈时瞬间联想到了什么。
“秋芸安。’
他顿了顿,开口道:
“目前为止,我进入灵裔寺后发生的一切,全都在你的计算中吗?”
隔着面纱,秋芸安淡淡笑了一下。
“我说了,陈时。”
她声音依然冰冷:
“这个‘巧合”,本不应该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