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仙宗打铁,悄悄修成道祖: 第176章 大额勒索,彻底得罪
“你先退下吧,尽快将四大修仙界所缺的东西,列一份清单给我。”
“是,魔君大人。”
待陈三甲走后,李牧火拿起仙古玉印,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曹北行这一次直接唤自己为前辈,显然已经猜...
凉州城外,暮色渐沉,西边天际残阳如血,将半座破败城池染成暗赭色。风过街巷,卷起枯叶与尘灰,在断墙残垣间打着旋儿,呜咽似泣。仁心堂前那条青石长街,此刻却人声鼎沸,灯火通明——数百盏百姓自发提来的油灯、灯笼、火把,在街面两侧连成两道蜿蜒光河,映得人脸泛红,眼底发亮。
崔荣火端坐于一方素木案后,身前已无空席。他左手轻按桌面,右手悬于半尺高处,指尖微凝一缕淡金气芒,如丝如缕,不灼不烈,却稳如磐石。每有人上前,他不过抬眸一望,眉心微蹙,似在辨其气机流转之滞涩、血脉奔涌之衰微、神魂隐震之微颤;继而指尖一点,金芒没入对方眉心,如雨落春塘,无声无息,却涟漪四起。
那人便倏然一怔,随即双肩松垂,喉头滚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压了十年的石头终于挪开。再抬头时,眼白清亮,皱纹舒展,连佝偻多年的脊背都挺直三分。有人当场泪流满面,跪地叩首,额头撞在青石上咚咚作响;有人喜极而泣,转身便往家中狂奔,一边跑一边嘶喊:“娘!娘你快出来!仙人给你瞧病啦!”
崔荣火不言,不笑,亦不拒。只待那人起身退开,下一刻便已有新面孔挤至案前。他指尖金芒不散,气息绵长如江流不息,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指落下,皆循天地呼吸之律、人体百脉之枢、气血阴阳之衡——非是医术,胜似医术;非是道法,却合大道。
天北郡静立其侧,素衣白裙在灯火下泛着冷玉光泽。她目光扫过人群,忽而一顿,落在第三排末尾一个蜷缩在母亲怀中的小女孩身上。那孩子约莫七八岁,瘦得皮包骨头,脸颊凹陷,双眼却大得惊人,瞳仁深处泛着一层极淡的灰翳,像蒙了层薄雾。更奇的是,她左耳后颈处,竟生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斑点,形如滴血朱砂,边缘微微凸起,随着她微弱的呼吸,缓缓起伏。
天北郡眸光微凝,传音入密:“夫君,那孩子……不对。”
崔荣火指尖金芒略顿,目光随她所指而去。他未起身,只将神念如蛛丝般悄然探出,轻轻拂过那女孩额角、指尖、足踝——寻常人只觉微风掠过,可那母亲却莫名打了个寒噤,下意识搂紧女儿。
三息之后,崔荣火收回神念,唇角几不可察地一抿。
“不是血毒症。”他声音极低,却清晰送入天北郡耳中,“是蚀骨瘴,万古群山深处特有的阴蚀之气所化。此气不伤血肉,专噬寿元根基,潜伏期可长达数年。那孩子……最多还剩三年阳寿。”
天北郡瞳孔微缩:“万古群山?此地距群山腹地尚有三百里,瘴气怎会蔓延至此?”
“不是蔓延。”崔荣火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令周遭喧哗为之一静,“是有人,把它‘种’进来了。”
话音未落,街口方向忽起一阵骚动。数十名甲士手持长戟,分列两侧,中间让出一条通道。凉州城主缓步而来,身着玄色云纹官袍,腰悬青玉鱼符,面容清癯,目光如鹰隼,扫过人群时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压,最终牢牢钉在崔荣火脸上。
他身后,五名道袍中年人垂手而立,袖口绣着三道银线——那是小禹皇朝钦天监外派修士的标识,地位等同于镇魔司副使。其中一人手执一柄青铜罗盘,盘面云纹流转,指针却剧烈震颤,始终无法停驻,仿佛被无形之力搅乱了天地经纬。
城主在案前三步站定,未行礼,亦未开口,只深深看着崔荣火,似要将其五官轮廓、气息脉动、甚至衣袂褶皱尽数刻入脑海。良久,他才缓缓拱手,动作不卑不亢:“李神医,久仰。本官凉州守御使赵砚之,特来拜会。”
崔荣火抬眸,目光澄澈如初春溪水,不见倨傲,亦无谦卑,只平静道:“赵大人,有事?”
