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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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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第358章 你可愿意效忠皇孙门下?

    “送皇孙往骊山的车马三日后便到,还望皇孙到时莫要误了时辰。”

    宣旨的内侍留下一句话后,便带着一脸的惊悸之色逃也似的离去了。

    这位皇孙居然敢向他打探陛下的情况,问他不去的话算不算抗旨,够...

    “直到你捉住了纥干承基……”

    李象话音未落,右臂忽地一扬,袖口翻飞间,一道灰影自他身后疾步而出——竟是个披着破旧麻布斗篷、双手反缚于背的中年汉子。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左颊一道斜长刀疤尚未结痂,血痂与尘土混在一处,衬得整张脸如被烈火燎过。可当他抬眼扫向庭院众人时,那眼神却锐利得惊人,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钉在崔嵩脸上。

    崔嵩浑身一颤,喉头滚动,竟不自觉后退半步,靴底碾碎了一片枯叶。

    “纥干承基!”孔颖达失声低呼,手指微抖,“你……你没死?”

    “死?”李象冷笑一声,脚尖轻踢那汉子膝弯,逼其单膝跪地,却未令其叩首,“他若死了,谁来指认当年东宫案卷里,那三十七处墨迹洇染的‘补录’?谁来指认魏王府西厢暗格中,那枚刻着‘泰’字篆纹的金鱼符?谁来指认——”他忽然顿住,目光如电射向崔仁师,“崔侍郎,你掌刑部律令二十年,该不会不知,贞观十六年七月廿三夜,大理寺狱卒王满仓暴毙前,在牢墙缝隙里用指甲刻下的‘承乾无罪,承基受胁’八个字,至今还在第三号死囚牢北墙第三块青砖缝里吧?”

    崔仁师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嘴唇翕动数次,终究未发一言。

    李世民瞳孔骤缩,猛地踏前一步,龙袍下摆扫过青砖裂隙:“王满仓?朕记得此人——当年是朕亲点的提牢官!”

    “不错。”李象颔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锤,“陛下亲点的提牢官,死前三日刚奉命彻查东宫私藏甲胄案;死前两日,您亲自召见崔侍郎,密议‘速定大案,以安社稷’;死前一日,魏王殿下遣人送了三坛‘玉泉春’到大理寺狱,说是犒劳诸吏辛劳——而那酒坛底,正压着一份加盖中书门下印的‘即决文书’。”

    风骤然停了。

    连褚遂良笔尖悬停半寸,墨珠将坠未坠,在竹简上晕开一小团浓黑。

    李象缓缓蹲下身,指尖挑起纥干承基下巴,迫其直视李世民:“陛下且看清楚,这双眼睛——可像当年那个跪在太极殿丹陛之下,浑身颤抖、涕泪横流指证太子谋反的纥干承基?”

    纥干承基喉结上下滑动,哑声道:“不像……那时奴才的眼里,只有魏王殿下递来的那封‘赦免家小’手札,还有……还有崔尚书亲手塞进我袖管的、我娘亲一根断指。”

    崔嵩如遭雷击,踉跄撞上身后廊柱,木屑簌簌落下。

    “崔尚书?”李象倏然转头,唇角勾起森然弧度,“哦,是崔嵩崔公。您当年任吏部侍郎,主管东宫属官铨选,亲手将三十一名‘刚正敢言’的御史台老臣,尽数调入东宫为詹事府属官。您说他们‘德行昭昭,堪为储君羽翼’……可这三十一位羽翼,有二十七人,在承乾阿耶被废后三月内,或病逝,或外放,或告老——其中十三人,奏疏里写的死因,是‘饮鸩自尽’。”

    他霍然起身,袍袖猎猎,指向崔嵩:“您知道他们为何饮鸩?因为他们临终前,都收到了同一份密信——信封上盖着您的私印,信里只有一句话:‘尔等既知真相,便当以死明志。’”

