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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尾:魔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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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尾:魔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第217章 黑龙?

    艾博很久没有感受过这么慌乱的感觉了。

    在他的印象中,基尔达斯这个大叔一直都是“无敌”的代名词,他的直觉告诉他,会长也不是基尔达斯的对手。

    基尔达斯一直都是艾博这些年来奋斗追逐的目标,就...

    艾博莎的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近乎凝滞的弧光,绯红的魔力如液态火焰般缠绕其上,尚未触及杰拉尔,便已将他周身的空间灼烧得微微扭曲。杰拉尔刚从碎石堆里撑起半身,喉间还含着未咳尽的血沫,那道刀光便已斩至眉心——他本能地抬臂格挡,手臂上的暗黑魔力骤然暴涨,凝成一面星轨状的护盾。

    “咔嚓!”

    护盾应声而裂,不是被劈开,而是被“熔断”。绯红刀气无声无息地蚀穿屏障,顺势削下他整条左臂。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缕缕灰黑色的雾气嘶鸣着逸散,仿佛连血液都已被某种更古老、更腐朽的力量浸透。

    杰拉尔甚至没来得及惨叫,身体便向后倒飞而出,撞塌三根承重水晶柱,轰然砸进塔顶穹顶崩裂的豁口边缘。他仰面躺着,右手指尖痉挛般抠进地面,左肩断口处不断有暗金色符文浮现又溃灭,像是垂死的星辰在强行续写早已失效的咒文。

    “……你这把刀……”他喘着气,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不是评议院封印的‘赤渊裁决’?!它早在四年前就该随‘天狼岛事件’一同沉入海底——你怎么可能……”

    艾博莎缓步走近,裙摆拂过散落的晶屑,不染尘埃。她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注视一件蒙尘的旧器:“你说得对,它确实沉了。但有人把它捞起来了。”

    她顿了顿,刀尖轻轻点在他断裂的颈动脉上方,一滴汗珠正沿着她下颌滑落,在即将坠地前被高温蒸成白气。

    “是我。”她轻声道,“我亲手把它从七百米深的海沟里挖出来,用龙骨粉重锻刀脊,以三千枚妖精尾巴公会成员的魔力誓约为引,重铸刀魂。它现在……只听我的命令。”

    杰拉尔瞳孔骤缩,猛地抬头:“你疯了?!那需要多少魔力契约?!那是禁忌!是渎神!”

    “是啊。”艾博莎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塔顶残存的风都静了一瞬,“可你知道吗?当我在海沟底部找到它的时候,刀鞘里还卡着半片泛黄的纸——是你当年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你说:‘若我堕入黑暗,请用这把刀斩断我。’”

    她俯身,将刀尖缓缓压下,直至刺破他颈侧皮肤,渗出一线暗红:“我等这句话,等了整整四年。”

    杰拉尔喉咙滚动了一下,竟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呵……原来你还留着……”

    “我烧了。”艾博莎语气毫无波澜,“烧之前,我一个字一个字背下来了。然后烧掉——因为那句话,已经不配由你来说了。”

    话音落,刀光暴起!

    不是劈砍,不是突刺,而是以刀为笔,在杰拉尔额前虚空疾书——一道燃烧着绯红烈焰的“禁”字凭空成型,笔画如龙,每一捺都裹挟着压缩到极致的魔力洪流。字成刹那,整个乐园之塔震颤不止,所有尚未熄灭的魔水晶同时迸发强光,无数细密的锁链自光中析出,如活物般缠上杰拉尔四肢百骸,将他钉死在原地。

    “这是……‘狱锁·九重缚’?!”乌鲁蒂亚的声音突然从塔侧传来。她不知何时已悄然现身,站在坍塌的观星台残垣上,指尖捏着一枚正在碎裂的水晶镜片,“传说中连‘失落年代’的灾厄之龙都能镇压的古魔法……你居然真能复刻?!”

    艾博莎没回头,只抬手一挥,一道温润的银光掠过乌鲁蒂亚眉心。后者浑身一震,手中镜片彻底化为齑粉,而她额角却浮现出一枚与艾博莎刀身上如出一辙的赤色纹章。

    “你欠我的,今天一起还。”艾博莎道,“帮我稳住R系统核心阵列的魔力回路。现在,它正在反向抽取杰拉尔的生命力——他在用自己当电池,妄图强行激活未完成的仪式。”

    乌鲁蒂亚脸色微变,随即咬牙点头,双手结印,冰蓝色魔力如潮水漫过塔基裂缝:“明白了……但你要快!他心脏位置的魔力波动已经超过临界值——再拖三十秒,他的肉体就会彻底结晶化,变成一块活着的‘源质琥珀’!”

