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从省府秘书开始: 第865章 不安心
前往公安局的路上,李余年面色沉重。
他还是远远低估了李承。
冯坤的命令,廖光辉的单独视频约谈,这背后都指向李承。
廖光辉是公安厅的副厅长,职位在李承之上,可李承敢直接称呼对方大名,这是一种信号。
李承都不拿廖光辉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忌惮他呢?
‘他只给孟良德当了不到一年的秘书,就有这么大的能量吗?’李余年出神地想着。
混迹官场这些年,李余年认识的领导大秘很多。
基本上,等大秘离开了领导身边,人脉和资源就断......
姚义杰脸色铁青,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声音压得极低:“刚查了他手机定位,最后信号停在城西老工业区废弃的热电厂——那里没基站,信号断了;又调了他家楼下监控,他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出门,穿的是那件藏青夹克,拎着个帆布包,没开车,步行往西边去了。之后再没出现。”
李承指尖一颤,烟灰簌簌落在裤缝上,他没去掸。
热电厂?那个地方十年前就停产关停,连围墙都塌了半截,杂草疯长到齐腰高,夜里连野猫都不敢多留。张自强一个普通合同工,半夜三更去那种地方干什么?接头?灭口?还是……被带过去的?
“通知技术组,立刻对刘志留置室厕所那段监控做音频分离,优先消减冲水频段,保留200Hz以下人声基频。”李承站起身,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干脆,“同时,让治安支队抽调三个便衣,带热成像仪,从热电厂东侧锈铁门开始,沿排水渠、锅炉房、主控楼三处重点搜;再让交警调最近十二小时进出老工业区所有路口卡口录像,重点筛查电动自行车、无牌三轮车、深色厢式货车。”
“已经安排了。”姚义杰语速飞快,“但……李书记,张自强家属说,他今早八点还跟家里通了电话,说单位临时加派夜班,要连值两天,让我们别等他吃饭。”
李承脚步一顿。
八点?可吴亮亲口说,刘志咬舌是凌晨三点十五分左右——那会儿张自强还在现场。若他真八点才打电话报平安,中间这五个小时,人在哪?干了什么?为何刻意编造排班谎言?
“他手机呢?”李承转身盯着姚义杰。
“关机。最后一次开机是凌晨两点四十三分,发了一条微信朋友圈——只有一张图,黑屏截图,什么都看不出,配文‘睡不着,听雨’。”
李承心头一沉。
黑屏截图……不是拍照,不是录屏,是截的自己手机屏幕。而凌晨两点四十三分,距离刘志咬舌仅剩三十二分钟。他在截什么?谁给他发了什么,值得他深夜截一张毫无内容的黑屏,并配一句欲盖弥彰的“听雨”?
“调他微信后台数据,全量调取,包括撤回消息、加密聊天、未读提示。”李承嗓音低哑,“另外,查他近三个月所有转账记录,尤其关注凌晨零点至五点之间的异常收支——哪怕是一分钱,也给我标红。”
姚义杰点头记下,刚要转身,李承又叫住他:“等等。他平时用哪个银行APP?有没有绑定过共享单车、网约车、外卖平台?”
“招商银行,绑了哈啰单车和滴滴。”
“立刻封他滴滴账号行程轨迹,调取他近七天所有订单——不光是他打车的,还要查他是否被人下单接送,或者他替别人叫过车。”
姚义杰一怔:“您怀疑……有人用车把他带走?”