    “胡说!”崔嵩嘶吼,额角青筋暴起,“老夫从未……”

    “未曾?”李象冷笑截断,“那请崔公解释解释——贞观十六年八月初九,您密召纥干承基至平康坊私宅,亲赐金帛百两、田契二十顷,并命其‘咬死东宫私铸钱模’一事。那夜您书房灯亮至四更,窗外守候的您家仆役,可都听见了您对承基说:‘此事成,则太子必废;太子废,则魏王立;魏王立,则老夫拜相,尔亦封侯。’”

    崔嵩双膝一软,竟直挺挺跪倒在地,面如死灰。

    “还有崔侍郎。”李象目光转向崔仁师,语气温和得近乎诡异,“您时任大理少卿,亲自审讯承基时,可曾记得自己问过一句:‘若太子真欲谋反,为何不杀你灭口,反留你在身边为亲卫?’承基当时答:‘因殿下说,他若真反,第一个该杀的,便是我这等被权贵裹挟的愚忠之徒。’——您当时笑了一声,说‘太子倒是个明白人’,随即烧掉了审讯记录原件。那灰烬,如今还在您书房地窖铁匣里,压着七十二张‘清白状’,每一张,都是当年为东宫申冤却被您以‘妖言惑众’罪名杖毙的太学生亲笔所书。”

    崔仁师浑身筛糠般抖起来,手中笏板“啪嗒”坠地。

    李世民呼吸粗重如牛,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甲深陷皮肉却浑然不觉。他盯着纥干承基,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你……你当真……”

    “当真。”纥干承基抬起血污的手,狠狠抹过脸颊,露出底下青白皮肤,“陛下,奴才不是没想活命!可奴才跪在您面前指证太子那日,您问奴才‘可愿以全家性命担保’,奴才点头——可您转身便下令,将奴才在蓝田的老母、妻儿,尽数押入掖庭为奴!您说‘此乃天家体恤,保全忠良之后’……呵,体恤?奴才那三岁幼子,在掖庭浣衣局冻烂了十根手指!奴才那卧病在床的老母,被逼着给贵人舔靴底,活活呕血而亡!”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奴才若再不攀诬,全家就只剩一副棺材板!可奴才攀诬之后呢?魏王殿下果然赏了奴才爵位田产,可三个月后,一队玄甲军便踹开奴才府门——他们说,魏王殿下有令:‘知情者,活不过三载。’”

    “所以你逃了。”李象接道,语气平静得可怕,“可你逃去何处?黔州?岭南?不。你躲在长安最脏最臭的崇仁坊粪场,靠掏粪为生。因为你早知,只要离开长安,便再无人能护你性命。而留在长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世民,“只要陛下一日未死,魏王便不敢明目张胆杀你。因为您,才是他最大的依仗。”

    李世民身形晃了晃,仿佛被人当胸擂了一拳。

    “陛下,您以为您是在为江山择主?”李象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像钝刀割肉,“不。您是在替魏王铺路。您废承乾,不是因为他谋反——而是因为,您亲眼看见承乾在曲江池畔,将魏王推入水中,自己却跳下去救他。”

    人群骤然死寂。

    孔颖达猛地捂住嘴,老泪纵横。

    李世民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三步,脊背重重撞上廊柱,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那一日,是贞观十五年三月十七。”李象缓缓道,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进人心,“承乾阿耶带着魏王游曲江,魏王故意失足落水。承乾阿耶不会水,却毫不犹豫扑下去——他抓住魏王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托。可魏王……却在水下死死攥住承乾阿耶的脚踝,将他往深水拽。”

    “承乾阿耶呛了三口水,肺里火烧火燎,却仍拼着最后一口气,把魏王顶出水面。他自己沉下去时,看见魏王趴在岸边,对着您所在的方向,悄悄比了个‘剪刀’手势——那是魏王府暗卫之间,表示‘目标已除’的暗号。”

