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从省府秘书开始: 第716章 关联
“据传言,印度商人跟市公安的领导来往密切。”
李承没有指名道姓李余年,他也没有事实依据,所以,还是要说得广泛一些。
一个印度裔商人,靠着逾越法律红线的生意敛财,却能将生意却做却大,这背后若是没有公安系统领导干部的帮助,鬼都不信。
“跟我还要遮遮掩掩吗?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周安在李承进门时,就将秘书打发了出去,办公室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所以,他希望李承能将知道的消息,全部告知。
以此来验证他得到的消......
“还有,鲜族村的危房改造项目,从立项到拨款,再到施工队进场,全程都在县纪委、财政局和住建局三方联合监督之下。”李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嘈杂,“你们知道第一批资金是什么时候到账的吗?是上个月二十三号——就在张波出事前四天。而张波,当时还是县财政局预算科副科长,负责这笔款项的初审流转。”
人群里一阵低语,几个年长的老人互相交换眼神,有人悄悄掏出皱巴巴的存折本翻看——上面确有一笔标注为“鲜族村专项维修补贴”的入账记录,日期正是李承所说。
李承目光扫过那本存折,没点破,只继续道:“可资金到位后,施工队为什么迟迟没有进场?因为陈红旗在任时,擅自将原定由县建筑公司承建的工程,转包给了一家注册地在邻县、无本地施工资质的‘宏远建设’。这家公司,连基本的安全生产许可证都没有。”
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展开一角,露出盖着鲜红公章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三天前,市住建局已依法吊销其全部备案资格,并通报全县。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叫金振国——你们当中,有人认得他吧?”
人群骤然安静。一个裹着褪色蓝布头巾的老太太往前挪了半步,嘴唇哆嗦着:“金……金振国?他是我们村老金家的侄子,早年去南方做生意,后来就再没回来过啊……”
“对,就是他。”李承点头,“他拿你们村的危房改造当幌子,伪造村民签字、虚报面积、套取国家补助款三百二十七万元。其中,一百一十三万已查实转入其个人境外账户;剩下两百一十四万,正通过地下钱庄拆分转移——而这笔钱的最初审批单上,签的是霍广志的名字。”
话音未落,霍广志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李承没看他,目光重新落回村民脸上:“但请注意,这份审批单,是陈红旗亲自带人到管委会,逼迫霍广志当场签署的。当时在场的,还有县财政局张波、县委办秘书小吴,以及——”他微微侧身,指向人群边缘一名穿深灰夹克、一直沉默低头的男人,“你们村的会计金永哲同志。他当时就站在门口,亲眼所见。”
金永哲浑身一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被身后两个年轻人不动声色地扶住肩膀。
李承没再追问,只轻轻合上文件:“所以今天,你们拉横幅骂霍广志,骂得对不对?——对。但他是不是主谋?不是。真正截留、挪用、谎报、洗钱的人,已经跑了,藏起来了,而你们真正该找的人,现在正在县公安局接受调查。”
他忽然抬高声音:“张波!你们认识的张波,今天上午十点,在县公安局交代了全部问题。他说,金振国给他三十万,让他在资金划拨环节做手脚;他说,陈红旗让他把一笔‘设备采购费’做成虚假合同,实际转入金振国名下空壳公司;他还说——”李承目光如刀,直刺向人群中那个穿灰夹克的男人,“金永哲,在去年腊月二十三,替金振国收过两万现金,交给陈红旗秘书,换回一张‘村民自愿放弃维修’的假签名表。”
金永哲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被左右两人死死架住。
“我不是……我没……”他嗓音嘶哑,额角青筋暴起。
“你不用现在说。”李承平静打断,“县公安局已调取你手机三个月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你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刚接到金振国从澳门打来的电话——通话时长一分四十二秒。而就在你挂断电话后三分钟,你微信转账给一个叫‘小韩’的账户五千元,备注是‘跑腿费’。这个‘小韩’,是我们刚找到的第三名中间人,已在昨夜投案。”
人群彻底静了。连风都仿佛停了。
李承缓步走下两级台阶,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沉:“我知道,你们急。房子漏雨,孩子上学要绕山路多走四十分钟,老人看病坐公交得转三趟车……这些苦,我都知道。去年冬天我去鲜族村调研,住在金大娘家里,炕烧得烫手,可屋顶裂缝里的雪水滴在我笔记本上,洇开了三页字。我当时就记下来:两年内,必须让鲜族村所有危房清零,必须修通通往镇卫生院的柏油路,必须配齐双语教师和远程医疗终端。”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硬壳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铅笔字,还画着简陋的路线图与房屋编号:“这是我的工作日志。上面记着,三月十八号,协调交通局完成勘测;四月五号,与省民委对接专项资金;五月十号,施工队首批建材运抵村口——结果被金振国派人拦下,理由是‘运输道路未验收’。验收报告?根本不存在。他们连路基都没夯实。”
