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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渡灵的我,死后被她们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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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渡灵的我,死后被她们包围了: 第197章 迷雾

    “放心去吧,把洛小鱼找回来。”

    江柳点头:

    “其他的,交给师姐来处理。”

    “好。”陈时道,“江师姐,你小心。”

    “放心,我会留手的,不杀那些不知情的人。”江柳嘴里哼着调调。

    呃,原来是小心这个吗?

    江柳转身,背着琴盒大步回到门口。

    “怎么样,讨论好了吗?”

    她一笑,肩膀一抖,琴盒稳稳落地。

    “别怕,我们这么多人,她还能同时应付不成?”

    为首的三级摆渡人还在怂恿:

    “一起上!”

    话音刚落,便率先冲了上来。

    有了出头鸟,其余几十人也冲了过来,人海奔腾涌向主庙。

    “不要怕。”

    “上,夺回灵裔寺!”

    江柳独自一人挡在主庙前,娇躯坚挺。

    “气魄是挺好,就是脑子少了根筋。”

    她长腿一踢,将琴盒踹开。

    黑色防震棉的凹槽中,卡着一把唐横刀。刀身狭直,刀鞘泛着沉敛的冷色。

    刀身两侧的棉槽中,错落嵌着尺寸、形状不一的小刀,箱盖上还嵌着一根棒球棍。

    江柳扫了眼人海。

    “不少熟面孔啊。”

    对于灵裔寺的固执、陈旧,她一直很厌恶。

    那种高高挂起,事不关己的态度很刺眼,尤其是那些高傲,以血脉优劣而自以为是的摆渡人。

    现在,不少见过的面孔都在人海中。

    那人海密密麻麻,仿佛能将人生吞,每靠近一点,大地便随之颤抖。

    江柳嘴角扬起,露出笑意。

    “终于来了。”

    她从琴盒里拿出棒球棍,铁棍在手心旋转。

    “姐姐我啊,从很早很早以前开始,就想暴揍你们一顿了。”

    江柳长腿后撤,双手握住棒球棍做出击球预备姿势。

    她满脸激动,笑容根本藏不住。

    “终于,让我找到正当机会了!”

    话语落下,她腰肢一扭,铁棍扬起!

    霎时,一道气浪奔腾涌起,好似无数铁学自地面冲出,前方的几十人被瞬间扬起。

    毋庸置疑,那是全垒打。

    人直接飞到了大门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喔,不愧是江师姐。”

    陈时感叹。

    从暗房往外看,只见江柳身姿优雅,不断挥棍,每一次挥棍都会带起气浪和波动,将前方的人径直掀飞。

    没有一点技巧。

    全是压抑已久的感情。

    那些人能坚持多久不知道,但江柳绝对是打爽了。

    陈时不再担心,看着江柳打开的通路,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第一步,走入了黑暗之中,像是进入了一条逼仄的甬道。

    继续走。

    第二步,视野开阔了些,但还是很模糊。

    继续走。

    第三步,黑暗褪去。

    身边,迷雾开始弥漫,雾霭挡住前路,遮住天空。

    一阵阴冷攀上后背,是浸入骨髓的冷,冷到让人打颤。

    “这就是那个凶灵的灵笼。”

    陈时环顾四周。

    没有任何道路,只有一望无际的灰雾。

    仿佛走进了遮住天穹的高草丛。

    又往前走了一步。

    “嗯?”

    陈时突然一顿。

    “我走了多久来着?”

    他记不清自己进灵笼多久了。

    一分钟?一小时?还是一天?

    “不对,这雾在侵扰我的意识。”

    意识到这一点,陈时身体几乎是凭借本能动了起来,抽出吊绳缠住手腕。

    霎时,灼烫感从手腕传来,意识清晰了些。

    陈时猛地回神,却感觉脑海中无比空洞,仿佛记忆都被推开,只剩下了两道信息。

    【规则一:不要直视雾中的眼睛】

    【规则二:不要触碰它】

    【规则三:请一直默念自己的名字】

    是灵笼的规则。

    还没来得及细想,一个模糊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话语声很模糊,好似呓语,但他却能听懂。

    “留下来......”

    “留下来......”

    那些声音钻入脑海,如针一般,刺得他头疼。

    “留下来......”

    陈时死死拽紧吊绳,绳圈近乎疯狂地闪着光,在手腕灼出了一道印子。

    吊绳不断抵抗着侵扰。

    同时,脑海中的声音变了。

    “你叫雾。’

    “留下来。”

    “你叫雾。

    不对。

    陈时努力回想起规则,在心中默念。

    “不对,我叫陈时,我叫陈时。”

    随着他反复默念自己的名字,眼前的迷雾好像散开了些。

    一道朦胧的路径出现。

    “这条路通往哪里?”

