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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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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第236章 必当以死明志!

    李象大大咧咧的坐在偏殿的案几上,脸色很不好看。

    对于皇帝这种冷血的政治生物,李象一向认为,其一言一行,都必定是有其利益可图。况且李二并非是一般的皇帝。自己天天寻李二的不痛快,这李二是吃饱了撑...

    “快!快带我们去见皇孙!”阎立德声音陡然拔高,震得身旁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他一把攥住那匠人手腕,指节发白,袍袖因激动而簌簌抖动。那匠人被攥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挣,只结巴道:“皇……皇孙刚去了坊西粥棚,说要看看新熬的粟米粥稠不稠……”

    话音未落,阎立德已抬脚便走,李淳风紧随其后,步履如风,锦袍下摆翻飞如云。两人身后,一众监工、匠头面面相觑,不知这位向来沉稳如山的将作监大匠何以如此失态。有眼尖的瞧见阎立德鬓角沁出细汗,额上青筋微跳,这才恍然——这哪里是去见人?分明是去抢宝!

    隆庆坊西角,三口大铁锅架在砖垒灶台上,柴火噼啪作响,白气蒸腾如雾。李象正蹲在灶边,用一根削得光滑的竹筷搅着其中一口锅里的粥。他今日未穿锦袍,只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靛青细麻襕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锅沿热气氤氲,映得他侧脸轮廓清朗,睫毛低垂,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

    “阿兄!”李厥不知从哪钻出来,怀里紧紧抱着一卷粗纸,小脸被热气熏得通红,“我写了三行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先生说我写得像蚯蚓爬……”

    李象伸手摸了摸他额头,又接过那卷纸,展开一看,墨迹歪斜,横画如蚯蚓拱土,竖笔似枯枝折断,可那一笔一划,却透着股不肯认输的倔劲儿。他没笑,只用指尖抹去纸角一点墨渍,笑道:“蚯蚓爬得再慢,也比不动强。明日阿兄教你用炭条练‘永字八法’,先学点、横、撇、捺——点如高峰坠石,横如千里阵云,撇如陆断犀象,捺如百钧弩发。字写得端,心才不浮。”

    李厥似懂非懂,却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仿佛那八法不是写字,而是八道能劈开云雾的剑光。

    就在此时,脚步声骤然逼近。李象抬头,只见阎立德与李淳风并肩而立,两人气息微促,衣冠虽整,却掩不住眉宇间翻涌的惊涛骇浪。阎立德目光如炬,直直钉在李象脸上,那眼神,不似看一个十四岁少年,倒似在端详一件出土千年的青铜重器,既敬畏,又急切,更带着一丝近乎悲壮的孤注一掷。

    “皇孙。”阎立德开口,声音竟有些沙哑,“那滑车之制,那砖石之浆……可是出自您手?”

    李象搁下竹筷,慢条斯理擦净手指,才抬眼迎上那两道灼灼目光。他没答,只从灶台边拾起一块半干未硬的灰浆残块,随手掰开——断面粗糙,却无丝毫松散裂隙,内里色泽青灰,隐隐泛着冷釉般的微光。“阎公觉得,此物可堪一用?”

    阎立德喉结滚动,伸手接过那残块,指尖用力一碾,竟纹丝未碎!他心头一震,猛地抬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此物若真能速凝坚固,且成本不过寻常石灰三分之二……皇孙,此非营建之器,乃国本之基!”

    李象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阎公所言极是。木构易朽,虫蛀火焚;漆料伤肺,椒房迷神。长乐姐姐咳喘经年,太医署束手,孙真人亲诊亦叹‘气机壅滞,药石难入’。若能以砖石为骨,以新浆为筋,筑屋不施一漆,不燃一香,四壁透气如肤,冬暖夏凉如怀,岂非比那金碧辉煌的木殿,更合她养病之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淳风手中那柄拂尘,拂尘穗子在热气里微微浮动。“李真人,道家讲‘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可如今这‘自然’,是百姓肩挑背扛,汗滴入土;是宫室雕梁画栋,却令病弱者咳血而卧;是士族藏书万卷,黔首目不识丁,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周全。这‘法自然’,难道就是坐视?”

    李淳风浑身一震,拂尘穗子倏然垂落。他修道数十载,观星测气,推演阴阳,自诩洞悉天机,可眼前这少年口中吐出的“法自然”,却如一道惊雷劈开他胸中常年盘踞的玄虚云雾——原来大道至简,不在天上,就在灶台滚沸的粥里,在匠人手上勒出的血痕里,在病弱少女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里!

    “皇孙……”李淳风声音微颤,稽首深深,“贫道此前数次求见,非为窥探,实为陛下所托,欲观您面相吉凶……”他坦然道出隐情,竟无半分羞赧,“然今日方知,所谓‘吉凶’,不在面相骨骼,而在您掌中这灰浆、这滑轮、这灶上滚粥——此乃真正活命之吉,救世之祥!”

    李象闻言,笑意终于漫上眼角:“李真人倒是坦荡。可您观我面相,可知我心中所想,非为救世,只为自救?”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襟上沾着的一点灰烬,目光掠过沸腾的粥锅,掠过远处脚手架上忙碌的身影,最后落在李厥仰起的小脸上,“我不过是个怕死之人。怕死了无人替我照看阿兄,怕死了无人教阿厥认字,怕死了长乐姐姐咳着咳着就没了气力……所以,只好逼着自己多想些法子,多造些物件,多留下些东西——哪怕只是三五页纸,几筐瓦片,一锅热粥。”

    话音落下,满场寂静。唯有灶膛里柴火“噼啪”爆响,白气升腾,模糊了众人眉目。李厥忽然踮起脚,把怀里那卷歪扭的粗纸塞进李象手里:“阿兄写的字,比粥还烫!”

