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香江,我的表哥是跛豪: 第274章 第三次沪港商战
这话一说,张楚杰终于露出笑容:“十分好用,林先生!有了那些照片,我去香江各大小铺面铺货的时候,那些老板很爽快就答应接纳我们的塑胶制品,连价格都好谈了许多。”
“这不就对了吗?以前是假装厂商联...
苗杰一头扎进福义兴深水埗分区堂口那扇褪了漆的铁皮门时,天色已近黄昏。门内烟雾缭绕,几张竹椅歪斜散落,几个穿背心、露纹身的年轻仔正围着一台旧收音机听粤剧,见他闯进来,齐刷刷抬头,眼神里没半分客气,全是打量货色的审视。
“阿标?你来干咩?”坐在最里头、叼着牙签的光头佬懒洋洋开口,手指在膝盖上敲着戏腔节拍,“苗家厂都卖晒,你仲有咩事好同我哋讲?”
苗杰喘着粗气,额头沁出细密汗珠,手还下意识按在公文包上——那二十万港币就压在他左肋下方,像一块烧红的铁板,烫得他坐立难安。他咽了口唾沫,强扯出笑:“明哥,冇得闲话讲,今次系真金白银,求个实在人办事。”
光头佬——鱼头明——眯起眼,慢条斯理把牙签吐在地上,用鞋底碾碎:“哦?几多?”
“十万。”苗杰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现钞,一分唔少。明哥你点支人,今晚就去九龙城警署,替我妹婿苗杰‘加点料’——唔使真打,但要让他……痛到喊得出声,又留得住命。”
鱼头明没立刻应,只偏头朝身后一招手。一个穿蓝布衫、面相阴沉的中年男人踱步上前,手里拎着把生锈的铁钩,钩尖还沾着干涸的暗褐色痕迹。
“阿钉,你听清楚未?”鱼头明问。
阿钉点头,目光扫过苗杰紧绷的下颌线,忽然咧嘴一笑:“成Sir今日午市同你饮过茶,你杯底未干,人就来我哋呢度揾江湖人办‘私事’……啧,好快啊。”
苗杰浑身一僵,脸色霎时灰白三分。
阿钉却不再看他,只对鱼头明道:“明哥,成Sir下午三点廿分,入咗森哥办公室;四点零七分,出嚟搭的士,去向是土瓜湾街尾茶楼;四点廿三分,你同阿标入铺;五点零五分,阿标冲出茶楼,直扑我哋呢度……连你嘅烟灰缸,我都知佢今日抽咗三支五三牌。”
鱼头明听完,缓缓起身,拍了拍阿钉肩膀,转身盯着苗杰:“阿标,你信唔信我?”
苗杰喉结滚动,嘴唇发干:“信……信明哥!”
“信就好。”鱼头明忽地伸手,一把揪住他衣领,将人拽近半尺,鼻尖几乎贴上鼻尖,声音却轻得像耳语,“但我要你知——江湖唔系警队,唔收你啲‘虚礼’。你要卷款跑路,我帮你;你要甩掉苗家,我兜住;可你若一边收我钱,一边又想同成Sir通风报信,或者……转头去告发我哋收黑钱搞警员?”
