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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致郁番里画热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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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致郁番里画热血番!: 第154章 西游记1

    教室里骤然安静下来。

    连粉笔灰落下的轨迹都清晰可辨。

    贺舟正低头整理桌角那叠刚印好的《咒术回战》试读本——封面上五条悟眼罩微斜,右眼露出一线冰蓝,瞳孔里倒映着崩塌的校舍与燃烧的咒灵,整张画面像一帧被强行定格的、即将爆裂的静帧。他指尖刚掀开第三页,耳后便掠过一道风声,不是风,是气流被某种无形力场撕开时发出的“嗤”响。

    他抬眼。

    新转学生就站在讲台边,扎着歪斜的哪吒髻,红绸带末端垂在左肩,发尾还翘着一缕不服帖的碎发。她穿的不是校服,而是一身暗金滚边的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把未出鞘的短刃,刀鞘上浮雕着盘绕的赤鳞龙纹。最刺眼的是她脚踝——那里缠着一圈细密银链,链坠是枚核桃大小的青铜铃铛,随着她微微晃动,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死寂。

    不是没人想笑,而是笑不出。前排男生喉结滚动,后排女生攥紧了笔记本边缘,指甲掐进纸页三分深。有人悄悄摸出手机想拍,镜头刚对准那张脸,屏幕却突然雪花乱跳,继而黑屏,再亮起时只剩一行小字:【检测到高维信息干扰,本地设备已自动休眠】。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声音发干:“这位同学……姓龙,单名一个‘苗’字。”

    话音未落,龙大苗忽然侧头,目光如钉,直直钉向贺舟。

    贺舟手一顿。

    试读本第十七页正翻在“虎杖悠仁被宿傩附身初夜”的跨页——画中少年跪在血泊里,右手青筋暴起,掌心裂开一道黑缝,缝隙深处有猩红竖瞳缓缓睁开。而此刻,龙大苗盯着他的眼神,竟和那页画中竖瞳的凝视角度、瞳距、甚至光斑折射的弧度……完全一致。

    贺舟后颈汗毛倒竖。

    不是错觉。她看过这一页。甚至……知道它在哪一页。

    “龙同学?”班主任又唤了一声,额头沁出细汗,“你自我介绍一下?”

    龙大苗这才收回视线,鼻尖轻抬,哼出一声气音,像甩掉什么脏东西:“龙大苗。雾岛治疗者协会第七代驻校观察员。”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敲了敲刀鞘,“顺便,你们班有个叫贺舟的,麻烦让他出来一下。”

    全班齐刷刷扭头。

    贺舟没动。他慢慢合上试读本,封面五条悟的冰蓝右眼在合拢瞬间,仿佛眨了一下。

    “是我。”他应声。

    龙大苗终于朝他走来。每一步,银铃无声,但地板缝隙里的灰尘却诡异地向上浮升,在她足下聚成一条淡金色的虚线,蜿蜒至贺舟桌前。她停住,俯身,距离近得贺舟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阴影,以及瞳孔深处游动的、细若游丝的赤色光痕。

    “你画的‘雾岛中心医院’,”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贺舟能听见,“图纸第三层B区东侧走廊,通风管道检修口,尺寸标错了——少了七厘米。”

    贺舟呼吸一滞。

    那张图纸根本不存在。是他昨夜睡前随手涂在草稿纸角落的构图草稿,连宋瑶瑶都没见过。他画完顺手揉成团扔进了废纸篓,今早保洁阿姨来收过垃圾——可废纸篓现在空空如也。

    龙大苗直起身,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的泛黄纸片,“啪”地按在贺舟桌角。纸面微潮,边缘卷曲,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迅速晾干。展开后,竟是那张被揉皱的草稿原图,墨迹未干,连他画错时用力划掉的两道横线都清晰可见。更骇人的是——草稿右下角,多了一行陌生小楷:“第七代驻校员已核验,误差修正:+7cm。”

    “协会规矩,”龙大苗指尖点了点那行字,“驻校员需提前介入主线节点,确保‘安全阈值’不被突破。你画的医院,死伤率预测值……”她微微一笑,犬齿尖锐,“超标了三倍。”

    贺舟盯着那行小楷,墨色浓得发黑,却隐隐透出铁锈般的腥气。他忽然想起宋瑶瑶邮件里那句“增加了一个奶妈角色龙大苗”,手指猛地蜷紧,指甲陷进掌心。

    原来不是“增加”。

    是“接管”。

    教室外,阳光正斜切过窗棂,在龙大苗脚边投下一小片菱形光斑。光斑边缘,一只灰蛾扑棱棱撞进来,翅膀刚触到光斑边界,便无声无息化为齑粉,连灰烬都没飘起一粒。

    贺舟喉结上下滑动,终于开口:“……治疗者协会,管漫画剧情?”

    龙大苗歪头,哪吒髻上的红绸带滑落一截,垂在他摊开的试读本封面上。“管?”她嗤笑,指尖倏然抬起,隔空一划——

    贺舟眼前骤然炸开一片灼白!