    “够了。”艾博莎转身,目光扫过西蒙苍白的脸、艾露仍悬于半空微微震颤的躯体、以及远处被【怠惰】按在治疗阵里的范媛秋——后者正一边吐血一边试图偷摸摸去够艾露的手腕,被【怠惰】一巴掌拍回阵心。

    艾博莎走到艾露身边,伸出手,却没有触碰她悬浮的身体,而是悬停在距离她指尖三寸之处。掌心向上,缓缓翻转——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芒自她掌纹中游出,如活蛇般蜿蜒攀上艾露手腕,在皮肤下勾勒出细密的、脉动的符文。

    “这是……龙契?”乌鲁蒂亚失声,“你什么时候……”

    “就在你第一次对我使用‘时间之弧’幻术时。”艾博莎声音很轻,却让乌鲁蒂亚如遭雷击,“你以为篡改了我对三年前的记忆?不,我只是顺着你的魔力回溯,找到了那个真正被抹去的‘真相’——艾露不是人类,她是‘龙裔之种’的最后容器,而她的卵,是你从杰尔夫古籍里盗走的‘星陨祭坛’废墟中带出来的。”

    乌鲁蒂亚踉跄后退半步,扶住断壁:“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得多。”艾博莎收回手,金芒没入艾露体内,她眉心那颗悬浮的龙之种随之微光一闪,“比如,你根本不是想救杰拉尔,你是想借他的‘堕落仪式’,把艾露体内的龙种唤醒——因为只有在极致的死亡威胁下,‘龙裔’才会启动真正的血脉锁链。你赌赢了魔导精灵力,却输给了我的龙契。”

    她终于看向乌鲁蒂亚,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你一直以为自己在拯救所有人。可你忘了,有些命运,不该由任何人替她选择。”

    乌鲁蒂亚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远处,杰拉尔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嗬嗬声,他全身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蛛网般的暗金裂痕,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带着星尘的灰雾——那是生命本源被强行抽离的征兆。

    “时间到了。”艾博莎低语。

    她猛然转身,左手五指张开,对着杰拉尔心脏位置虚握——

    “敕!”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清越如钟的嗡鸣。杰拉尔胸前的裂痕骤然爆亮,紧接着,一颗拳头大小、表面布满旋转星轨的暗金色光球被硬生生从他胸腔里“拽”了出来!光球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蜷缩的人形影子在无声呐喊——正是当年被杰拉尔献祭却未完全消散的R系统“人柱力”残魂!

    “不——!!!”杰拉尔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双目暴突,七窍渗血,“那是……我的锚点!是我的……永生之匙——!”

    “永生?”艾博莎冷笑,右手长刀横于胸前,刀身映出光球内无数扭曲的面孔,“你管这叫永生?他们才是真正的‘乐园’建造者——而你,只是个偷了图纸、烧了工棚、还踩着他们尸骨登基的窃国贼。”

    她左手一合,光球瞬间坍缩为一点炽白,随即被她反手按进脚下魔水晶地面。整座塔基轰然亮起,无数金色符文如活物般顺着水晶脉络狂奔,最终汇聚于塔顶中央——那里,原本该是R系统核心的凹槽,此刻正缓缓浮现出一枚与艾露胸口龙之种同源的、正在搏动的金色印记。

    “这才是R系统的真正形态。”艾博莎声音传遍塔顶,“不是复活杰尔夫的祭坛,而是‘封印’——以十万亡魂为锁,以龙裔之血为钥,将杰尔夫残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意识,永远钉死在时间夹缝里。”

    杰拉尔身体猛地一僵,所有裂痕同时停止蔓延。他缓缓抬起仅剩的右手,指尖颤抖着指向艾博莎:“你……你根本不懂……杰尔夫大人他……”

    “我懂。”艾博莎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我比你更懂。因为三年前,我就见过他。”

    她抬手,指尖凝聚起一团幽蓝色的雾气,雾气中浮现出一幅画面——暴雨倾盆的废弃教堂,年幼的艾露莎跪在血泊里,怀中抱着一枚正在碎裂的龙蛋;而教堂穹顶阴影处,一道修长身影静静伫立,黑袍翻飞,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冰冷如亘古寒星。