他顿了顿,松开手,从裤袋摸出一截断指——指甲乌青,断口参差,明显是新砍不久。
“呢根,系上个月,一个想脚踏两条船嘅‘线人’送畀我哋嘅见面礼。”鱼头明把断指往苗杰眼前一晃,“你睇清楚,阿标。你而家嘅命,同呢根手指一样薄。你点头,我收钱;你摇头,我即刻报警话你持械滋事,抢夺合顺厂现金二十万……成Sir同森哥,都救唔翻你。”
苗杰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全靠身后门框撑住身子。他额头抵着冰凉铁皮门,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后颈湿了一片。他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办妥。”
鱼头明满意地笑了,拍拍他脸:“识做。阿钉,带阿标去后面数钱。明早六点,九龙城警署后巷,阿杰会‘自己跌倒’,撞破眉骨,流血不止——够他养半个月,也够苗太太拖到交厂最后期限,急疯。”
阿钉点头,拽着苗杰胳膊往里走。苗杰被拖过门槛时踉跄一步,公文包带子崩开一道细口,一张百元钞票无声飘落。阿钉弯腰捡起,对着灯光照了照水印,又塞回包里,动作熟稔得像呼吸。
同一时刻,土瓜湾街尾茶楼二楼雅座,势利成正用筷子尖挑着一块凉透的叉烧,慢悠悠蘸酱。他对面空着位,桌上两杯已凉的普洱,杯沿还留着浅浅唇印。他没动那杯廖标喝过的茶,只盯着自己那杯,仿佛在数茶叶沉浮的节奏。
窗外霓虹初亮,一辆黑色福特轿车缓缓驶过街口,车灯扫过茶楼玻璃,映出势利成半张模糊侧脸。他眼皮都没抬,只是左手拇指在桌下轻轻叩了三下——笃、笃、笃。
三声之后,严老炳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他穿着灰布中山装,拎一只旧藤编菜篮,篮口盖着块蓝印花布,布下隐约露出半截木柄。他径直走到势利成桌边,放下菜篮,不言不语,只将一张折得方正的纸条推至势利成面前。
势利成展开,纸上是几行钢笔小楷,字迹工整如印刷:
【阿标入福义兴堂口,与鱼头明密谈十七分钟。
阿钉接单,收款十万。
约定明晨六点,九龙城警署后巷,制造苗杰意外受伤。
另:阿标离堂口后,步行至深水埗码头,于三号趸船停留四十三分钟,其间拨通一通电话,时长两分零九秒。号码归属:旺角永乐街金源当押行。】
势利成看完,指尖捻起纸条一角,凑近桌上蜡烛。火苗舔上纸边,迅速卷曲、焦黑、化为灰烬,簌簌落入茶杯,沉入褐色茶汤。
他端起杯子,将灰烬与残茶一并喝尽,喉结上下滑动,面色如常。
“老炳,”他放下杯子,声音低哑,“你跟阿标去码头时,可有留意趸船甲板上,有冇新刷嘅油漆?”
严老炳颔首:“有。三号趸船左舷第三块钢板,漆未干透,颜色比旁处浅两分,油味刺鼻。”
势利成嘴角微扬:“果然。苗家卖厂前,曾偷偷请人加固趸船龙骨——为运废料。如今厂都卖咗,船还留住,显见有人早备后路。阿标去码头,唔系打给当押行,系打畀船主,约好明晚十点,卸货。”
严老炳皱眉:“卸什么货?”
势利成剥开一颗话梅,酸涩汁水在舌尖炸开,他眯起眼,像只饱食后的猫:“二十万现金,太重。阿标要换一种‘货’——金条。旺角金源当押行,老板姓陈,三十年前在黄埔码头做过搬运工,同鱼头明阿爸系拜把兄弟。阿标打呢通电话,系要陈老板调二十公斤足赤金条,明晚趸船交接。金条一上船,钱就变成‘死物’,再难追查。船出海,一晚功夫,就能漂到澳门。”
严老炳瞳孔骤缩:“他真敢?”
“人穷志短,狗急跳墙。”势利成将话梅核吐进茶渣,“阿标唔系第一次做嘢。当年苗老先生在世,佢替苗家收保护费,暗中克扣三成,攒下第一笔棺材本。苗杰以为佢忠心耿耿,其实佢早就在等今日——等苗家彻底垮台,等钱落到自己手上,等江湖人替佢断后路。”
他顿了顿,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现在差七分六点。阿标该返厂取余下十万,再同苗太太演最后一场戏。你继续盯,唔好跟太近,但要确保佢入厂、出厂、上车、离岸,每一程,都有人影。”
严老炳点头,提起菜篮欲走。
“等等。”势利成叫住他,从内袋摸出两张百元钞票,轻轻放在篮沿,“买斤荔枝,送俾阿标。就说……成哥祝他‘一路顺风’。”
严老炳接过钱,默默转身下楼。势利成独自坐了半晌,直到伙计上来收桌,才慢悠悠起身。他没走正门,而是绕到茶楼后巷,推开一扇锈蚀的铁门,门后是窄窄的消防梯。他一级级往上攀,皮鞋踩在铁阶上发出空洞回响。
顶楼天台,夜风猎猎。远处维港灯火如星河倾泻,近处九龙城寨轮廓狰狞如巨兽伏卧。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头在暗处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残星。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林先生,你话阿标会选边站?”
