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从省府秘书开始: 第720章 谣言四起
其实,哪怕宁文静不要求限制,常远明天也准备要求监管。
他要的效果已经达到,所以,必须要收网。
一放一收,才能将舆论最大化。
还能避免被扣上‘不作为’和‘政治针对’帽子的风向。
言论自由时,他推波助澜,让李承与李璐的谣言四起。
而现在,言论加强收紧,网友们半点相关消息都发不出去,那么,网友们会认为,是李承心虚了,怕了,所以进行了严厉监管。
从而,在他们的心里,更加坐实李承和李璐的绯闻。
“常书记,我立马安......
办公室的灯光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清冷,窗外雨丝斜织,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李承没关窗,任湿气裹着初秋的凉意渗进来,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县委大院方向那几栋还亮着灯的办公楼,目光沉静,却如暗流潜行。
手机震动了两下,是张院长发来的短信:“材料已整理完毕,放在县医院老门诊楼三楼档案室西侧铁柜第三格,钥匙随信附上。”后面还跟了个憨厚的笑脸表情。李承没回,只把短信截图发给了朱震,并附言:“明天一早,你亲自去取,原封不动带回来,交到我办公室保险柜,全程录像,你自己掌镜。”
朱震秒回:“收到。李县长,要不要我叫上纪委小王一起?”
李承拇指悬停半秒,删掉“不必”二字,回道:“你一个人来。记住,不是调查,是‘交接’。别让任何人知道你进了档案室,更别让鲁大康的人看见你出现在医院。”
他放下手机,拉开办公桌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叠泛黄的复印件——三年前县医院采购招标原始记录、三份医疗器械入库单的签字栏空白处被人用铅笔极轻地描过轮廓、还有一张被反复折叠又展平的会议纪要,页脚印着“洪明德审阅”四个钢笔字,墨色深浅不一,像是不同时间补签的。这是他年初从老书记书房“借阅”时悄悄复印的。当时只当是历史资料,如今再看,每一页都像一张未拆封的底牌。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李承迅速将信封推回抽屉,抬声道:“进。”
是马军元。他肩头微湿,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进门先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党参炖鸡汤味漫出来。“刚熬好的,我妈说您最近肝火旺,得补点阴。”他把保温桶放在李承手边,没坐,就站在办公桌对面,像一堵沉默的墙,“朝鲜族村的事,我听说了。”
李承舀了一勺汤,热气氤氲中抬眼:“你消息倒快。”
“不是消息快。”马军元声音低沉,“是朴骏昨天傍晚,在村口小卖部买烟时,跟人说漏了嘴——他说,霍广志停工那天,鲁副县长的司机老周,开着辆没挂牌的黑色帕萨特,在园区门口转了三圈。”
李承手腕一顿,汤勺碰在瓷碗沿上,发出极轻的“叮”一声。
“老周?”他慢慢把汤喝完,擦了擦嘴角,“他跟朴骏熟?”
“不熟。但朴骏的姐夫,在鲁大康分管的医保局当稽查科副科长。”马军元顿了顿,“今天下午,我特意绕路去了趟医保局。稽查科副科长请假三天,说是家里老人住院——可我托人在县医院查过,他家老人根本没住院记录。”
李承笑了。不是嘲讽,也不是轻松,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笑意。他拉开中间抽屉,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封面上印着“风林县产业园区2023年度第三方审计预审问题汇总(初稿)”,落款日期是昨天。“你看看这个。”
马军元接过,快速翻阅。第十七页,一条加粗红标:“园区与桦新县物流合作框架协议存在重大合规瑕疵:甲方(风林县国资公司)未履行前置资产评估程序,股权作价依据缺失;乙方(桦新县财政局)出资主体资格存疑,资金来源未见财政预算批复文件。”
他眉头骤然锁紧:“这……谁做的?”