    “那天,他本可以带走艾露。”艾博莎盯着那团幻影,“但他选择了留下——因为他知道,唯有让艾露在人类世界长大,她的龙种血脉才会彻底觉醒。而你,杰拉尔,不过是被他随手扔进火堆里,用来测试‘人性是否值得保留’的一块试金石。”

    杰拉尔浑身剧震,仿佛被无形巨锤击中。他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眼角滑下一滴混着金粉的泪,落在地面时炸开一朵微小的星火。

    就在此时,艾露的身体突然剧烈一颤,悬浮之势戛然而止,软软向前倾倒。艾博莎闪电般伸手接住她,入手却是一片滚烫。艾露紧闭双眼,睫毛急促颤动,唇色泛着不祥的青紫,而她胸口那颗龙之种,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明灭着,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空气泛起细微的龙鳞状涟漪。

    “艾博莎姐姐……”艾露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清醒,“快……关掉……心跳……”

    “什么?”艾博莎一怔。

    “不是我的心跳……”艾露艰难地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指向自己左胸,“是……它在跳……它在学……我……”

    话音未落,她瞳孔骤然收缩——

    咚!

    一声沉重如擂鼓的心跳,自她胸腔内轰然响起。不是人类的心跳,而是某种庞然巨物在深渊中苏醒的搏动。塔顶所有魔水晶同步震颤,连乌鲁蒂亚脚下的断壁都在簌簌落灰。

    艾博莎脸色大变,立刻将手掌覆上艾露心口,却感到一股浩瀚如海的暖流顺着掌心逆冲而上!她闷哼一声,手腕青筋暴起,却不敢松手——因为就在那一瞬,她清晰“看”到:艾露的血管里,正有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顺着血液奔涌,所过之处,皮肉之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正在生长的龙鳞纹路!

    “龙蜕……开始了?”乌鲁蒂亚失声,“可这才过去几分钟?!”

    “不是蜕皮。”艾博莎咬牙低吼,额头渗出冷汗,“是……共鸣!她在和龙之种共鸣!”

    咚——!

    第二声心跳,更沉,更响。艾露整个人被一层薄薄的金焰笼罩,长发无风狂舞,发梢竟隐隐泛起赤金色光泽。她颈侧皮肤下,一枚细小的、栩栩如生的龙首纹身正缓缓浮现,龙睛微睁,瞳孔里映出的不是塔顶,而是一片旋转的、星云缭绕的混沌虚空。

    “来不及了……”艾博莎突然松开手,猛地扯下自己左腕的银色护腕——护腕内侧,赫然刻着与艾露胸口同源的龙纹。她毫不犹豫地将护腕按在艾露心口,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护腕之上!

    “以吾之名,敕——龙契·逆命!”

    银光炸裂!

    护腕瞬间融化为液态金属,如活物般钻入艾露皮肤,与她心口的龙之种融为一体。那枚新生的龙首纹身猛地昂首长吟,却无声音,只有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轰然扩散——

    嗡!

    整座乐园之塔的魔力流动骤然一滞,随即疯狂倒灌!所有魔水晶同时黯淡,而艾露胸口的龙之种,则如饥似渴地鲸吞着这股洪流,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炽,最终化作一颗悬浮的、缓缓旋转的微型太阳!

    就在光芒即将刺破天际的刹那——

    “住手。”

    一个声音,平和,温和,却让时间本身都为之凝固。

    塔顶残破的穹顶之外,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修长身影。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银发如瀑,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得仿佛容纳了整条银河的诞生与寂灭。

    杰尔夫。

    不是幻影,不是思念体,不是残留意志。

    是真身。

    他踏着虚空而来,足下每一步,都有一朵暗金色的彼岸花无声绽放,又瞬间凋零。

    “孩子。”他望着艾露,声音里竟带着一丝……温柔的叹息,“你比我想象中,更早地听见了‘龙之母’的呼唤。”

    艾博莎霍然抬头,长刀横于胸前,刀身嗡鸣不止:“杰尔夫……你果然没死。”

    杰尔夫微微一笑,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艾露脸上:“死?不,我只是在等待一个答案——关于‘龙裔’为何会出现在人类世界的答案。而现在,我找到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艾露心口那颗搏动的金色太阳:“那不是种子。那是‘门’。而她,是唯一能握住钥匙的人。”

    艾博莎瞳孔骤缩:“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杰尔夫轻轻摇头,银发在紊乱的魔力乱流中纹丝不动,“你们辛苦构筑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我为她铺设的阶梯。”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转向艾博莎,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悸:

    “包括你爱上她的那一刻。”

    艾博莎握刀的手,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