赵砚之喉结微动,终是压下心中翻腾惊疑,沉声道:“神医今日所施妙手,救活清凉镇幼童,又遍治城中老弱顽疾,功德无量。然……本官斗胆一问——血毒症既已现世,清凉镇恐非孤例。神医既知其源,可愿告知,此疫究竟因何而起?又当如何根除?”
此言一出,满街寂静。连那些排队病患也屏住呼吸,目光灼灼望来。血毒症三字,于凉州百姓而言,不啻于催命符咒。前两次封村灭户,尸骨填沟,无人敢提,无人敢想。今日若真有人能说清来龙去脉,便是再造父母。
崔荣火却未答。他缓缓起身,自案下取出一只青布包裹,解开,露出内里一方三寸见方的乌木匣。匣身无纹无饰,唯匣盖中央,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赤色晶石,石内似有血丝游走,隐隐搏动,如一颗微缩的心脏。
他指尖轻叩匣盖,一声轻响,晶石骤然亮起,血光弥漫,竟在半空投射出一幅模糊影像——
苍茫群山,云雾缭绕。山脚下,一座废弃矿场依稀可见,坑道幽深,如巨兽张开的咽喉。影像镜头缓缓推进,掠过坍塌的工棚、锈蚀的铁链、散落的碎陶片……最终,定格在矿洞最深处一面岩壁之上。
那里,并非嶙峋怪石,而是一幅巨大壁画。线条粗犷,色彩斑驳,画中人物皆生双角、六臂,面目狰狞,正将无数凡人捆缚于祭坛之上。祭坛中心,一尊扭曲黑鼎蒸腾着浓稠黑雾,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挣扎的人脸。而壁画最下方,一行古老篆文若隐若现:
【蚀骨为引,血饲为媒,万载不熄,永镇玄门。】
影像倏然消散。崔荣火合上匣盖,血光尽敛。他抬眼,目光如刀,直刺赵砚之:“赵大人,这矿场,可是归凉州府管辖?”
赵砚之面色陡变,额角沁出细密汗珠。他身后一名钦天监修士失声低呼:“玄门……玄门封印?!那壁画……是上古邪宗‘血饲宗’的图腾!”
“血饲宗?”崔荣火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心上,“早已覆灭万载。但它的‘种子’,却从未死绝。它不在典籍里,不在传说中,就在这凉州地脉之下,在你们每日饮用的井水里,在孩童吹奏的竹笛声中,在……”他目光扫过远处几个正啃着糖葫芦的孩童,“在他们含在嘴里的蜜饯里。”
赵砚之嘴唇发白,踉跄后退半步,声音干涩:“神医……此话何意?”
“何意?”崔荣火反问,语气忽然转柔,竟带一丝悲悯,“赵大人可知,为何血毒症发作,必先现于孩童?为何蚀骨瘴只侵体弱寿浅者?为何清凉镇三十七户人家,偏偏是那三十七户?”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赵砚之腰间鱼符,掠过钦天监修士手中罗盘,最终落回那乌木匣上:“因为,有人在选‘苗圃’。血毒症,蚀骨瘴,不过是开土的锄头。真正要种下的东西……”他指尖在匣盖上轻轻一划,“是能让整座凉州城,乃至整个天北郡省,成为一具活着的‘祭器’。”
满街死寂。连风都停了。
赵砚之脸色由白转青,猛地转身,厉喝:“传令!即刻封锁清凉镇所有出入口!调集全部甲士,彻查镇中每一口水井、每一间灶房、每一处祠堂!钦天监诸位道友,请随本官速赴矿场遗址,务必找出那壁画所绘之地!”