“审计局新来的刘工,四十岁,老家桦新县,岳父是桦新县财政局退休副局长。”李承指尖点了点文件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签名,“他今早七点就把初稿发我邮箱,没抄送任何人。十分钟后,审计局内网系统突发故障,全盘数据备份中断四小时。”
马军元呼吸一沉:“他在赌。”
“不。”李承摇头,“他在投名状。他岳父上个月查出肺癌晚期,手术费缺口八十二万。高杰答应他,只要这份初稿能递到我手里,桦新县人民医院肿瘤科主任,立刻安排绿色通道。”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幕,惨白光芒映得李承侧脸棱角分明。雷声滚过之后,雨势骤急,噼啪砸在窗上,如同密集鼓点。
“所以,桦新县入股物流公司,表面是解钢铁厂之困,实则是一场三方合谋的精密置换。”李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高杰用县医院腐败材料,换我替她压住审计报告;我用股权转让的‘合规性’作饵,逼常远在常委会上表态支持;而常远……他以为自己在收网,其实网眼里漏掉的,是他自己亲手放进去的鱼。”
马军元喉结滚动:“那霍广志……”
“霍广志是诱饵,也是试金石。”李承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抹去玻璃上一道蜿蜒水痕,“常远急着撤他,不是因为朝鲜族村闹事,而是因为他怕霍广志这张嘴,在常委会上突然开口——比如,说出去年十月,常远让他经手的那笔三千二百万的‘产业引导基金’,最终流向了谁的私人账户。”
马军元瞳孔骤缩。
“那笔钱,走的是园区下属的‘风林智创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霍广志表弟。可开户许可证上,预留印鉴里财务专用章的编号,跟工商登记备案的编号,差了两位数字。”李承回头,目光如刀,“差的那两位,是鲁大康秘书上周‘不小心’落在打印机里的便签纸上的编号。我已经让人比对过了。”
寂静。只有雨声愈发喧嚣。
马军元忽然问:“李县长,您早就知道鲁大康会去接产业园区?”
“不知道。”李承答得干脆,“但我赌他一定会去。因为常远需要一个能立刻掌控局面、又能替他挡枪的人。鲁大康够贪,够蠢,也够听话——他连自己怎么被利用的都不知道。”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可人一旦站得太高,影子就会拖得越来越长。鲁大康的影子,已经盖住了常远的脚面。”
手机又震。这次是高杰。
李承接起,听筒里传来高杰略带沙哑的笑声:“小李啊,合同文本我让法务连夜改好了,明早九点,我带人过来签。不过嘛……”她拖了个长音,“张院长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档案室铁柜第三格的锁,好像有点锈住了,打不开。”
李承嘴角微扬:“高大姐,锈住的锁,得用对钥匙才打得开。您说是不是?”
“哈哈哈……”高杰笑得畅快,“那我把备用钥匙,连同另一份东西,一起给你送过去。”
电话挂断。李承把手机反扣在桌面,转身拉开保险柜,取出一个U盘插入电脑。屏幕上跳出加密文件夹,他输入六位数密码——202108,那是洪明德离任县委书记的日期。文件夹里,只有三个文档:《县医院近五年耗材采购异常分析》《桦新县财政局专项资金流向图谱(2022-2023)》《风林县产业园区土地收储成本倒推测算(含隐性补贴)》。每个文档最后一页,都贴着一张高清截图:常远与鲁大康在阳明湖垂钓当日,鲁大康弯腰拉开渔具箱时,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内侧,赫然纹着一只褪色的狼头图案——那是二十年前风林县“青龙帮”解散时,骨干成员互相刺下的识别标记。
李承没点开,只静静看着。屏幕幽光映在他眼底,像两簇无声燃烧的冷火。
次日清晨六点四十分,县政府后巷一辆银灰色别克GL8缓缓驶入。车门打开,下来两人:一个是穿藏青夹克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步履沉稳,腋下夹着个旧公文包;另一个是穿米色风衣的年轻女子,短发利落,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素银戒指。他们径直穿过消防通道,乘货梯直达三楼,刷卡进入档案室。全程监控画面里,两人动作流畅,毫无迟疑——仿佛早已来过千百遍。
七点十五分,朱震出现在档案室门口。他没进门,只隔着磨砂玻璃,朝里面抬了抬下巴。藏青夹克男人点点头,将公文包递出。朱震接过,公文包很轻,却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他指尖微颤。他转身离开时,眼角余光扫过走廊尽头安全出口指示灯——灯罩边缘,一道极细的划痕,新鲜得泛着金属光泽。
