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词条,从怪谈开始: 第250章 天罡地煞、初次封神
吴庆带着媚娘从天城下来。
罗珠鸾、单爱莲迎来。
单爱莲手摇绣美人小圆扇:“庆哥哥,你又做了什么?怎得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吴庆道:“怎么了?”
罗珠鸾道:“刚才旭日初升、日...
吴庆策马立于城头,西风卷起他玄色大氅的下摆,猎猎作响。乌云压境,并非寻常阴霾——那云层深处泛着青灰底色,偶有赤芒如血丝游走,仿佛整片天穹正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绞紧。风里裹着铁锈与腐土混杂的气息,吸进肺中竟似有细针刮喉,连罗珠鸾这般修为深厚者亦微微蹙眉,抬袖掩鼻。
“这不是妖气,也不是魔气。”单爱莲低声开口,指尖凝出一缕银光,在掌心盘旋成镜,“是地脉被强行撬动后的反噬之息。地气逆冲,龙脉断流,山川失语……这关中,正在‘死去’。”
李靖闻言,目光倏然一沉。他素来不轻言玄异,只信兵法权谋、地形水文、人心向背。可眼前之象,已超出了《孙子》《六韬》所能解释的疆界。他缓缓解下腰间佩剑,剑鞘上刻着“卫公”二字——那日殿中未及细问的谜题,此刻竟如芒在背。他不动声色将剑按回鞘中,却悄悄将拇指抵在剑镡暗扣之上,指腹摩挲着一道极细微的刻痕:三道并列短纹,形如鼎足。
吴庆没看李靖,却似有所觉,侧首一笑:“药师,你这柄剑,倒像是新得的。”
李靖拱手,神色如常:“前日校场试玄兵,偶得一柄残剑,剑脊隐有铭文,臣不识其字,只觉锋锐异常,便暂佩以观。”
“哦?”吴庆扬眉,“既不识字,怎知它叫‘卫公’?”
李靖顿了一瞬,垂目道:“剑柄内衬革带之下,另有朱砂小篆,微不可察。臣借烛火映照,方辨出二字。”
吴庆不再追问,只将视线重新投向西方。远处,终南山轮廓已被浓云吞没大半,唯余一道嶙峋山脊,如巨兽脊骨刺破云层。他忽然开口:“紫烟姑娘,你师兄入始皇陵前,可曾留下任何图录、口诀,或……一句谶语?”
袁紫烟垂眸,指尖无意识绞着袖缘,良久才低声道:“有。他留了一张残帛,上书八字:‘鼎镇九幽,禹迹非埋’。”
“鼎镇九幽……”吴庆喃喃,“不是藏鼎,而是镇鼎?”
红拂女忽而上前一步,素手轻抚腰间青锋,声音清越如裂冰:“王上,妾身幼时随家父游历关中,曾听一位守陵老卒提过旧事——秦人筑陵,非为安魂,实为封印。始皇得八鼎于咸阳,又遣三千墨家匠人,以星斗为引,凿穿地心七十二丈,将八鼎沉于‘归墟井’中,铸鼎为锁,锁住地下一道‘太古浊息’。那老卒说,若浊息破封,天穹必现‘玄甲云’,百里之内,草木尽枯,生灵失魂。”
“玄甲云……”吴庆仰首凝望那翻涌的青灰云海,瞳孔骤然收缩——果然,云层边缘正悄然浮起细密鳞纹,如万片玄铁甲片拼接而成,寒光凛冽,无声流转。
就在此时,城下奔来一骑,甲胄染泥,额角带血,竟是飞甲军斥候。他滚鞍下马,单膝叩地,喘息急促:“报!左翼先锋程咬金将军率部突进三十里,于骊山北麓遇阻!非敌军,非阵法……是一片林子!”
“林子?”苏定方皱眉,“什么林子能挡飞甲军?”
斥候声音发颤:“那林子……全是活的。树干上有脸,枝桠是手,根须钻地如蛇。程将军挥斧劈开一株,断口喷出黑血,落地即化厉鬼,嘶吼着扑人。尤俊达将军以铁链缚住三株,可那树皮竟缓缓愈合,链扣反被树汁腐蚀……最后是媚娘郡主双锤齐出,砸塌半座山崖,才震得林子退开三里。可它……在后退时,树冠齐刷刷转向我们这边,像在……盯梢。”
城头一时寂静。连风都似屏住了呼吸。
李靖忽道:“骊山北麓?那里距始皇陵封土堆,直线不过二十里。”
吴庆闭目,神念如丝探出——刹那间,阴间王殿中石蒜花丛剧烈摇曳,花瓣簌簌震落;枉死城地底,无数冤魂突然蜷缩嘶鸣,仿佛听见了来自大地深处的鼓点。他猛地睁眼,瞳中掠过一线幽蓝电光:“不是林子……是‘鼎息’催生的‘息壤傀儡’。地脉被掘,浊息外溢,浸染山林,草木生魂,化为鼎之爪牙。”
他霍然转身,目光扫过诸将:“即刻传令——所有突进部队,凡遇活物林、反常石、无风自摇之泉、倒生藤蔓之地,一律绕行十里!不得斩伐、不得取水、不得触碰任何植物根系!另命军中巫祝,以朱砂混雄黄粉,遍洒将士甲胄内衬——此非驱邪,乃防‘息染’。”
罗珠鸾忽道:“夫君,若鼎息已漫溢至此,徐先生他们……”
话音未落,袁紫烟袖中锦囊骤然爆开!一道惨白火苗腾空而起,灼灼燃烧,焰心却凝成一枚微缩铜鼎虚影——正是她所携命灯!可此刻,那鼎影正疯狂旋转,鼎腹浮现蛛网般裂痕,裂痕中渗出点点黑雾,迅速吞噬火光。
“师兄的命灯……在‘回光’!”袁紫烟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掐进掌心,“回光……是魂魄将散未散时,最后一点执念返照!他还没死透,但……快了!”