    陈时疑惑,拽紧吊绳,一边默念自己的名字一边上前。

    一步。

    两步。

    然后忘了。

    “我走了多远来着?”

    “我走了多久?”

    “我为什么在走?”

    意识愈发混沌,陈时感觉自己忘了很多。

    但吊绳一闪光,灼烫感便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我叫陈时。”他下意识呢喃。

    意识瞬间清晰了些。

    趁此时机,陈时立刻向前走。

    脚步很沉,像被什么拖着。

    如果现在往后看,便会看见,无数只手从雾中伸出,正在疯狂拉拽他。

    “我叫陈时。’

    陈时默念自己的名字,拖着沉重的身体继续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一团模糊的灰雾突然出现在眼前。

    那团雾和身边的灰雾不同,那团雾凝聚在一起,更为可视,更为具态。

    并且,还在不断变化。

    那就是凶灵本体。

    陈时拉紧吊绳,用力一搏。

    灼烫感自手腕传来,强制将他的意识拉回了些。

    他再次默念自己的名字,一瞬间,视野清晰。

    “找到了!”

    他看到了。

    在那团迷雾的正中心,是洛小鱼!

    洛小鱼依然是记忆中的模样,娃娃脸,丸子头,穿着改良旗袍。

    她蜷缩成一团,被迷雾包裹,像是受伤的幼兽。

    “洛小鱼!”

    陈时喊了一声,但洛小鱼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就这么缩成一团,像只受到惊吓的小刺猬,紧闭着眼,抱住自己。

    “这样不行,得想办法把她从雾里弄出来。”

    陈时后撤一步,放下琴盒踢开,拿出小提琴。

    他架好琴,拉动长弓。

    “咕噜咕噜~”

    琴音响起,黑泥从脚底涌出。

    枯手从泥浆伸出,摊入雾中,试图去抓洛小鱼。

    然而,就在枯手触碰到雾团的瞬间,陈时恍惚了。

    “诶?”

    陈时愣住了,拿着琴弓不知如何下手。

    “小提琴怎么拉来着?”

    他忘了。

    “江师姐怎么教我的来着?”

    陈时尝试着又拉了一下,刺耳的声音立刻响起。

    “吱呀~”

    琴声尖锐,像是在锯木头。

    他忘了该怎么拉琴了。

    “不对,江师姐明明教过我来着。”

    刚想完,陈时又顿住了。

    “江师姐是谁?”

    他抬头,看着迷雾中的洛小鱼,眼神愈发困惑。

    “我手上拿着什么?”

    陈时手一软,【引魂琴】立刻落地。

    他思考的越多,忘得就越多。

    越是使用灵器,遗忘的就越快。

    即便如此,吊绳也缠在他的手腕,【抑制】效果还在持续,让他保持着些许意识。

    “这个凶灵,在让我遗忘。”

    看着那团迷雾,陈时脑中疯狂思索,试图从朦胧的记忆中思考对策。

    要把洛小鱼救出来。

    但那要先无效化凶灵的能力。

    “无效?我好像有什么灵器是能无效化特殊能力的,是什么来着?”

    低头,看了看身上,腰间的那块玉佩引起了注意。

    看到玉佩的瞬间,陈时想起来了。

    “对了,就是这个!”

    但触发条件是什么来着?

    陈时记忆很模糊。

    “要无效化凶灵本身的能力,就得先被凶灵能力命中。或者,得完全知晓凶灵的特殊能力。”

    对。

    他拿起玉佩,对准那团迷雾。

    “凶灵的特殊能力,是【遗忘】。”

    心里默念的瞬间,玉佩开始泛起暗红光纹。

    但很快,光纹熄灭了。

    “无效?”

    不对,是特殊能力没对上。

    这个凶灵的特殊能力并不是【遗忘】,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陈时又看了眼洛小鱼,下定决心。

    既然如此,只有一个办法了。

    他要引诱凶灵本体,对自己使用能力。

    【规则二:不要触碰它】

    陈时抬手,主动伸向那团雾。

    然而,就在指尖快要触碰到迷雾的瞬间......

    “你叫雾。”

    那个声音又响了。

    陈时猛地回头,瞬间瞪大了眼。

    只见在迷雾中,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脸。

    没有身体,没有四肢,只有一张张灰白的脸。

    由雾汇聚出的脸,眼珠空洞,齐刷刷盯着自己。

    那些脸时隐时现,嘴巴张开,歌颂般呢喃着:

    “你是雾。”

    “留下来。”

    “成为雾。”

    那一双双眼睛盯着他,像是要将他灵魂看穿。

    手腕上,吊绳灼烧,陈时立刻默念自己的名字。

    【规则一:不要直视雾中的眼睛】

    他回过神,猛地移开视线。

    “别装神弄鬼,来吧。”

    没有任何犹豫,陈时直接伸手,将手伸入了那团灰雾之中。

    霎时,灰雾开始变换,如第二层皮肤般,将他一点点包裹。

    陈时将手往里伸,试图去触碰洛小鱼。

    但在指尖触碰到之前,迷雾就已率先将他完全吞没。

    那一刻,他开始遗忘。

    “我在这做什么?”

