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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尾:魔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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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尾:魔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第231章 速通六魔将军

    六魔将军们不知道的是,从他们出现开始,艾博就已经偷偷开始了“直播”。

    十几分钟前,妖精尾巴的会馆,接了狙击六魔将军任务的人基本都留在这里,等艾博的信号。

    本来大伙儿以为这事儿可能要过一...

    艾博缩在艾露莎左肩铠甲的缝隙里,连呼吸都屏住了。他此刻的状态比被马卡洛夫用魔法钉在墙上时还要僵硬——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认知崩塌带来的眩晕感。他眼睁睁看着米拉攥着艾露莎的手腕,把人按在自己那张宽大得过分的床沿上,语气严肃得仿佛在主持圣十大魔导的就职宣誓:“艾露莎,你听好了,真正的爱是排他的、唯一的、不容玷污的!就像晨露只凝于初绽的玫瑰,月光只垂青最皎洁的湖面——它不可能同时照亮两片云!”

    艾露莎微微歪头,睫毛颤了颤,像只刚学会振翅的蝴蝶:“可是……云也会下雨啊。雨落到湖里,湖水涨起来,就能映出更多星星。”

    “那是自然现象!和爱情无关!”米拉气得指尖发亮,一缕淡粉色魔力不受控地逸散出来,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玫瑰刺,“你根本不懂!艾博现在就是一棵刚抽芽的小树,你得给他修枝、除虫、围篱笆!而不是任由藤蔓攀上来缠住他所有的枝条!”

    艾露莎低头看着自己掌心,声音忽然轻下来:“……可如果那棵小树,自己就想让藤蔓缠着呢?”

    米拉猛地噎住。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一颗没剥壳的栗子。

    艾博在铠甲缝里悄悄蜷起腿——这句问话,怎么那么耳熟?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后颈,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旧疤,是十二岁那年,艾露莎替他挡下暗杀者毒刃时留下的。当时她浑身是血躺在他怀里,却还笑嘻嘻地说:“别怕,艾博,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现在还给你一半,很公平。”后来米拉冲进来,看见的就是艾露莎把染血的手指塞进他嘴里让他吸掉毒血的画面。那天之后,米拉整整三个月没和艾露莎说过一句话,连公会食堂的座位都隔着三张桌子。

    记忆翻涌得太急,艾博差点从铠甲上滑下去。他慌忙抓住一枚铆钉稳住身形,金属微凉的触感让他猛地清醒——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艾露莎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她可以为一块蛋糕和米拉打翻整个甜品台,可以为一句“你太矮”掀翻训练场的地板,但绝不会用“小树”“藤蔓”这种柔软得近乎危险的比喻。她向来把感情钉在铁砧上,一锤一锤锻造成铠甲。

    除非……她是在演。

    艾博的心跳漏了半拍。

    就在这时,艾露莎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右耳垂——那里有一颗米粒大的红痣,只有极亲近的人才见过。而此刻,那颗痣正泛着微不可察的、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艾博瞳孔骤缩。

    那是“镜渊回响”的征兆。传说中唯有初代妖精尾巴会长梅比斯亲手刻下的秘纹,能在特定情绪激荡时显现,将持有者最真实的心声,以幻音形式投射至方圆十步之内所有具备魔力感知的生命体耳中。而梅比斯……早在七年前就已将这枚印记,刻在了艾露莎左耳内侧。

    可此刻,它出现在右耳。

    艾博死死盯着那点红光,冷汗顺着额角滑进鬓角。镜渊回响只对“绝对真实的告白”起效。若艾露莎说的是假话,印记只会黯淡如灰烬。可它亮得像一颗烧红的炭。

    所以……她刚才那句“小树”,是真的。

    艾博的指尖无意识抠进铠甲铆钉的缝隙里,指甲边缘渗出血丝。原来她真的这么想。原来她早就在心里,把他的未来铺成了同一条轨道——不是并行,不是交汇,是彻底重叠。她甚至没想过要问他愿不愿意,就像当年替他挡刀那样,直接用身体丈量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喂,”米拉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尖锐,“你刚才说‘如果小树自己想’?什么意思?艾露莎,你该不会觉得艾博他……”