“不。”李承目光如刀,一字一顿,“我怀疑,他根本没打算回来。”
办公室陷入死寂。窗外风势渐猛,卷起几片枯叶砸在玻璃上,啪嗒一声,像叩门。
李承踱到窗边,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色。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要塌下来。他忽然想起胡德勋那句“老虎不小”,当时只觉是隐喻,此刻却有了实感——那不是虚指,是实打实的、能嚼碎骨头的活物。它盘踞在风林县、渗透进市纪委、甚至伸手掐住了刘志的喉咙,又顺藤摸瓜勒住了张自强的命脉。
而张自强,或许正是那根被掐断前、最后抖动的藤须。
手机震了一下。
是技术科发来的初步分析报告:厕所监控音频经降噪处理后,确有两段微弱人声残留。第一段在刘志掀开马桶盖时响起,含混不清,疑似单字“药”;第二段紧随其后,张自强开口,声音极轻,却辨得出是本地口音:“……咽下去,快。”
李承盯着屏幕,手指缓缓收紧。
药?什么药?安眠药?止痛药?还是……能让舌头瞬间麻痹、降低痛觉阈值,让人咬得更深、更狠、更不留余地的局部麻醉剂?
他猛地转身,抓起外套:“走,去热电厂。”
姚义杰愣住:“可……还没确认他是否真在那里。”
“他不在那里,就在去那里的路上。”李承已大步迈向门口,“而我们现在,比他慢了至少四十分钟。”
越野车一路狂飙,警灯未开,只靠双闪撕开浓稠的雾气。李承坐在副驾,手机不断震动——治安支队汇报:热电厂东门铁链完好,无撬痕;西面涵洞积水半米,红外扫描未见体温信号;主控楼二楼窗框有新鲜刮擦印,但内部空无一人。
“李书记!”司机突然急刹,“前面路断了!”
李承探头望去——三百米外,一段三十米长的柏油路彻底塌陷,沥青翻卷如巨兽獠牙,裂口深处黑黢黢的,隐约泛着机油腥气。塌陷边缘,散落着几块混凝土碎块,断面整齐,绝非自然沉降。
是炸的。
有人提前清道。
李承推门下车,冷风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他蹲下,捏起一块碎石,指腹蹭过断面,粗糙中带着细微的灼痕。他抬头望向热电厂锈迹斑斑的烟囱,又扫过四周荒草伏倒的方向——风是从东南来,可草茎倒伏角度却偏西北。
有人逆风布设。
“调排爆组,十分钟内到位。”李承起身,声音冷静得可怕,“再让刑侦痕检,重点采集塌陷边缘所有鞋印、轮胎印、工具刮痕。尤其是……”他顿了顿,指向塌陷口右侧三米处一株半枯的构树,“那棵树干上,有新鲜树脂渗出,用紫外灯照。”
姚义杰顺着看去,果然见树皮裂开一道细缝,琥珀色汁液尚未凝固,在灰暗天光下泛着微光。
“您怎么知道……”
“树脂遇压才渗。”李承站直身体,目光如钉,“有人背着重物从那里挤过去,肩胛骨顶断了树枝。”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沉闷轰响,似雷非雷。紧接着,热电厂方向腾起一股灰白烟尘,不高,却极浓,像一道横卧的鬼影。
“爆破!”司机脱口而出。
李承却摇头:“不是炸药。是燃气罐。”
他快步走向塌陷边缘,俯身拨开一丛狗尾草——泥土潮湿,但草根干燥。再往北五米,同样位置,草叶却挂着露水。说明刚才那阵风,只吹到了南侧。
而燃气比空气重,若真引爆,冲击波会贴地横扫,南侧草木该有灼痕、焦边。可眼前一切完好。
是人为释放,制造烟障。
“他们要拖时间。”李承直起身,掏出对讲机,“通知所有外围人员,封锁热电厂三公里内所有出口,重点盯死通往高速匝道的土路和涵洞。另外……”他略一停顿,“让法医立刻赶往市二院重症监护室,对刘志进行二次深度神经电生理监测,我要知道他昏迷前七十二小时,体内是否检出丁卡因或利多卡因代谢物。”
对讲机那头沉默两秒:“李书记……刘志现在连自主呼吸都靠机器维持,您这是……”
“他醒不了,但他的神经突触还记得。”李承声音低沉如铁,“只要药物残留还在,脑电图就会留下痕迹。那是他最后咬下的证据。”
风骤然加大,吹得人睁不开眼。李承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间全是冷汗与尘土。
就在此时,手机又震。