    陈时恍惚。

    视野变得模糊,惨白的光降临。

    “洛小鱼是谁?”

    他的手试图伸向玉佩,脑中,心中试图发动玉佩的【缄默】能力。

    然而,当他想起玉佩的那一刻,记忆瞬间清空。

    “灵器是什么?我刚刚想干嘛来着?”

    陈时就这样被灰雾笼罩,渐渐和它融为一体,渐渐回到洛小鱼的身边。

    他的记忆开始【修改】。

    视野再次清晰起来,他回到了那个家中。

    他背着书包回到家,沈念安正在厨房做饭,菜香飘出,估计做的是辣椒炒肉。

    那是六年前。

    他隐隐记得,那天晚上应该会发生什么事情。

    好像会有个可怕的东西闯入家中,父母会倒在血泊中,他会踉跄着逃离。

    “小时,到家先洗手,准备吃饭了。”

    沈念安的声音传出,温婉柔和。

    那一刻,陈时完全忘了。

    那些大概是噩梦吧,现实本该如此。

    “好。”

    他答应了一声,洗手,坐在桌上准备吃饭。

    父亲也在,帮忙端菜,一家三口围坐桌边,吃着热腾腾的晚饭。

    本该如此才对。

    记忆开始建立。

    晚上,老妈一如既往给他热了杯牛奶,喝完后催促睡觉,还说道:

    “小时,早点睡,明天早上妈妈给你买喜欢吃的煎饼果子加里脊。

    “好。”

    陈时又应了一声,乖乖入睡。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沉。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他果然等到了最喜欢的煎饼果子当早饭。

    然后是上学、回家,吃饭睡觉,一切如常。

    对啊,这才对。

    一切本该如此。

    几年的记忆开始建立,他正常上学,中考,考上了高中,和王伟成了同班同学。

    一天晚上,他结束晚自习通校回家。

    刚开门,就闻到了菜香,是沈念安在厨房忙碌。

    父亲则刚把洗完的衣服挂好,准备上沙发看报纸。

    “小时,记得洗手,饭马上做好。”

    “好。”

    陈时洗手,但总感觉水冲得手腕很疼,很烫。

    “奇怪啊,我开的明明是冷水。”

    他疑惑,但没多想。

    可能太累了吧。

    回到饭桌边,一家三口又聚在一起吃上了热饭。

    “小时,帮我去倒杯水。”父亲拿来茶杯。

    “好。”

    陈时拿起茶杯起身,但却不小心磕了下桌腿。

    桌子晃动,一阵朦胧的灰雾散落,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诶呦。”沈念安扶住桌子,关切道,“怎么这么不小心,磕破没?”

    “没事。”

    陈时摇头,总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一点都没有。

    除了手腕还是很烫。

    “怎么回事?”

    他疑惑地擦了擦手腕,隐约看到手腕上好像有一条红痕。

    “什么时候不小心被勒出来的?”

    陈时不解,但并没多在意,泡好茶递给了父亲。

    “谢谢。”

    父亲接过,看着他有些轻飘的步子,顺手将空调调高了几度。

    就在这时,电视上开始播放新闻。

    “今日,城南江边有女大学生跳河自尽。待专业人员赶到救起时,女生已经溺亡,抢救无效。”

    “天呐。”沈念安感叹。

    “哎。”父亲叹了口气,“现在的孩子啊,压力都太大了,想的东西又多,哎。”

    然而,陈时却摇了摇头。

    “不对。”

    有什么地方错了。

    不应该是这样。

    电视上,放出了女生的证件照。

    女生留着蘑菇头,刘海很长,堪堪遮住眼睛,几乎看不清脸蛋,嘴角弧度也向下,看上去很不开心,也很阴郁。

    错了。

    手腕的灼伤越来越疼。

    “嘶。”

    陈时呲牙,疼得攥紧手腕。

    下一秒,一股剧痛传来!

    但不是手腕,而是来自口中。

    鲜血倒灌,疼痛几乎让他失去意识。

    他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咳......啊......"

    陈时跪倒在地,疼得撕心裂肺,但却说不了话。

    “小时!”

    沈念安和父亲几乎同时扑了上来,惊恐地抱住他。

    “快,快叫救护车!”

    声音越来越模糊,意识开始远离。

    错了,得回去。

    要回去。

    陈时两眼一瞪,彻底晕倒。

    他死了。

    意识重新回归,记忆重塑。

    他回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