    再睁眼,他正站在雾岛中心医院顶楼天台。夜风凛冽,远处海面翻涌着沥青般粘稠的黑浪,浪尖上浮沉着无数半透明的人影,有的缺臂,有的断腿,所有面孔都朝向医院方向,嘴唇无声开合。脚下水泥地龟裂蔓延,裂缝里渗出温热的暗红液体,汇成细流,汩汩淌向楼梯口。而楼梯口上方,电子屏幽幽亮着:【欢迎来到雾岛中心医院·第七病栋·今日预约:0人】

    幻境?还是……具现?

    贺舟猛吸一口气,冷腥味灌满肺腑。他低头,自己手中竟握着一支炭笔,笔尖正悬停在虚空里,仿佛刚才真在画什么。而龙大苗就站在三步之外,玄色劲装衣摆猎猎,银铃依旧无声,唯有她脚踝处那圈银链,正随着医院深处传来的闷响——咚、咚、咚——同步震颤。

    那是心跳声。

    不是一个人的心跳。是整栋楼三百二十七个床位,同时搏动的节奏。

    “看清楚了?”龙大苗的声音在幻境里异常清晰,“你画的‘清扫’,本质是把病栋里积压三年的‘临终执念’一次性引爆。三百二十七个将死之人,执念浓度超阈值,会坍缩成‘蚀心茧’——你猜,第一个破茧的,会是谁?”

    贺舟没答。他盯着自己手中炭笔,笔尖墨迹正缓缓晕开,渗入虚空,勾勒出半张人脸轮廓:苍白,瘦削,眼窝深陷,嘴角却向上弯着诡异的弧度……正是试读本里那个总在病房窗外徘徊的、没有编号的护士。

    “伏黑惠。”贺舟忽然说。

    龙大苗挑眉:“哦?你算到了。”

    “他昨晚梦见过这个护士。”贺舟声音发紧,“梦见她摘下口罩,里面长着宿傩的嘴。”

    龙大苗笑意更深,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凉意:“所以你才让宋瑶瑶删掉伏黑惠的戏份?怕他触发‘蚀心茧’共鸣?”

    贺舟沉默。他确实删了。就在昨夜凌晨三点,用铅笔在分镜稿上狠狠划掉伏黑惠的全部台词框,连同那页背景里医院走廊的阴影——那里本该有护士的身影。

    可龙大苗知道。

    她不仅知道,她还看见了那页被划掉的稿子。

    “协会不阻止创作。”龙大苗忽然转身,玄色衣袖扫过贺舟手背,留下一丝寒意,“但必须确保创作者……活着画完结局。”

    她走向教室门口,脚步停在门槛处,背影被午后的强光镀上金边。“周五傍晚六点,医院东门。带上你的笔。”她没回头,“别画死任何人——尤其是,那个总在窗外笑的护士。”

    门合上。

    幻境碎裂。

    贺舟猛地呛咳起来,冷汗浸透衬衫。课桌上,那张泛黄草稿静静躺着,墨迹未干。而他摊开的试读本封面,五条悟冰蓝的右眼瞳孔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粒细微的、正在旋转的赤色光点,像一颗微缩的、燃烧的星。

    窗外,一只灰蛾撞上玻璃,翅膀碎裂的簌簌声清晰可闻。

    同一时刻,编辑部。

    白云盯着后台实时数据屏,指尖悬在半空:“……收藏数,十分钟涨了八万?”

    绿毛凑近屏幕,瞳孔骤缩:“不止。打赏榜……七条悟后面,新出现一个名字。”

    两人同时看向榜单顶端:

    【龙大苗:三千一百万书币】

    【备注:雾岛治疗者协会第七代驻校观察员】

    下方评论区已疯:

    【卧槽!新人物?这名字怎么听着像奶妈?】

    【奶妈?你看看这打赏金额!比虎杖还高一截!】

    【楼上快去看作者微博!贺舟刚发了条动态——】

    白云颤抖着点开贺舟的个人主页。

    最新一条,仅有一张图:素描纸一角,潦草勾勒着玄色劲装与哪吒髻,旁边一行小字,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她不是来救人的。

    她是来……校对生死的。】

    屏幕幽光映在白云脸上,他喃喃自语:“这哪是奶妈……这是校对员啊。”

    办公室另一角,田小西正疯狂刷新邮箱。宋瑶瑶发来的邮件下方,多出一行贺舟的回复, timestamp显示三秒前:

    【主线批准。

    但注意——

    雾岛中心医院东门,六点整。

    带上针管。

    (注:不是画的,是真要带。)】

    田小西手一抖,咖啡泼在键盘上。她盯着那行字,浑身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成冰。

    针管?

    真……要带?

    她猛地抬头看向窗外。远处海平线处,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灰云正缓慢压向雾岛,云底翻涌着不祥的暗红絮状物,像一簇巨大、无声燃烧的病灶。

    而云层之下,雾岛中心医院尖顶的十字架,正反射出一点刺目的、跃动的金光——

    那光,分明来自龙大苗脚踝银链上,一枚刚刚浮现的、崭新的铃铛。

    它第一次,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