是市局技侦中心发来的加急加密文件:张自强名下招商银行卡,昨夜两点二十八分,收到一笔来自境外虚拟币钱包的转账,金额——38.7万元。资金经三层混币器清洗,最终溯源至柬埔寨西哈努克港一家注册名为“金鼎劳务”的空壳公司。该公司法人代表,身份证号与风林县前任副县长、现于省政协挂职的周振邦,完全一致。
李承盯着那串数字,喉结上下滑动。
周振邦……徐国伦的大学同窗,刘志当年提拔的推荐人,也是胡德勋三年前亲自带队查过、却因“证据链断裂”而不了了之的旧案当事人。
原来绳子,早从十年前就开始打了结。
“李书记!”姚义杰小跑过来,脸色惨白,“刚接到消息……张自强的电动车,在热电厂北墙外五百米的芦苇荡里找到了。车筐里,有半包烟,烟盒底下压着一张纸。”
李承一把接过。
纸是打印的,A4纸裁成四分之一大小,字迹是激光打印,没有笔迹特征:
【刘志没死。他记得你。】
下面,是一个手绘的简笔画——一只眼睛,瞳孔里映着半截断裂的警徽。
李承盯着那枚警徽,指尖冰凉。
不是威胁。是提醒。
提醒他,刘志活着,且清醒过。哪怕只有三秒,那三秒里,他看见了张自强递来的药,听见了那句“咽下去”,也看清了那只戴着黑色手套、将他按进急救车后座的手。
而那只手的主人……此刻正端坐于省委大楼某间会议室里,喝着今年新下的碧螺春,听岳明书记部署“深化纪检监察体制改革”的讲话。
李承把纸条折好,塞进内袋最里层,贴近心口。
风更大了,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远处,热电厂烟囱顶端,一只黑鸦振翅而起,掠过铅灰色天幕,朝东南方向疾飞而去。
那里,是省城方向。
也是徐国伦被双规的留置点所在。
李承忽然笑了,笑得极淡,极冷。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从未主动打过的号码。
响了六声,对方接起,声音温厚沉稳:“小李啊,这么晚了?”
“岳书记。”李承声音平静,“关于刘志车祸的事,我刚刚掌握了一些……可能需要您亲自过问的线索。”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说。”
“线索指向一个人。”李承望向东南天际,一字一句,“一个您三年前,亲手从调查名单里划掉的人。”
风声呼啸,淹没了后续所有字句。
但李承知道,岳明听清了。
因为电话挂断前,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金属笔帽被用力按下的“咔哒”声——那是岳明惯用的签字笔,笔尖早已磨秃,唯独那声脆响,十年未变。
就像某些人,某些事,某些埋在权力褶皱深处、从未真正腐烂的旧伤疤。
李承收起手机,转身走向越野车。
姚义杰跟上来,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李承拉开车门。
“您……真信刘志还记得?”
李承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目光沉静如古井:“我不信他记得。但我信——有人怕他记得。”
引擎轰鸣而起。
车轮碾过塌陷边缘的碎石,溅起浑浊泥浆。
后视镜里,热电厂那截歪斜的烟囱,正缓缓沉入愈发浓重的暮色之中,如同一个巨大句点,悬在整座城市的心脏上方。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拧开保险栓。
李承闭上眼,靠向椅背。
他太累了。
可他知道,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他不能睡。
因为有人,正在争分夺秒地销毁记忆;而他,必须抢在所有神经突触彻底坏死前,把那三秒钟,从刘志混沌的脑电波里,一帧一帧,硬生生抠出来。
哪怕……那三秒钟里,映照的是一张他熟悉到骨子里的脸。
车灯劈开浓雾,射向未知的黑暗。
前方,没有路标。
只有风,在耳边反复低语: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否则,下一个消失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