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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尾:魔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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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尾:魔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第202章 米拉的温柔?

    因为看出来艾博心情不太好,米拉便提出一起去逛街散心,艾博没多想便同意了。

    两人一起散步在马格诺利亚的街道,自从长高了以后,艾博就减少了使用漂浮魔法的频率,总算是学会走路了(不是)。

    最...

    艾博刚抬手准备施放传送魔法,指尖却猛地一滞——他忽然感到体内的龙之种微微震颤,不是暴动,而是一种……低频的共鸣。像远古钟声在骨髓深处被敲响,余韵绵长,带着不容忽视的牵引力。

    他下意识望向乐园之塔残存的基座。魔水晶虽已褪去灼目光芒,但内里仍有幽蓝微光如呼吸般明灭,仿佛沉睡巨兽尚未合眼。而就在那片最幽暗的塔心裂隙之中,一缕极淡、极细、近乎透明的银灰色雾气正缓缓升腾,缠绕着尚未冷却的晶簇,悄然游移。

    艾博瞳孔微缩。

    这不是魔力残留,也不是逸散的魔导精灵力残渣——这是“记忆”。

    他曾在波琉西卡婆婆的藏书室里偶然翻到过一本缺页严重的《星穹古语残卷》,其中夹着一张泛黄羊皮纸,用褪色朱砂写着:“龙之种非血肉之胎,乃时痕之核;吞光噬影,亦纳过往之息。凡其驻留之地,三百年内,所历悲欢、所誓所悖、所斩所护,皆可凝为‘回响之雾’,待引者叩门。”

    当时他只当是荒诞寓言,随手扔进了废稿堆。

    可此刻,那缕银灰雾气正随他心跳节奏轻颤,每一次明灭,都与他体内龙之种的搏动严丝合缝。

    “艾博?你脸色不对。”艾露莎一把扣住他手腕,指腹触到他小臂皮肤下骤然浮现的细密鳞纹——不再是先前短暂失控时的青黑硬甲,而是泛着珍珠母贝光泽的浅银色,边缘柔润,宛如新生。

    艾博没抽手,只低声问:“你们……刚才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休歪头,“只有风声啊。”

    “不,”艾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金晕,“是哭声。很小,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艾露莎怔住。她确实没听见。但就在艾博话音落下的刹那,她后颈汗毛无端竖起——不是危机预警,而是某种更原始的、属于人类幼崽对母亲低语的本能应答。

    梅斯特却突然按住额角,眉头紧锁:“等等……我好像……记得这个声音。不是现在,是四年前,在阿尔巴雷斯帝国边境的雪原上……一个穿白裙的小女孩,跪在烧焦的村庄中央,手里攥着半截断掉的木偶……”

    他猛地抬头,声音发紧:“那场‘净化仪式’,根本不是帝国干的。是杰拉尔的人。他们……在收集‘未完成的悲愿’。”

    空气骤然凝滞。

    龙亨倒吸一口冷气,伍利手里的担架“哐当”落地。连刚刚苏醒、正揉着眼睛的【怠惰】都停住动作,仰起小脸,罕见地没了惫懒神色,只茫然望着塔心那缕银雾:“主人……它在叫你名字。”

    不是发音,是意念。

    一种纯粹到剥离了语言、只余情感本质的呼唤——委屈、依赖、等待,还有一丝……久别重逢的试探。

    艾博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

    艾露的蛋,从来就不是“捡到”的。

    是被“送来的”。

    龙之种之所以安分四年,不是因为它温顺,而是它在等。等他足够强,等他踏足这座塔,等魔导精灵力轰开时空褶皱,等那一缕沉睡三百年的回响之雾,认出宿主血脉里尚未觉醒的、属于“守界龙裔”的频率。

    “艾博?”艾露莎声音轻得像怕惊散那缕雾,“你在想什么?”

    艾博没回答。他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印记,形如蜷缩的幼龙,双翼交叠于胸前,龙角尚未长成,只余两枚圆润凸起。印记下方,一行细若游丝的古龙文正缓缓浮现,又悄然隐没:

    【汝既承诺,吾即归途】

    他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痞笑,也不是战斗时锋锐凛冽的冷笑,而是一种近乎释然的、沉静的弧度。

    “原来如此……”他轻声道,“不是我养大了艾露。是她一直在等我长大。”

    话音未落,塔心那缕银雾骤然加速旋转,如被无形丝线牵引,倏然破空而来!艾露莎本能抬手欲挡,却被艾博轻轻按住手腕。

    “别动。”

    银雾没入他眉心。

    没有剧痛,没有眩晕,只有一瞬浩瀚无声的奔流——

    他看见漫天星屑坠入深海,看见青铜巨门在月光下缓缓开启,看见无数身披鳞甲的高大人影立于悬崖之巅,手中长矛刺向同一片撕裂的夜空;他听见低沉龙吟化作潮汐涨落,听见稚嫩童音一遍遍重复:“哥哥,你答应过带我去看真正的太阳。”

    最后一幕,是一双沾满泥污的小手,将一枚温热的、尚带余跳的龙蛋,轻轻放进他冻得发紫的掌心。

    蛋壳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艾露。

    画面碎裂。

    艾博睁开眼,眼底金晕已彻底消散,唯余清澈。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那枚银色龙印正微微发烫,而掌心皮肤之下,无数细密银线如活物般蜿蜒游走,最终尽数汇入小臂鳞纹,仿佛一条条归巢的溪流。

    “艾博?!”艾露莎急问,“怎么了?!”