    李象一怔,低头看着纸上那八个稚拙的字,指尖抚过墨迹未干的“灼灼其华”。就在此刻,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撕裂坊间喧嚣。一名玄甲军校尉翻身下马,甲胄铿然,单膝跪于李象面前,声如裂帛:“皇孙!宫中急诏!陛下召您即刻入太极宫,御前侍立!太子殿下、魏王殿下、长孙司空、房仆射、杜侍中俱已在承天门候驾!”

    空气瞬间凝滞。阎立德与李淳风面色骤变——承天门?那是百官朝会之所,寻常皇孙岂能擅入?更遑论“御前侍立”四字,分明是陛下亲口钦定的仪制!

    李象却神色未动,只将那卷粗纸仔细叠好,塞进李厥小手里,又俯身在他耳边轻道:“阿厥,去告诉守门的张伯,让他把坊东第三棵老槐树下的青砖挪开,底下埋着个陶罐,罐里有我画的‘水排’图样——你若认得字,就按图上尺寸,找匠人试铸一架。若认不得,便等阿兄回来,咱们一起凿。”

    李厥懵懂点头,抱紧纸卷跑开了。

    李象这才直起身,拍了拍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对那校尉颔首:“请回禀陛下,孙儿即刻便到。”他转向阎立德,目光澄澈如洗,“阎公,那灰浆配方,我已命人誊抄三份,一份留于坊中匠头处,一份送至将作监,第三份……”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方油纸包,郑重递过去,“烦请阎公代我呈交尚书省工部,附言——‘此物名曰‘水泥’,取‘水调而凝,坚如磐石’之意。愿天下宫室、城垣、河堤、驿道,皆以此为基。凡用此物营建者,无论官民,须于墙脚刻‘贞观某年,隆庆坊造’八字,以为见证。”

    阎立德双手接过油纸包,指尖冰凉,心口却滚烫如焚。他忽然双膝一沉,竟在滚烫的灶台边,对着李象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发出沉闷一声:“老臣……谢皇孙赐国之重器!”

    李淳风亦随之稽首,拂尘垂地,长须微颤:“贫道愿效犬马,为皇孙整理《营造新法》三卷,遍录滑车、水泥、水排诸器之理,广传天下匠籍!”

    李象坦然受了这一礼,却未伸手搀扶。他转身走向停在巷口的马车,青衫飘然,背影单薄却挺直如松。临上车前,他忽又驻足,回望隆庆坊——那里,新砌的砖墙在日光下泛着青灰冷光,脚手架上的滑轮吱呀转动,粥棚里孩童追逐嬉闹,老妇掀开锅盖,白气如龙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阎公,李真人。”他声音清越,随风送来,“莫忧我此去吉凶。若陛下问起这水泥滑车,只管直言:此物非我独创,乃观农夫挽犁知杠杆之巧,见渔夫收网悟滑轮之利,察窑工烧砖悟灰浆之变……所谓‘奇技淫巧’,不过是百姓日日所用,唯缺一人将其拾起、厘清、广布罢了。”

    马车启动,辘辘声碾过青石板路。李象掀起车帘一角,目光投向远处朱雀大街尽头那巍峨宫阙的琉璃飞檐。他唇边那抹笑意,终于褪尽所有暖意,只余下冰封千里的凛冽寒光。

    车轮滚滚,碾过坊间烟火人间。而此刻的太极宫承天门内,已是暗流汹涌。魏王李泰负手立于丹陛之下,玄色常服衬得他面如冠玉,眸光却锐利如刀,正无声扫过对面静默如松的太子李承乾。长孙无忌捻须不语,房玄龄目光低垂,杜如晦则频频望向宫门方向,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李世民端坐于紫宸殿内,案头摊开一卷密报,墨迹未干,赫然是勋国公府邸被焚当日,东市商贾私录的账册副本——上面清晰记着,自盐引糖引复行以来,勋国公府暗中囤积的盐引数量,竟占去当期总量三成有余!更触目惊心的是,账册末尾一行蝇头小楷:“……奉魏王府令,押运南市。”

    殿内烛火摇曳,将帝王身影投在蟠龙金柱上,巨大而沉默。李世民指尖缓缓抚过那行小字,指腹下压的,是纸页,更是大唐这艘巨舰,正悄然倾斜的龙骨。

    而就在他指尖下方,密报角落,不知何时,被人用极细的炭笔添了一行小字,墨色新鲜,力透纸背:

    **“水泥已成,滑车已转,粥棚未熄。孙儿,来也。”**

    窗外,暮色四合,长安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如星海倾泻于大地之上。没有人看见,就在太极宫最高的栖凤阁飞檐阴影里,一只青灰色的信鸽悄然振翅,爪上竹筒里,静静躺着李象方才在车上匆匆写就的第二份密笺——

    **“孙伏伽大人:商州雨季将至,新式水排图纸已备,速遣能工携‘水泥’母料赴商,助民筑堤。另,告知孙真人,长乐姐姐所用‘无漆砖室’,务求窗棂宽大,引东南风入,避西北浊气。此乃救命之窗,不可稍怠。”**

    信鸽没入苍茫夜色,翅膀划破的,不只是长安的暮霭。

    还有,那横亘于贞观朝堂之上,绵延数百年的、名为“世家”的厚重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