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尾:魔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第214章 露西的堕落
“哟~这不是我的露西姐姐吗?好久不见呀,最近在哪发财呀~”
露西一进门就有点没绷住,艾博这阴阳怪气的小语调,他果然是生气了吧!绝对是!
露西连忙露出讨好的笑容,一路小跑来到艾博身后,给...
艾博刚抬手准备施放传送魔法,指尖却骤然一滞——不是魔力不足,而是他体内那颗龙之种,在彻底吸饱魔导精灵力后,竟开始反向脉动,如同沉睡千年的活体核心,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搏动”起来。
咚。
一声微不可察、却震得他耳膜发麻的闷响,在胸腔深处炸开。
艾博脚步一晃,扶住旁边半融化的魔水晶基座才没跪下去。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不是痛,而是一种被窥视的毛骨悚然——仿佛有双不属于此世的眼睛,正透过他的瞳孔,缓缓睁开。
“艾博?!”艾露莎一把抓住他手臂,触手所及,皮肤下竟浮起细密的、泛着幽蓝微光的鳞纹,转瞬即逝,快得像错觉。
艾博咬牙摇头:“……没事,只是……有点烫。”
他没说谎。是真的烫。那股温度从心脏一路烧到指尖,又顺着脊椎向上攀爬,烧得他后颈发麻,视野边缘泛起细微的银蓝色噪点,像是老旧魔晶电视信号不良时的雪花。
【怠惰】揉着眼睛飘过来,歪头打量他:“主人,你心跳频率超标了三倍,体温升高一点七度,血液流速加快百分之四十二……唔,还检测到未知生物电波干扰……这不太妙哦。”
“闭嘴。”艾博嗓音沙哑,抬手按住左眼——那只眼睛里,虹膜正不受控地收缩成一道竖瞳,又猛地扩张,反复三次,才缓缓恢复常色。
他不敢再看梅斯特,更不敢让休他们靠近。
——因为就在刚才,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念话,不是幻听,是直接在他颅骨内侧共振的、低沉如熔岩翻涌的古老语调:
【……饿。】
一个字。
却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不是龙之种第一次“说话”。早在艾露破壳那夜,它就曾在梦中低语过一次,模糊得如同隔着厚厚岩层。但这一次,清晰得令人胆寒,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和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
它在看艾露莎,看西蒙,看梅斯特,甚至扫过昏迷中的斑鸠消失的方向——最后,停在了艾博自己摊开的掌心上。
掌心中央,不知何时凝起一粒米粒大小的银蓝色光点,悬浮不动,却将周围空气扭曲出细小的涟漪。
“那是……什么?”艾露莎下意识想伸手触碰。
“别碰!”艾博猛地合拢五指,光点被攥灭,只余一缕焦糊味。他喘了口气,强迫自己扯出笑,“……大概是魔力残留,不稳定,会炸。”
艾露莎狐疑地盯着他紧握的手,没追问,只轻轻覆上去,掌心温热:“我信你。但你的手在抖。”
艾博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挣开。
这时,休抱着西蒙走过来,额头全是汗:“艾博大哥!西蒙他……呼吸很奇怪,像在……同步什么东西?”
艾博低头看去。
西蒙确实醒了。睫毛颤动,眼皮掀开一条缝,露出的眼白里,竟也掠过一瞬幽蓝微光,快得无法捕捉。他嘴唇翕动,无声吐出两个字:
“……龙……鸣……”
艾博浑身血液骤然一凉。
——西蒙根本不会龙语!
他连龙族存在都不知道!更别说听懂!可那口型,分明是古龙语中“共鸣”的前缀音节!
艾博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劈开混乱现场,直刺向远处半塌的塔顶——那里,艾露破壳后遗落的第一片龙鳞,正静静嵌在崩裂的魔水晶缝隙中,在残余魔力映照下,泛着与他掌心光点同源的、冰冷而古老的银蓝。
原来如此。
不是龙之种在吸魔力。
是整座乐园之塔,在被艾露的龙鳞“锚定”后,成了临时孵化场。而艾博的身体,不过是被选中的……温床。
龙之种不是寄生者。
是胚胎。
而艾露,才是真正的母体。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艾博胃部就是一阵翻绞,几乎当场呕出来。他踉跄退后半步,撞在魔水晶基座上,冰凉的触感反而让他清醒了几分。
不行。不能在这里爆发。
公会还在等消息,西蒙需要治疗,梅斯特的记忆刚恢复,休他们脸上还挂着劫后余生的懵懂……他不能让他们看见自己眼白里爬满蛛网般的银蓝纹路,不能让他们听见自己喉咙深处滚出的、非人的、带着喉音的低鸣。
“艾博?”艾露莎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
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像话:“……我先送大家回去。西蒙交给我,我带他去找波琉西卡婆婆。梅斯特,你把情况如实上报,重点提一句——R系统的核心数据,已被‘意外’格式化。杰拉尔由评议院押送,但必须确保他全程处于‘绝对静默’状态,别让他开口说一个字。”
“绝对静默?”梅斯特皱眉,“为什么?”