他合上本子,望向最前排那位中年男人:“刚才您问我,县里有没有发展。我想告诉您,发展不是楼盖得多高,而是金大娘家的屋顶,今年夏天不会再漏一滴雨;不是园区引进多少企业,而是您儿子考上的职业技术学院,明年就能拿到园区企业的定向实习offer;不是报表上数字涨了多少,而是您女儿在县医院做的乳腺B超,影像实时传到省立医院专家电脑上,当场给出诊断意见。”
他忽然转身,朝霍广志伸出手:“霍主任,把你的手机给我。”
霍广志愣住,迟疑片刻,颤抖着递出手机。李承接过,点开相册,调出一张照片——画面里是鲜族村小学操场,十几个孩子穿着不合身的旧校服,在泥泞中踢球,背景是歪斜的砖墙和裸露钢筋的旧教学楼。
“这张照片,是我上个月下乡时拍的。”李承将手机转向村民,“但今天早上,我收到消息——这座教学楼的地基加固已完成,新校舍图纸通过终审,下周进场施工。而牵头跑这件事的,不是别人,是霍广志。他连续七天没回家,在县住建局蹲点盯流程;他垫付了三千八百块差旅费,只为赶在雨季前把地质勘测数据送到省设计院;他被金振国当众泼过一杯茶水,没擦脸,先问对方‘你改完签字了吗’。”
霍广志喉结滚动,眼眶发红。
李承把手机还给他,转向村民:“所以我今天来,不是替谁开脱,也不是压制你们发声。我是来告诉你们三件事:第一,金振国已列为网上追逃,公安正在赴澳门抓捕;第二,陈红旗涉嫌滥用职权、受贿罪,已由市纪委立案审查;第三——”他停顿两秒,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从即日起,鲜族村危房改造由县政府直管,成立专项督导组,组长由我兼任,组员包括你们推选的三位村民代表、县纪委干部、住建局工程师,还有……”他看向金永哲,“金会计,如果你愿意戴罪立功,可以作为技术顾问加入。”
金永哲怔住,泪水猝不及防滚落。
“现在,请大家跟我一起,去管委会会议室。”李承声音坚定,“我们当场核对每一户维修方案、资金流向、施工节点。今天能解决的,绝不拖到明天;今天定不下来的,我李承签字承诺,一周内给出书面答复。但前提是——请放下横幅,走进去,坐下,喝杯热水,好好说话。”
没有人动。
直到那个中年男人弯腰,慢慢卷起手中横幅。接着是旁边穿碎花棉袄的大婶,再然后是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横幅一卷、两卷、十几卷,堆在台阶旁,像褪去的潮水。
林青悄然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冷汗。戚瑶快步上前,低声提醒:“李县长,常书记的车刚进园区东门。”
李承没回头,只抬手示意:“通知朱震,让他带信访局、民宗委、住建局的同志,十五分钟内赶到会议室。另外——”他顿了顿,“给县委办打电话,就说李承请常书记、周书记、辛书记,还有李春生部长,半小时后,到管委会二楼会议室,共同听取鲜族村村民代表诉求。”
戚瑶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不是邀约,是摊牌。
李承整了整袖口,率先迈步走向大楼。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他肩头,也照亮了台阶上尚未干透的雨水痕迹。那水洼里,倒映着整座产业园区的玻璃幕墙,正反射出灼灼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而就在他身影即将隐入门厅时,身后传来一声苍老却洪亮的声音:“李县长!俺们信你一回!”
李承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挥了一下。
风起了。
园区梧桐树梢簌簌作响,几片新生的嫩叶打着旋儿飘落,在水泥地上划出细长弧线——像一道尚未写完的句点,又像一支刚刚启程的箭矢。
没人注意到,二楼窗户后,常远正端着保温杯静静伫立。他看见李承挥手的刹那,杯中枸杞缓缓沉底,如同某种无声的坠落。
楼下,金永哲突然挣脱搀扶,扑通一声跪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李县长……我……我有东西要交!”
李承止步,转身。
金永哲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一个磨损严重的黑色U盘,双手捧过头顶:“金振国让我保管的……所有账目、录音、转账凭证……都在这里。还有……还有陈红旗和常书记吃饭的视频……”
常远手中的保温杯,终于晃了一下。
李承没接U盘,只看着金永哲:“你先起来。等会儿进会议室,当着所有人面,把它插进电脑。”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金永哲肩膀,投向远处园区主干道尽头——那里,一辆黑色奥迪A6正缓缓驶来,车牌尾号“007”,全市仅此一辆。
那是冯市长的专车。
李承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身踏入大门。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越回响,一声,两声,三声……仿佛踩在某种精密仪器的节拍器上,稳而准,不容错位。
而此刻,在县公安局笔录室内,刘树民正将一份加急打印的调查报告推到付春梅面前。纸页右下角,一行小字赫然在目:“该号码归属人为——金振国,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居民,护照号M***789。”
付春梅盯着那串数字,指尖冰凉。
窗外,一只白鸽掠过警徽,在湛蓝天空划出银亮轨迹。
它飞向的方向,正是产业园区管委会大楼的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