命令尚未落定,崔荣火却已开口:“不必去了。”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他指尖金芒再现,这一次,却非点向他人眉心,而是凌空一划——
嗤!
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凭空生成,如灵蛇般激射而出,瞬间没入远处一座塌了半边的砖瓦房顶。轰隆一声闷响,瓦砾纷飞,烟尘弥漫。待尘埃稍落,众人惊见——那屋顶豁然洞开,露出下方一间仅容数人的密室。室内空无一物,唯墙壁上,用暗褐色颜料,赫然绘着与乌木匣中一模一样的血饲宗壁画!
更骇人的是,壁画下方,竟还多了一行新鲜墨迹:
【苗已育成,玄门将启。恭迎圣使,莅临凉州。】
“这……这不可能!”赵砚之失声惊呼,声音发颤,“此宅主人,乃本官亲信幕僚,昨日尚在府中议事!”
“幕僚?”崔荣火淡淡一笑,目光如电,直刺赵砚之身后那名一直沉默的中年文吏,“王师爷,您说呢?”
那文吏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饶……饶命!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
赵砚之如遭雷击,猛地回头,眼中全是难以置信的惊怒。他身边钦天监修士已抢步上前,数道灵光罩下,将那王师爷死死锁住。后者浑身痉挛,嘴角溢出黑血,双目翻白,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尸毒反噬……”一名钦天监修士面色凝重,“此人早已被炼成傀儡,魂魄早失,只余一具受控躯壳。”
赵砚之身形晃了晃,扶住旁边甲士长戟才勉强站稳。他看向崔荣火的眼神,已彻底变了——不再是审视,不再是试探,而是混杂着敬畏、恐惧与一种近乎绝望的希冀。
“神医……”他声音嘶哑,“求您……救救凉州。”
崔荣火未应。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纯白气流自指尖升腾而起,在众人惊愕注视下,竟凝而不散,渐渐化作一朵纤毫毕现的白莲虚影,莲瓣舒展,清香浮动,沁人心脾。
“此为‘清心莲气’,可涤百毒,镇邪祟,养神魂。”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明日辰时,我会在凉州城南校场设坛。凡凉州境内,无论男女老幼,只要体内有异样气血、神魂不宁、或曾接触过清凉镇之人,皆可前来。我以莲气为引,助尔等洗髓伐毛,驱除体内已存之瘴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此为第一道屏障。至于第二道……”
他指尖白莲虚影骤然一收,化作一点星芒,没入自己眉心。再睁眼时,眸中金芒隐现,深处似有浩瀚星河缓缓旋转。
“我会亲自走一趟万古群山。找到那个‘圣使’,以及……他背后,真正想要开启的‘玄门’。”
话音落,夜风忽起,吹动他衣袂猎猎。天北郡静静立于他身侧,素衣白裙在灯火与星光交织下,宛如谪仙临凡。她抬眸望向北方群山的方向,眸光清冷,却蕴着焚尽八荒的决绝。
远处,凉州城最高的钟楼之上,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悄然振翅,无声没入浓重夜色。它爪下,一截断裂的青铜铃铛,正随风轻响,发出微不可闻的、令人牙酸的嗡鸣。
校场方向,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如潮水般,黑压压的人群,朝着崔荣火所在的方向,深深俯首。没有哭喊,没有喧哗,唯有无数颗虔诚而颤抖的心,在寂静中,发出震耳欲聋的祈愿。
崔荣火静立原地,未避,未受,亦未拒。他只是抬眼,望向那被乌云半遮的残月,望向云层之后,那亘古不变、冷漠运转的星辰轨迹。
八年红尘历练,十万里程,八道本源之气。今日,第八道已凝。而第九道……或许,就在那万古群山的最深处,在那扇即将被血与火重新推开的玄门之后。
风过,卷起他袖角一缕金芒,一闪而逝,却比天边最亮的星子,还要炽烈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