吴庆一步踏前,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命灯。虚空嗡鸣,阴间王殿内所有石蒜花瞬间凋零,化作亿万点猩红光尘,穿透两界壁垒,汇入他掌心。光尘聚敛,凝成一枚血色符箓,直射命灯裂痕!
嗤——
黑雾遇符即焚,鼎影骤然稳定,裂痕竟缓缓弥合。但焰心深处,那枚铜鼎虚影却悄然多了一道暗金纹路,蜿蜒如锁链,缠绕鼎耳。
“他在里面……被人‘钉’住了。”吴庆声音低沉,“不是被困,是被‘锚定’。有人用鼎纹为契,将他魂魄钉在始皇陵某处,当作……引路的烛火。”
李靖瞳孔一缩,脱口而出:“‘烛龙引路’之术!需以至亲血脉为引,以禹鼎为砧,以活人魂魄为烛芯……”
话音戛然而止。他猛然抬头,与吴庆四目相接——两人皆从对方眼中读出同一答案:徐茂公的师妹袁紫烟,正是他唯一在世的至亲血脉。
袁紫烟身子晃了晃,扶住城垛才未跌倒。她怔怔望着自己颤抖的手,忽然惨笑一声:“原来如此……师兄留我守在外头,不是让我等他,是让我……当他的灯油。”
风更冷了。云层中,那玄甲鳞纹缓缓游移,正一点点,对准函谷关方向。
吴庆缓缓收回手掌,血色符箓化作轻烟散去。他看向李靖,声音平静无波:“药师,你可知‘卫公’是谁?”
李靖沉默良久,终于解下佩剑,双手奉上。剑鞘翻转,内衬革带被掀开——朱砂小篆之下,赫然是一行更古老的阴刻文字,字字如刀凿:
【卫公李靖,代天巡狩,持鼎镇幽。】
剑脊深处,一缕幽蓝火焰静静燃烧,与吴庆方才掌中符箓同源。
“臣……”李靖单膝跪地,甲胄铿然,“本名李靖,字药师。隋末乱时,曾于终南山遇一老道,授《阴符经》残卷与此剑。老道言,臣前世乃周室守鼎官,因鼎失而堕轮回。今世当重拾旧职,辅佐真主,镇压九幽浊息。‘卫公’之号,非爵非谥,乃……天命所寄。”
城头诸将震惊失色。罗珠鸾与单爱莲交换一眼,眼中俱是惊涛骇浪——她们早知李靖来历非凡,却不知他竟背负如此宿命。
吴庆伸手,轻轻按在李靖肩头:“所以,你早知始皇陵下有鼎,也知董卓挖陵,必致浊息暴走?”
“臣知其害,不知其速。”李靖俯首,“更未料到……师兄他们,竟以身为烛,直入归墟井。”
吴庆长叹一声,扶起李靖:“起来。既然你持鼎镇幽,那今日起,这柄剑,便该饮一饮董卓的血。”
他环视众人,声如洪钟:“传令三军——即刻分兵!左翼由媚娘郡主统率,程咬金、苏定方、袁紫烟随行,目标骊山北麓,寻‘活林’源头,以玄兵破其根脉,为徐先生撕开一线生机!右翼由李靖元帅亲率,罗成、屈突兄弟等随行,直扑咸阳废墟,查探始皇陵主墓道是否已被董卓打通!中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罗珠鸾、单爱莲、马赛飞、尉迟敬德、秦琼:“我亲率中军,不攻城,不掠地,直插长安旧城中心——我要亲手,把那只被钉在鼎上的魂魄,从归墟井里……拽出来!”
话音落处,天际忽有闷雷滚过。不是云中雷,而是地底深处传来沉闷轰鸣,仿佛有巨物在黑暗里缓缓翻身。云层中,玄甲鳞纹骤然加速游走,如万箭离弦,齐齐指向函谷关。
就在此刻,一名阴差浑身冒火,撞破城门闯入——竟是枉死城的急报使者!他扑倒在吴庆脚下,喉咙焦黑,嘶声力竭:“禀……禀王上!薛仁杲……在孟啖鬼手里……招了!”
吴庆俯身:“说!”
阴差咳出黑血,断续道:“薛举……与项羽……以禹鼎为契……结‘血鼎盟’……董卓……只是傀儡……真正……掘陵之人……是……是……”
他眼球暴凸,脖颈青筋如蚯蚓蠕动,最后一句被硬生生掐断在喉中——整具身躯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雾中浮现出八个扭曲血字:
【鼎启归墟,九幽当临】
血雾未散,西天云层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缝隙!缝隙深处,不见天光,唯有一片翻涌的、粘稠的暗金色泽,如熔化的青铜之海,正汩汩沸腾……
而海面之上,九座模糊鼎影,正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