八点五十分,常远提前二十分钟抵达县委常委会议室。他照例坐在主位左侧第二个位置,手指习惯性摩挲着茶杯盖沿。鲁大康紧随其后,西装领带一丝不苟,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谨笑意,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关于调整产业园区管委会主要负责同志的建议》。
九点整,高杰准时出现。她身后跟着两名随员,其中一人双手捧着个红绒布盒。她笑着跟常远握手,寒暄两句,目光却有意无意掠过李承空着的座位——李承还没来。
九点零七分,会议室门被推开。李承缓步而入,衬衫袖口挽至小臂,左手拎着个印着“风林县人民医院”字样的蓝布包,右手随意插在裤兜。他朝常远颔首,没看鲁大康,径直走向自己座位。经过高杰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低声说了句什么。高杰笑容一滞,随即更盛,甚至主动侧身,让出通道。
九点十分,会议开始。常远开门见山:“今天第一项议程,审议《关于调整产业园区管委会主要负责同志的建议》。”他翻开文件,声音平稳,“鉴于霍广志同志在近期工作中出现重大疏失,影响恶劣,经县委研究,拟免去其管委会主任职务,由鲁大康同志兼任。”
话音未落,李承忽然开口:“常书记,我有个疑问。”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常远眼皮一跳,却仍保持微笑:“李县长请讲。”
“霍广志同志被免职,理由是‘重大疏失’。”李承将蓝布包放在桌面,解开系带,取出一摞A4纸,“可据我掌握的情况,朝鲜族村房屋修缮工程停工,直接原因是主材供应商遭遇台风导致物流中断。这个结论,有气象局证明、物流单号追踪、供货商书面说明,全部在这里。”他将文件推至桌沿,“请问,这算哪门子‘重大疏失’?”
鲁大康脸色微变。常远手指在桌面轻叩一下,笑道:“李县长,程序性问题,我们另议。现在讨论的是人事调整。”
“不。”李承摇头,声音陡然拔高半度,“人事调整必须建立在事实基础之上。若连基本事实都模糊不清,岂非拿组织程序当儿戏?”他转向高杰,“高县长,您说是不是?”
高杰眨了眨眼,慢悠悠道:“李县长说得对。我们桦新县入股物流公司,图的就是风林县干部实事求是的作风。若连一个停工原因都要靠‘据说’,那我们投的,可就不是钱,是风险。”
空气凝滞。常远终于敛了笑意,目光如冰锥刺向李承。
就在此时,会议室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工作人员探进头,神色惶然:“常书记,李县长,打扰一下……审计局刚发来紧急通报,说产业园区2023年度第三方审计预审报告出现重大技术失误,部分数据源被篡改,要求立即暂停所有相关议程。”
常远猛地攥紧茶杯。杯盖与杯身撞出清脆一响。
李承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轻轻吹了口气,热气袅袅升腾:“常书记,既然数据有误,那霍广志同志的‘重大疏失’,是不是也该等审计复核后再定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鲁大康煞白的脸,“毕竟,有些疏失,未必在明处;而有些责任,更不该由一个人背。”
高杰适时接话,笑意温婉:“就是。我们桦新县,愿意配合风林县,成立联合核查组。李县长,您牵头,怎么样?”
常远没说话。他盯着李承,看了足足十秒。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惊疑,只有一种骤然醒悟的疲惫,以及一丝被彻底看穿的荒谬。他忽然想起昨夜阳明湖畔,鲁大康弯腰拉渔具箱时,袖口滑落的那只狼头纹身——原来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棋局,早被对手看清了每一块拼图的裂痕。
九点二十三分,会议宣布休会。常远起身离席,经过李承身边时,脚步微顿,声音极低:“李承,你赢了这一局。”
李承没抬头,正用钢笔在会议记录本上勾画。笔尖沙沙作响,写下一个工整的“林”字,又在旁边打了个圈。
“常书记误会了。”他轻声道,“我没想赢。我只是……不想输。”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斜斜切进会议室,在深褐色会议桌表面划出一道耀眼的光痕,恰好横亘于常远空着的座位与李承摊开的蓝布包之间——那包口微敞,露出一角泛黄的纸页,隐约可见“洪明德审阅”四个钢笔字,墨色沉郁,力透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