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废土法典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废土法典: 第134章 达成合作,新体验(求月票)

    藤本忠刚走出署长办公室,手机就震了起来。他没急着接,先靠在走廊尽头的消防栓旁点了根烟,火苗窜起时映亮了半张脸——眼底青黑未散,嘴角却翘着,像只刚偷完鸡的狐狸。

    烟雾缭绕中,他才按下接听键。

    “喂。”

    “藤本君,交易时间改了。”电话那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金属摩擦似的沙哑,“今晚十一点,老粮仓东侧三号库房。只准你一个人来,不准带追踪器、不准录音、不准报警。否则……”一声短促的啜泣声从听筒里漏出来,细弱却清晰,是欣欣的声音,“欣欣会哭,也会疼。”

    藤本忠手指一紧,烟灰簌簌落下。他没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对方挂得干脆。

    他掐灭烟,转身回自己办公室,门一关,立刻从抽屉底层抽出一个银色金属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信号干扰器,外壳上蚀刻着一行微缩编号:X-7B。这是伊芙琳去年从军情处搞来的试验品,能屏蔽三百米内所有无线信号,包括定位器、蓝牙、甚至老式对讲机的载波频段。她当时笑说:“留着,说不定哪天你干爹干得太过火,得靠它保命。”

    他把它塞进衬衫内袋,又拉开电脑桌最下层抽屉,取出一把老式左轮手枪。黄铜弹巢、乌木握把,沉甸甸的,枪管内壁还残留着淡淡火药味——这把枪他三年没擦过,却每周都上油。枪套是特制的,贴腰而藏,不露一丝轮廓。

    十点四十五分,他驱车抵达老粮仓。

    月光被云层撕成碎絮,风卷着铁锈与陈年麦壳的气息扑面而来。三号库房是整片废弃厂区里唯一亮着灯的地方,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悬在锈蚀钢梁下,灯罩裂了条缝,光晕歪斜地泼在地上,像一道凝固的血痕。

    藤本忠没走正门。他绕到西侧围墙,踩着堆叠的水泥管翻进去,落地无声。鞋底碾过碎玻璃,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顿住,耳廓微动——三十米外,仓库深处传来指甲刮擦铁皮的声音,一下,两下,缓慢而规律。

    是欣欣在敲。

    他屏息贴墙挪动,每一步都踩在阴影最浓处。五分钟后,他摸到库房后窗。窗框早已朽烂,玻璃只剩半块,他探头往里扫了一眼:空旷厂房中央摆着一张旧木桌,桌上放着个黑色帆布包,拉链半开,露出一角红钞;桌边坐着个穿连帽衫的男人,背对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刀刃在灯光下划出冷弧;另一个人站在角落阴影里,怀里抱着个孩子——正是欣欣。她穿着粉色小熊睡衣,脚踝上缠着胶带,嘴被医用胶布封着,眼睛睁得极大,泪水在睫毛上颤动,却没哭出声,只是死死盯着窗外,仿佛知道有人来了。

    藤本忠喉结滚动。

    他没动。

    因为就在他视线落定的瞬间,那个抱孩子的男人忽然侧过脸——不是看向他,而是看向厂房二楼某扇黑洞洞的窗户。

    藤本忠瞳孔骤缩。

    二楼有动静。

    他几乎本能地向后仰身,后脑刚离开窗框,一发子弹便“砰”地钉入木窗框,木屑飞溅!

    枪声闷响,像锤子砸进棉花。

    紧接着是第二枪、第三枪!全打在窗沿上,精准得如同校准过——对方不是在警告,是在封路。

    藤本忠猛地翻滚撤退,刚伏身于一堆废弃传送带后,头顶钢梁便“铛铛铛”连响三声,火花迸射!是狙击手!位置在二楼西侧通风口!

    他咬牙扯开衬衫领口,摸出干扰器按下开关。嗡的一声轻震,腕表秒针停跳,手机屏幕瞬间熄灭——三百米内所有电子设备,集体失语。

    黑暗真正降临。

    厂房内那盏灯也“啪”地爆裂,玻璃炸开,最后一丝光熄灭。

    死寂。

    只有欣欣压抑的抽气声,在黑暗里飘过来,像一根绷到极致的丝线。

    藤本忠摸黑往前爬,膝盖碾过碎玻璃,掌心被割破也不觉疼。他数着呼吸节奏——三秒吸气,四秒屏息,五秒移动。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突然,右侧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磕碰声。

    他刹住。

    不是脚步声,是刀鞘撞到铁架。

    有人绕后了。

    藤本忠左手探向腰后,右手却闪电般抄起脚下一块生锈齿轮,反手掷出!齿轮呼啸着砸向右侧黑暗,“哐当!”一声巨响撞上铁柱,回音震荡!

    就在这刹那,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向木桌!