    “他当然想。”艾露莎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会下雨”这样寻常的事实。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刺向米拉,“米拉,你记得去年冬天吗?你发烧到四十度,躺在医疗室不肯吃药。艾博用形态魔法变成雪鸮,叼着药瓶飞进你窗台,结果被你一枕头砸在墙上。可第二天凌晨三点,他又来了,这次变成萤火虫,绕着你床头飞了整整三十七圈——直到你皱着眉伸手去抓,他才敢停在你指尖上,把药液一滴一滴渡进你嘴里。”

    米拉的嘴唇微微翕动,没能发出声音。

    “还有前天,”艾露莎继续说,语速不快,却像凿子一下下敲进米拉的耳膜,“蕾比在藏书室发现那本《星轨共振原理》,激动得摔下梯子。艾博瞬移过去接住她时,左手还捏着给你烤焦的松饼——他右手接人,左手护着松饼,烫得直甩手腕,却坚持把饼递到你面前才肯松手。”

    米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左手——那里本该有块温热的甜点。

    “朱比亚说他心跳频率比常人快百分之三十七,”艾露莎忽然笑了下,眼角弯起一道极浅的弧,“可我数过,每次你靠近他三步之内,那速度会再飙升二十三次。米拉,他不是贪心。他是……太怕弄丢你了。”

    空气凝滞了。

    米拉怔怔望着艾露莎,第一次发现对方瞳孔深处有种近乎悲悯的澄澈。不是胜利者的傲慢,不是挑衅者的锋利,而是一种……早已看透所有挣扎,却依然选择俯身拾起碎片的温柔。

    艾博在铠甲里猛地闭上眼。

    糟了。

    他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盖过了所有杂音。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她一直都知道。那些他自以为藏得严严实实的笨拙,那些他当作玩笑带过的在意,那些他以为没人会拆穿的、用无数个“大家都是家人”掩盖的私心——全被她记在心里,像整理战利品一样,一件件擦得锃亮,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可她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每次他故作轻松地揽住蕾比肩膀,她只是默默递来一瓶冰镇麦酒?

    为什么每次朱比亚哭着扑进他怀里,她转身就去厨房切柠檬片?

    为什么他半夜偷溜进米拉房间替她掖被角,她第二天早上会“恰好”端来加了双份蜂蜜的热牛奶?

    艾博的喉结上下滚动。答案呼之欲出——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有多害怕失去。

    就像当年梅比斯会长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的:“艾博,真正的勇气不是无所畏惧,而是明知会痛,仍选择伸出手。”

    艾露莎一直在等他先伸出手。

    而他像个懦夫,把所有手指都藏进了口袋。

    “你……”米拉的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这些的?”

    艾露莎低头,用拇指摩挲着自己右耳垂那点微光:“从你第一次为他打架开始。那时我才八岁,你把我的头发扯掉一大把,自己胳膊上全是划痕,却还对着他笑。我就在想,什么样的人,能让米拉杰尔这样的人,甘愿把脸蛋当盾牌使?”

    她顿了顿,忽然倾身向前,发梢扫过米拉手背:“后来我发现,答案很简单——是他允许你这么做。”

    米拉浑身一震。

    “他从不拦你打我。因为他知道,你每一次挥拳,都是在替他确认一件事:他还值得被这样用力地爱着。”

    艾露莎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米拉,你根本不用教我什么是爱。因为我早就活在你的爱里,看着它长成森林,然后……把我也裹了进去。”

    窗外,一只蓝羽知更鸟扑棱棱掠过窗台,抖落几片阳光。

    艾博在铠甲缝里,第一次尝到了眼泪的味道。不是咸的,是铁锈混着蜂蜜的甜腥——和七年前艾露莎替他挡刀时,他舔到的血味一模一样。

    原来有些伤疤,愈合时会开出花来。

    “所以……”米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你刚才说,要加入女友粉丝团……”

    “嗯。”艾露莎点头,耳垂那点红光倏然转为柔和的暖金,“团长,能给我个位置吗?我保证不抢C位——毕竟,”她眨了下眼,右耳红痣的光晕微微漾开,像投入石子的春水,“主唱席,得留给最会吵架的那个。”

    米拉愣了足足三秒,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横流,笑得整栋房子的水晶吊灯都在共振嗡鸣。她一把搂住艾露莎脖子,力道大得让对方踉跄着撞进自己怀里:“哈!艾露莎!你这个笨蛋!你终于开窍了啊!!”