    李世民喉头剧烈滚动,发出“嗬嗬”的怪响。

    “您看见了。”李象直视皇帝双眼,目光如刀,“您坐在曲江亭里,手边茶盏尚温。您看见承乾阿耶沉下去时,魏王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您也看见,当承乾阿耶被捞上来咳出水时,魏王扑过去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可您知道吗?魏王抱着承乾阿耶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他后颈皮肉,血珠顺着衣领往下淌。”

    “您什么都知道。”李象一字一顿,“可您选择了沉默。因为那一刻,您心里想的不是‘承乾险些被杀’,而是‘泰儿竟能如此隐忍,连亲兄都能算计’。”

    李世民双膝一软,竟真的跪坐于地,龙袍拖在泥泞里,沾满枯叶与尘土。

    “陛下!”褚遂良惊呼,抢步上前欲扶。

    “别碰朕!”李世民挥手甩开,声音嘶哑破碎,“让朕……让朕静一静……”

    他佝偻着背,手指深深抠进青砖缝隙,指节泛白,肩头无法抑制地抽搐。三十年帝王威仪,在此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李象静静看着,良久,忽然抬手,解下腰间一枚蟠螭纹玉珏,轻轻放在纥干承基面前。

    “这是东宫旧物。”他声音很轻,“承乾阿耶登基那日,本该佩在腰间的传国玉珏。可惜,那日他没等到。”

    纥干承基怔怔望着玉珏,忽然伏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声响:“奴才……奴才该死!”

    “你不必死。”李象摇头,“你活着,比死更重要。从今日起,你不是纥干承基,你是‘承乾遗民’——东宫最后一位活着的见证者。”

    他转身,面向满庭噤若寒蝉的朝臣,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诸公听真!太子承乾,未曾谋反!所谓‘反形已具’,不过是魏王李泰构陷、崔氏父子包庇、百骑司伪造、中书门下篡改、大理寺屈打成招、陛下默许纵容,共同织就的一张血网!”

    “这张网,网住了承乾阿耶的太子冠冕,网住了东宫三百余口性命,网住了我李象十二年的贱籍之身——可它网不住真相!”

    他猛地抽出腰间横刀,寒光一闪,刀锋直指苍天:“今日,我李象便以这柄刀,劈开这张网!从今往后,凡为东宫鸣冤者,吾辈共护之!凡毁东宫声誉者,此刀斩之!凡再敢言‘承乾谋逆’者——”刀尖缓缓下移,直指李世民膝前三尺之地,“——吾便以此刀,代承乾阿耶,问一问陛下:父待子如此,何以为父?!”

    横刀嗡鸣,寒光映得众人面色惨白。

    风,终于又起了。

    卷着枯叶与尘土,打着旋儿掠过庭院,在李世民低垂的冠旒上盘旋,久久不散。

    褚遂良低头看着竹简上尚未干透的墨迹,忽然抬手,将方才所记全部刮去。新削的竹简摊开,他蘸饱浓墨,笔走龙蛇,写下第一行字:

    【贞观十七年秋,皇孙李象于刑部衙署,持刀问天,为皇长子承乾雪冤。帝俯首,不能答。】

    墨迹淋漓,力透竹背。

    而就在此刻,远处朱雀大街方向,忽有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如暴雨倾盆,震得窗棂簌簌发抖。

    一骑玄甲军士狂奔而至,滚鞍下马,甲胄铿锵,单膝砸地,声如裂帛:

    “启禀陛下!晋王殿下……晋王殿下于延康坊私邸,暴病呕血,昏厥不醒!太医署已赶去,唯……唯恐难治!”

    李世民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不见悲恸,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李象嘴角,却缓缓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李治,你终于按捺不住,要来演这出“病弱贤王”苦肉计了?

    好得很。

    既然你想病,那我就让你病得……名垂青史。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横刀,刀鞘轻叩掌心,发出笃、笃、笃三声轻响。

    恰如更漏,敲在每个人心上。

    时辰到了。

    这场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