    “趴下!”他吼。

    声音未落,怀中已裹进一团柔软温热——欣欣被他横抱而起,同时右肘狠狠向后顶去!“咔嚓!”一声脆响,身后那人手腕脱臼,惨叫刚出口就被藤本忠膝盖顶住咽喉,闷哼断在喉咙里。

    “爸爸!”欣欣终于哭出声,小手死死揪住他脖颈,指甲陷进皮肉。

    “嘘……没事了。”他一手护住她后脑,一手拔枪上膛,枪口指向木桌方向,“放下刀,双手抱头,蹲下!”

    连帽衫男人僵住,弹簧刀“当啷”落地。

    藤本忠没给他思考时间,抬脚踹翻木桌,借着桌腿倒下的阴影迅速横移,枪口始终锁定对方眉心:“说!谁派你们来的?为什么绑错人?”

    男人嘴唇哆嗦:“我……我们只收钱办事!真不知道她是警察女儿!上面说……说目标穿蓝裙子、扎马尾、拎红色保温杯……可那天楼下只有她妈牵着孩子……”

    “上面?”藤本忠冷笑,“报名字。”

    “真不知道!联络用的 burner phone,今天用完就烧了……”男人额头冒汗,“但……但最后一次通话,对方提过‘北区码头’、‘九月三号’……还说……还说‘曹刚那条狗,该剪舌头了’……”

    藤本忠眼神一凛。

    曹刚。

    不是叛徒,是弃子。

    绑匪早知曹刚身份,故意用他做饵,引警方注意,再借机嫁祸、搅浑水——而真正的幕后人,至今隐身在北区码头的暗流里。

    他不再追问,反手铐住两人,从欣欣嘴里撕下胶布时动作极轻。小姑娘嘴唇被粘破了一点皮,血丝渗出来,他低头舔掉,舌尖尝到铁锈味。

    “回家。”他说。

    欣欣抽噎着点头,小手紧紧攥着他衣襟,指节泛白。

    藤本忠抱她走出库房时,天边已透出灰白。晨风拂面,带着青草与露水的气息。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信号恢复,时间显示05:17。

    他拨通许景川电话。

    “喂?”

    “人救回来了。”藤本忠声音沙哑,“两个活口,全招了。北区码头,九月三号,还有……曹刚。”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

    “明白了。”许景川声音平静得可怕,“曹刚现在在我家楼下咖啡厅。我刚给他买了杯热可可,他正教欣欣用吸管。”

    藤本忠脚步一顿。

    “你告诉他,”他慢慢开口,“他女儿昨晚差点被活埋进水泥管——绑匪原计划得手后,把欣欣装进运废料的卡车,直接开进北区填埋场。”

    电话挂断。

    藤本忠低头看怀中熟睡的欣欣,睫毛湿漉漉黏在一起,小脸皱着,睡梦里还在无意识地咬嘴唇。他伸手抚平她额前碎发,指尖触到微微发烫的皮肤。

    原来发烧了。

    他加快脚步走向警车,把欣欣小心放进后座儿童安全座椅,替她系好安全带,又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启动引擎时,后视镜里映出自己眼底的血丝与戾气——像一头刚从兽笼里放出的狼。

    车子驶出厂区,晨光刺破云层,第一缕金光落在欣欣脸上。她眼皮颤动,忽然睁开,望着车窗外渐亮的天空,小声问:“干爹……曹刚叔叔,是不是坏人?”

    藤本忠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是。”他答得干脆,“但他现在……是你爸爸的朋友。”

    欣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闭上眼,很快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藤本忠没再说话。他打开车载广播,调到青川交通台。女主播清亮的声音流淌出来:“……今日早间新闻,北城区环卫工人在一号码头货运区发现可疑包裹,经排爆小组确认,内含两公斤TNT及简易引爆装置,现已移交刑侦总队……”

    他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一号码头。

    货运区。

    九月三号当晚,他们五个人就是从那里登船。

    原来,从头到尾,有人一直在等他们回来。

    藤本忠一脚油门踩到底,警笛嘶鸣撕裂清晨薄雾。后视镜里,青川城轮廓在朝阳中缓缓铺展,楼宇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金光——这城市光鲜亮丽的皮肤之下,正有无数条暗河奔涌交汇,而他刚刚蹚过的那一支,腥气未散。

    车驶入主干道时,他摸出手机,给伊芙琳发了条消息:“赃款已清点完毕。北区码头有新货,建议立刻封锁排查。另——曹刚,交给你处理。”

    发送键按下,他顺手将手机丢进副驾储物格,锁死。

    阳光越来越烈,照得车窗如镜。藤本忠抬手遮了遮眼,目光掠过路边报亭——今早的《青川日报》头条赫然印着:“9·3银行劫案圆满告破!警方雷霆出击,罪犯伏法,市民安居乐业”。

    报纸边角,一行小字几乎被忽略:“据悉,本案主谋曹刚已于昨夜主动投案,配合调查。”

    藤本忠嗤笑一声,摇下车窗。

    风灌进来,吹散最后一丝血腥气。

    他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升腾中,眸色沉如深潭。

    这城市没有废土。

    废土,在人心底下。

    而法典,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字。

    是刀锋上凝的血,是晨光里未干的泪,是父亲抱着女儿穿过黎明时,不敢回头望一眼的、身后那一片无声燃烧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