天台角落阴影里,一人缓步走出。西装熨帖,腕间劳力士反着冷光,正是林远山。他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包角磨损严重,显然用得久了。
“他早已选了。”林远山走到势利成身边,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递过去,“这是合顺厂地契副本,昨夜刚从土地注册处调出。上面写着——厂址土地,三十年前由苗氏家族购入,但其中三百平方米临江地块,登记在一名叫‘廖国栋’的名下。”
势利成翻开文件,指尖停在签名栏。那名字笔迹潦草,却赫然与廖标平日签字如出一辙。
“廖国栋?”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
“阿标父亲的名字。”林远山微笑,“苗老先生当年买地,为避税,借了廖标父亲的名义登记临江地块。后来廖标父亲病故,苗家承诺将该地块赠予廖标,写过白纸黑字的契约,但一直未过户。阿标心里清楚,只要苗家还在,那三百平就是苗家的;可一旦苗家败落,凭那份旧契,他随时能主张产权——尤其那块地,正对着码头装卸区,扩建仓库,租金翻三倍。”
势利成手指微微发颤:“所以……他根本唔需要卷款跑路。佢要嘅,系整个合顺厂!”
“不。”林远山摇头,烟雾在他面前缭绕,“他要的,是苗家彻底消失。只有苗家没了,那份三十年前的旧契,才真正生效。所以他必须让苗杰伤得更重——最好‘意外’死亡。只要苗杰一死,苗太太无依无靠,廖标作为小舅子,自然顺理成章接管工厂剩余资产,包括那块临江地。至于二十万……不过是引他上钩的饵。”
势利成久久沉默,望着维港波光,忽然低笑出声:“林先生,你几时开始布这个局?”
“从跛豪第一次告诉我,阿标在码头趸船上藏了三年私货开始。”林远山弹了弹烟灰,“他以为藏得密,其实每晚卸货的舢板,都经过我旗下船务公司的航线。我让他多藏一年,只为等今日——等他亲手,把苗家最后一根骨头,嚼碎吞下去。”
远处,一声汽笛长鸣,一艘货轮缓缓离港。林远山收起文件,转向势利成:“成哥,你今日做得很好。韩森探长说,你明日可以去恒生银行,查查你太太名下账户——多了一笔五十万分红。”
势利成猛地抬头,眼中精光暴涨,随即又迅速敛去,垂眸恭敬道:“多谢林先生提携。”
“别谢我。”林远山拍了拍他肩膀,声音轻得像叹息,“谢你自己——谢你当年,没在杂差房,真把我当成个任人拿捏的毛头小子。”
他转身走向天台出口,皮鞋声渐行渐远。势利成站在原地,直到手中香烟燃尽,灼痛指尖,才猛地一抖,将残骸弹向深渊。
风里,一点猩红急速下坠,坠入万家灯火深处,再不见踪影。
翌日清晨六点零三分,九龙城警署后巷。
苗杰额头缠着渗血的纱布,被两个制服警员半扶半架拖出来。他神志昏沉,嘴里含糊念着“阿标……钱……船……”,没人听得懂。围观路人纷纷摇头,议论着“苗家果然气数已尽”。
而此刻,合顺塑胶厂办公室内,苗兰正对着保险柜发呆。柜门大开,里面空空如也。她指尖颤抖着摸过冰冷金属内壁,忽然抓起桌上电话,拨通廖标手机——忙音。
她又拨旺角金源当押行,接线小姐甜美的声音传来:“陈老板今日出海验货,暂不营业。”
苗兰脸色煞白,抄起车钥匙冲出办公室。她没看见,就在她转身刹那,办公桌下,一只黑猫悄然溜出通风管道,尾巴尖沾着几点新鲜油漆碎屑,一闪而逝。
同一秒,深水埗码头三号趸船甲板上,阿钉正用砂纸细细打磨一块新刷的钢板。他哼着不成调的粤剧,砂纸摩擦声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牙齿,在啃噬一段即将终结的旧时光。
维港潮水涨落如常,无人知晓,一场静默的绞杀,已在浪花之下,悄然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