    “没事。”他活动了下手腕,鳞纹随之舒展又收敛,如呼吸般自然,“只是……想起了一些,本该记得的事。”

    他抬眼,目光扫过艾露莎、梅斯特、休、伍利,最后落在仍昏迷不醒的西蒙身上。那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却又奇异地浸着暖意。

    “乐园之塔的事,到此为止。”他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嘈杂,“杰拉尔交给评议院,R系统数据全部销毁,魔水晶塔……我们带走。”

    “啊?可这塔这么大——”休刚开口。

    “不用搬。”艾博抬手,指尖一点银光迸射,没入塔基裂隙。整座残塔竟如融雪般无声坍缩,化作一团鸽卵大小、流转着星辉的晶核,静静悬浮于他掌心上方,“它本来就是‘活’的。只是沉睡久了,需要换个地方……晒晒太阳。”

    众人呆若木鸡。

    梅斯特第一个反应过来,脱口而出:“这、这不符合常规魔力压缩定律!”

    “谁跟你说这是魔力压缩?”艾博把晶核轻轻抛起又接住,银光映亮他半边脸颊,“这是……龙裔契约。契约成立,器灵归主。以后它就是我的魔力电池,也是艾露的摇篮。”

    他顿了顿,忽然转向艾露莎,认真道:“之前说使徒的命不是命……是错的。”

    艾露莎愣住。

    “她们的命,比我的命贵重得多。”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傲慢挡刀,怠惰续命,贪婪献祭……不是理所当然,是她们选了相信我。而我……”他抬手,指尖温柔拂过艾露莎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欠她们一句谢谢,和一辈子的不辜负。”

    艾露莎眼眶倏地发热,想笑又哽咽,只能狠狠点头。

    这时,一直沉默的【傲慢】忽然飘到艾博面前,仰起小脸:“主人,你刚才是不是……在骗人?”

    “嗯?”

    “你说使徒的命比你的贵重。”她歪头,语气平淡,“可你明明刚把西蒙从死亡线上拽回来,又让怠惰给他续了三次命,连他自己灵魂磨损的旧伤都一并修复了。你消耗的魔力,够重塑十个使徒躯壳。”

    艾博一怔。

    【傲慢】伸出小小的手指,点在他心口位置:“这里,跳得比平时快。你明明很疼,却在笑。所以——”她顿了顿,罕见地露出一丝困惑,“你在害怕什么?”

    艾博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怕啊。”他坦然承认,“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你们的信任;怕自己走得太快,把你们甩在身后;更怕……有一天,我站在你们面前,却再也听不见你们叫我‘主人’。”

    【傲慢】静静看着他,片刻后,轻轻“哦”了一声,转身飞向西蒙,小手按在他额头上:“那我帮你盯着。要是你敢变心,我就把你变成石头雕像,摆在公会门口当门神。”

    “……行,成交。”

    远处,夕阳熔金,将残破的乐园之塔基座染成一片温柔的琥珀色。海风送来咸涩气息,混着新绽野花的清甜。

    休挠挠头,忽然举起手:“那个……艾博莎姐姐,我们真能加入妖精的尾巴吗?”

    艾露莎笑着点头,正要说话,却见艾博已抬手召出一道熟悉的金色传送阵——但这次,阵纹边缘并非纯粹金光,而是流淌着细碎银辉,如星河倾泻。

    “当然能。”艾博回头,朝众人伸出手,掌心银色龙印熠熠生辉,“不过得先通过‘入职考核’。”

    “啥考核?!”伍利紧张追问。

    艾博眨了眨眼,笑意狡黠:“很简单——谁能在我把这座塔扛回马格诺利亚之前,先摸到它的边,就算过关。”

    话音未落,他单手托起那枚星辉晶核,身形一闪,已掠出百米开外,衣袂翻飞如银翼初展。

    “喂——!!耍赖!!”休嗷一嗓子追了出去。

    “等等我!我带了滑板!!”伍利狂奔。

    艾露莎笑着摇头,正要跟上,忽觉袖口一紧。低头,只见【怠惰】正抱着她手臂,下巴搁在她手背上,眼睛半眯:“主人……你刚才是不是……偷偷用龙裔权限,把西蒙的灵魂共鸣频率,调成了和艾露蛋壳同频?”

    艾博脚步微顿,没回头,只抬起左手,朝后比了个“嘘”的手势。

    夕阳将他修长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海平线尽头,与粼粼波光融为一体。

    而在那影子最幽暗的末端,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芒悄然闪烁,如同深埋地底的龙种,终于等到春雷。

    艾露莎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总爱插科打诨、把生死当玩笑的少年,不知何时,已悄然长成了足以遮风避雨的山峦。

    她深吸一口气,扬声喊道:“艾博——!”

    前方身影一顿。

    “下次……”她顿了顿,声音清亮如泉,“别一个人背所有事。妖精的尾巴,可是你的后盾啊。”

    艾博没回头,只抬手,朝后挥了挥。

    风掠过耳畔,送来他含笑的声音,轻得像一句承诺,又重得像一座城池的基石:

    “好。”

    ——马格诺利亚方向,妖精的尾巴公会屋顶上,一只通体漆黑的渡鸦正抖落翅膀上的夕照,振翅掠向远方。它爪尖,一枚小小的银鳞在暮色中,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