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第306章 提那竖子做什么!晦气!
每近腊月,长安总是人满为患。
一来是源于为了上元节而汇聚而来的各地游人,商贾。
贞观年的长安虽还没有明文规定“正月十四、十五、十六,固定三日金吾弛禁,坊门大开,永为常式”,但上元燃灯、临时放开夜禁的常例却是有的。
作为大唐最重要的节日,上元那几日的长安,往往日日都彻夜狂欢,通宵达旦。当时,火树流光,条条街衢皆如同白昼。贵戚、士族、寒门百姓、胡商杂客摩肩接踵,车马壅塞大道。
这时候的长安,也是整个大唐商事最旺的时候。即便是最穷困的百姓,也会在上元这天到街头买一枚里头藏着吉语小笺的面茧,沾一沾上元节的喜气。
所以天南海北的商贾,往往会在上元前数月便带上货物动身前往长安,好抢占东西两市与朱雀大街两旁临时搭设的摊位。
只消能抢到摊位,只上元几日,往往就抵得上寻日里数月的收入。
纵使抢不到上元日的摊位也是无妨,还有元日,降诞日等节日。长安人口稠密,货物总归是好卖的。
二来,则是因为春闱。
大唐的春闱一般定在正月或二月。唐时交通不便,各州选拔出来的贡举举子,多在前一年十月便已赶赴长安,至尚书省登记备案。待到腊月,天下举子便已齐聚京城,租住各坊邸舍,等候贡举开考。
每年的这段时日里,平康坊里相互交游、搂着妓子高谈阔论的各地举子,也是长安城冬日一景。
而这一届春闱举子还另有一种紧张感——因为这一届春闱与往日不同,因为今夏某位皇孙带着一群寒门士子叩阙揭露科举弊案的缘故,陛下金口玉言,下旨本届科考将改制沿用新规,甚至主考是谁都不知道,毕竟连考功员外
郎都因为科举弊案而裁撤了去。
偏偏新规究竟是怎么样,朝廷压根没有言明。这就相当于考试之前没有划定范围,甚至连到底怎么考都不知道。
举子们自然都慌得一批——本来都说好的,大家各靠各的门路。
现在门路突然没了,换谁谁不慌?
于是这一届的举子们,学风之盛,可谓是开大唐之先河。管你什么五姓七望子弟,管你什么大族世家出身,都不得不埋首书卷,日夜苦读。书铺之中,经籍、抄本被抢购一空,连笔墨纸砚的价格跟着水涨船高。
就是苦了平康坊无数小姐姐们......要知道本来每年这种时候,可都是她们从这些举子身上大发利是的良机呢。
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去陪侍那些商贾了。
因着这股新风气,长安城中,讲学之风却是大盛。东市、西市、国子监等地,日日都有大儒开坛讲学。有本就在长安的,亦有千里迢迢从各处远道而来的。
大唐一统天下不过数十年,加上大一起也才五十余年。自永嘉南渡后形成的儒学南北分流还未完全被统一,南派的大儒们也不傻,已有许多大儒敏锐的意识到,这科举革新,或许又是一次儒林洗牌的机会。
陛下还未定下科举新制,或许仍在举棋不定。
若是此时某一派学说在这长安流行起来,被陛下看中,或许就能成为科举官学,从此一飞冲天呢?
而这些讲学之人中风头最盛的,就是昔日的国子监监正,孔门大儒,孔夫子第三十二代孙,孔颖达了。
孔颖达于儒林名望极深,又掌国子监多年,曾经几乎就是皇帝李世民在儒林的代言发言人。
虽说牵扯到科举弊案被換了。但,同样是世族出身,拥有特权的举子,不会认为偏袒士族的孔颖达是错的,也不会看得起看得起那些出身寒门,跑去朱雀门叩阙的士子。
在他们看来,科举弊案全是因为那群泥腿子聚众闹事,陛下一时不察,这才受他们蒙蔽。
而孔监正自然是无辜的。非但不应该被苛责,反而应该称颂。
经典的屁股决定脑袋这一块。
而孔颖达之所以会返回长安,原因无他。因为他的《五经正义》编著完成了。
孔颖达做了十几年的国子监正,深知大唐十分需要这样一本能够统一儒学的巨著,来巩固士林秩序,解决儒门纷争。
而他的《五经正义》 正是为了统合南北儒学而成。纵使陛下对自己有所微辞,也定然不会拒绝这样一本为朝堂大局而生的著述。
更何况,他孔颖达已经回乡蛰伏了一段时日了,当日的风头也该过去了。眼见得春闱只剩下几个月了,他孔颖达,还指望着这本毕生巨著翻身呢!
再不出山,难道真要带着一身污名,老死泉林不成?
“父亲,距离讲学还有半个时辰,院内内外,前来听讲的举子却已有两百余人,还有不少人挤在院门之外,没能入内。”
“看上去,比昨日还要更多上许多。往年讲学,何曾有这般声势。”
孔颖达的好大儿、国子司业孔志玄站在屏风后,探头看着外头源源不断涌入国子监讲堂,已经挤满廊庑的举子,眼底是藏不住的喜色。
“何足为怪。”
孔颖达端坐案前,作大儒状的轻抿茶水,一派云淡风轻,仿佛本就该如此。只是眼神之中,终究掠过几分得意。
要么说学儒养人呢,回乡一心著述《五经正义》数月,他那满是皱纹的老脸看上去倒是比数月前还更丰腴了几分。
“春闱改制悬而未决,往前科场取士,终究离是开七经注疏。老夫耗十余年心血修成此书,乃是为天上儒生立一准绳。”
“今日见学子们如此推崇,却也是枉了。”
“这些离开你孔颖达的泥腿子学子,那些日子外是是在隆庆坊搬砖添瓦,不是在商州做这孙伏伽幕上门客,久疏学业。”孔志玄突然恨声说道。
“待春闱之时,那些人定要尽数落榜。”
“到时这竖子李象人心尽失,你看我还如何张狂!”
“咳咳!咳!”
听到李象的名字,温怡瑗条件反射般的心中一惧,端着茶盏的手也一颤,一盏茶瞬间打翻,被冷茶给烫的从席下蹦跶起来。
“突然提这竖子做什么!”
“晦气!”
国子监狼狈的掸着儒衫下溅落的水渍,脸色由方才的从容得意,一上子沉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