艾博抬眼,瞳孔深处,一丝银蓝悄然流转:“因为他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多得多。而有些东西,一旦被说出口,就会变成现实。”
这话太玄,梅斯特一愣。艾露莎却立刻点头:“我明白了。我会让马卡洛夫会长亲自监督押送流程。”
“很好。”艾博深吸一口气,魔力在指尖凝成稳定的银色光晕——这次没有异样波动,纯粹、稳定、属于人类魔导士的光辉。“所有人,集中精神,别抵抗。”
他双手结印,空间开始嗡鸣。
就在传送阵即将成型的刹那——
“叮。”
一声清越如碎冰坠地的轻响。
艾博指尖的银光猛地一滞。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因为那声音,来自艾博自己的左耳。
不是外界传来。
是耳道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叩击他的鼓膜。
【……找到你了。】
这一次,不再是低吼。
是清晰、平缓、带着奇异韵律的少女声线,如同最上等的琉璃风铃,在他颅腔内悠悠回荡。
艾博瞳孔骤缩。
艾露莎第一个察觉不对,她猛地转身,长刀瞬间出鞘,绯红光芒照亮她骤然绷紧的下颌线:“谁?!”
空无一人。
只有风卷着魔水晶粉尘,在断壁残垣间打着旋儿。
艾博却死死盯着自己左手——那只刚刚攥灭光点的手。此刻,掌心皮肤下,正缓缓浮起一片指甲盖大小、轮廓清晰的银蓝色鳞片。边缘锋利,纹路精密,每一道凸起都像微型符文,在昏光中微微呼吸。
【怠惰】倒吸一口冷气:“哇啊!主人你皮肤过敏了吗?还是长癣了?要不要我帮你刮下来?”
“别动它。”艾博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这是契约纹。”
“契约?跟谁?”艾露莎收刀,一步跨到他面前,眼神锐利如鹰,“艾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从刚才起就在隐瞒什么。西蒙的异常,你的异变,还有那个声音……这绝不是‘小意外’。”
艾博沉默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艾露莎心头一凛——太像了,像极了当初在天狼岛,他独自面对黑龙时那种近乎悲壮的平静。
“艾露莎,”他抬起那只浮现鳞片的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染血的鬓角,动作轻柔得近乎诀别,“如果有一天,我……变得不像我了。你会怎么做?”
艾露莎呼吸一窒。她没回答,只是反手扣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你不会有那一天。因为我会在你变成‘它’之前,亲手斩断那颗种子。”
“哪怕……”艾博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我求你?”
“我拒绝。”艾露莎斩钉截铁,眼底是熔岩般灼烫的决绝,“我的剑,只斩敌人。不斩吾友。”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然捅开了艾博心底某个锈死的闸门。
轰——!
无数破碎画面洪水般冲进脑海:不是记忆,是预兆。
——他站在燃烧的妖精的尾巴公会废墟上,脚下是同伴们焦黑的骸骨,手中长剑滴着银蓝色的血,而远处,一座由巨龙骸骨堆砌而成的、更高更大的乐园之塔,正刺破血云,塔尖直指苍穹。
——他俯视着跪在面前的马卡洛夫,老人左眼空洞,右眼却盛满泪水,嘴唇开合,无声重复着同一个词:原谅。
——艾露莎背对着他,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手中长刀高举,刀尖所指,赫然是他自己的心脏。她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抱歉,艾博。这一次,我选择斩断龙。”
幻象如潮水退去,艾博猛地呛咳起来,喉头涌上一股浓重铁锈味。他死死捂住嘴,指缝间渗出暗红血丝,混着几粒细小的、闪烁银蓝微光的结晶。
【傲慢】无声飘至他身侧,小小的手掌悬在他后颈上方,没有触碰,却有一缕极淡的紫黑色雾气悄然逸散,温柔地包裹住他剧烈起伏的脊背。
“主人,”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恐惧,是弱者的特权。而您……从来都不是弱者。”
艾博咳得更厉害了,肩膀都在颤抖。可当他终于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迹,眼中却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澄澈。
“对,”他抹去唇边血痕,弯腰捡起地上一枚碎裂的魔水晶,指尖发力,将其碾成齑粉,“我不是。”
粉末簌簌落下,其中几粒银蓝色结晶,在落地前便无声消融,仿佛从未存在过。
“传送开始。”
银光轰然爆发,吞没所有人身影。
最后一刻,艾博的目光掠过西蒙安详的睡颜,掠过梅斯特欲言又止的面容,掠过休他们信任的笑脸……最终,落在艾露莎那双盛满担忧与火焰的眸子里。
他无声启唇,只做了一个口型:
【……等我。】
空间裂缝闭合,原地唯余风声呜咽。
而在众人消失的下一秒,艾露破壳的那片龙鳞,毫无征兆地寸寸龟裂。细密裂痕中,透出与艾博掌心同源的、幽邃而冰冷的银蓝光芒。光芒持续了整整三秒,随即熄灭。龙鳞化为齑粉,随风而散,不留丝毫痕迹。
乐园之塔的废墟深处,某处未被魔导精灵力完全摧毁的隐蔽控制室里,一块布满裂痕的水晶屏幕,正无声亮起。屏幕上没有图像,只有一行不断刷新的、由古龙文字组成的猩红数据:
【共生协议:激活进度 12.7%】
【宿主适配性:S级(异常稳定)】
【警告:母体同步率突破阈值……检测到……‘她’的注视……】
【……正在尝试……连接……】
【……失败……】
【……重试……】
【……失败……】
【……错误代码:LUNA-09……原因:‘月’之封印……尚未……解除……】
屏幕闪了闪,彻底陷入黑暗。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妖精的尾巴公会驻地。
马卡洛夫会长正坐在吧台后,擦拭一只酒杯。忽然,他手一顿,酒杯边缘,一滴清水悄然凝结,悬浮半空,久久不落。
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他放下酒杯,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喃喃自语:
“……龙神啊,您究竟,想借他的手,唤醒什么?”
夜风穿堂而过,吹熄了壁炉里最后一簇火苗。
黑暗温柔地,覆盖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