    艾露莎被勒得喘不过气,却也跟着笑起来,笑声清越如击玉:“咳……那当然!毕竟……”她抬手,用指尖小心翼翼抹掉米拉眼角的泪,“总得有人,替你把那个总躲在柜子里偷听的胆小鬼揪出来啊。”

    话音未落,艾博脚下一滑,整个人从铠甲缝里滚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两人中间的地毯上,当场化作原形,手忙脚乱想爬起来,却因膝盖发软直接跪坐成标准忏悔姿势。

    寂静。

    米拉缓缓松开艾露莎,慢慢转过头。

    艾露莎默默后退半步,悄悄把腰间的巨剑往身后藏了藏。

    艾博仰起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额头抵着地毯,声音闷闷的:“那个……我刚才是不是……听到了很不得了的发言?”

    米拉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抬起——

    艾露莎立刻举起双手:“我发誓!刚才那些话,半个字都没提‘前宫’!”

    “……”米拉的手悬在半空,指尖魔力明灭不定。

    艾博闭上眼,准备迎接暴风骤雨。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并未落下。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在他汗湿的额头上。

    “笨蛋。”米拉的声音忽然很轻,带着未干的笑意,“下次偷听,记得把耳朵捂严实点。”

    艾博愕然抬头。

    米拉正低头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左耳耳坠在阳光里晃出细碎的光——那是他去年送的星尘琥珀,里面封着一小片永不融化的初雪。

    “不过,”她指尖点了点他鼻尖,力道轻得像落下一瓣樱花,“既然都听到了……那就别光跪着了。”

    她忽然拽住他手腕,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又一把将艾露莎也拽到身边,三人并排站在窗边,阳光慷慨地铺满他们交叠的影子。

    “艾博,”米拉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像公会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从今天起,你正式升职为——妖精尾巴首席试吃员、紧急事故处理专员、以及……”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艾露莎泛红的耳垂,又落回艾博脸上,笑容灿烂得足以融化整座雪山,“我们俩共同监护的、最重要的、永远长不大的小傻瓜。”

    艾露莎噗嗤笑出声,顺势挽住米拉胳膊:“监护费怎么算?包三餐加夜宵?”

    “夜宵免谈!”米拉瞪眼,“但可以提供定制款松饼——焦糖味的归你,海盐味的归我,黑巧克力味的……”她转向艾博,指尖在他胸口点了点,“归这个总想偷偷长高的家伙。”

    艾博呆呆望着她们交叠的手臂,望着阳光在她们发梢跳跃的碎金,望着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倒影——那个总在角落里偷看的女孩,此刻正被两个最耀眼的人,牢牢圈在中央。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芭露歌曾指着夜空教他辨认星座:“看,艾博,那是‘永恒之环’。传说只要三个人同时望向它,许下的愿望就会被星光织成网,把彼此永远兜住。”

    那时他不信。

    可现在,他踮起脚尖,轻轻碰了碰米拉垂落的发梢,又悄悄勾住艾露莎的小指。

    窗外,初夏的风拂过新绿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一首迟到七年的摇篮曲。

    而某个被遗忘在里间展柜最底层的旧相框,正悄然泛起微光——照片里三个泥巴糊脸的孩子搂在一起,艾博居中,米拉举着沾泥的拳头,艾露莎高高扬起缺了门牙的笑脸。相框背面,一行褪色的稚嫩笔迹写着:“长大后,我们要住同一栋房子!谁都不许搬走!”

    风翻过相框背面,露出第二行更淡的字迹,像是后来某天夜里,用不同颜色的墨水补上的:

    【好。】

    【我答应你们。】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