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尾:魔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第279章 情报到手
“冷静一点,乌鲁蒂亚,我现在可不能去你身边...”
“冷静?!我怎么冷静!?那可是神明的诅咒!艾博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会毁了你的!”
艾博挠了挠头,虽然有预料到乌鲁蒂亚会很震惊,...
“第七场?不,是第六场。”艾博站在擂台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声音很轻,却像一粒石子砸进沸水——周围嗡嗡的议论声忽然矮了半截。他抬眼,目光掠过观众席上翘首以待的面孔,掠过评委席上抱臂而坐、眼神锐利如刀的拉克萨斯,最后停在不远处正把毛巾搭在肩头、赤脚踩在木质地板上的艾露莎身上。
她刚打完双人战,妖精之心争夺战里和米拉联手击溃了卡娜与蕾比组合,额角沁着细汗,发尾微湿,锁骨处还沾着一点没擦干的水珠,在日光灯下泛着珍珠似的微光。她朝这边望来,嘴角微扬,没说话,只是朝他轻轻点了下头。
艾博喉结一滚,心跳漏了半拍,又猛地撞回原位,咚、咚、咚,震得耳膜发麻。
“喂,小鬼,发什么呆?”格雷不知何时凑到他身侧,手肘顶了他一下,“你那表情……跟第一次进魔导士执照考场似的。怕输?”
“谁、谁怕了!”艾博立刻挺直腰背,可话音刚落,裤兜里终端突然震动起来。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亮起一行字,来自艾露莎的加密私信:
【别紧张。你昨天搓背的手法,我很喜欢。】
艾博:“……!!!”
他手指一抖,终端差点脱手,脸腾地烧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慌忙攥紧拳头把屏幕按灭,指节发白。格雷挑眉:“哟?谁给你发消息?露西?还是……艾露莎?”他拖长调子,带着显而易见的促狭,“啧,这脸红得,比你上次偷喝会长珍藏的三十年朗姆酒还烈。”
“闭嘴!那是战术性补给!”艾博梗着脖子吼完,又心虚地压低声音,“而且……她根本没发消息!你看错了!”
“哦——”格雷拖着长音,意味深长地扫了眼他死死攥着的拳头,“没发消息,那你攥着拳头捂哪儿呢?捂心跳?”
“……”艾博一口气哽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干脆转身就走,“我去热身!别烦我!”
他几乎是逃也似地奔向后台通道,脚步急促得像身后追着龙息。可刚拐过堆满道具箱的转角,一道高挑身影便无声无息地拦在了他面前。
艾露莎单手撑着墙,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浴袍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小麦色肌肤。她歪头看他,发梢还滴着水,一滴、两滴,落在他鞋尖上,洇开深色圆点。
“热身?”她嗓音微哑,像是刚泡完澡后特有的温润,“不如先热个别的。”
艾博僵在原地,瞳孔地震,喉咙干得发疼:“姐、姐姐……这、这可是决赛后台……”
“所以?”艾露莎往前半步,两人之间只剩一掌距离。她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要碰上他的额角,呼吸轻缓,带着淡淡的橙花香,“怕被看见?”
“不是怕!是……是不合时宜!”艾博声音发颤,却没后退,“而且你刚打完比赛,该去休息!”
“我不累。”她伸手,指尖在他滚烫的耳垂上极轻地蹭了一下,像羽毛拂过火苗,“倒是你——从浴室出来到现在,心跳快了三十七次,呼吸频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二,瞳孔放大,手心出汗。艾博,你在害怕什么?”
“我……”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艾露莎忽然笑了。不是平日里那种端庄克制的浅笑,而是真正弯起了眼睛,眼角漾开细纹,唇角上扬的弧度柔软又笃定。她抬起手,拇指指腹轻轻擦过他下唇,动作自然得仿佛做了千百遍。
“怕输?”
“……嗯。”
“怕输给拉克萨斯?”
“……嗯。”
“怕赢了之后,”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气息拂过他唇边,“我就不能再这样碰你了?”
艾博浑身一颤,像被闪电劈中脊椎,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倒流回四肢百骸,指尖冰凉。他怔怔望着她,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艾露莎收回手,转身走向通道尽头,浴袍下摆随步伐轻扬,露出一截结实匀称的小腿。她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落在空气里,却重若千钧:
“那就别输。”
她走了。背影挺直如剑,步伐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艾博站在原地,久久未动。通道里灯光昏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铺在地上,像一道无声的契约。
他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全是汗,指甲印深深嵌进皮肉里,渗出血丝。他低头看着那点暗红,忽然抬手,用拇指狠狠抹掉。
——不是怕输。
是怕赢了之后,再也没资格躲在“弟弟”的壳子里,偷偷贪恋她的温度。
可现在,壳裂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胀,肺叶被灌满冷冽空气,又缓缓呼出。再抬眼时,眸底翻涌的慌乱已尽数沉淀,只剩下一种近乎锋利的澄澈。
他大步走出通道,迎面撞上正扒着门框往外张望的朱比亚。水系魔导士一见是他,立刻炸成一颗湿漉漉的水球,水汽蒸腾:“艾博!你刚才和艾露莎在后面干什么了!为什么她出来的时候嘴角有笑!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艾博语气平静,甚至带点敷衍,“就是聊了聊战术。”
“骗人!战术会让人心跳加速到187!会让人耳垂发烫到42.3℃!会让人……啊!”朱比亚尖叫一声,整个人化作一团激荡水雾,哗啦一声泼洒在地面,又迅速聚拢成人形,满脸绝望,“完了完了……我连她的心跳都监测到了……你们真的……”
“朱比亚!”露西匆匆赶来,一把拽住她胳膊,“别闹了!第六场马上开始了!艾博,快准备上场!”
艾博点点头,径直走向擂台入口。经过菲利德身边时,对方正擦拭着匕首,抬眼瞥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嘲意:“小鬼,听说你昨天洗澡洗了整整四十三分钟?”
艾博脚步未停,只淡淡回了一句:“比你偷看米拉小姐换衣服的时间短。”
菲利德擦匕首的手一顿,笑容僵在脸上。
全场寂静了一瞬。
紧接着,观众席爆发出哄堂大笑。拉克萨斯在评委席上嗤笑出声,手指敲了敲桌面:“有意思。”
艾博踏上擂台,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沉稳的回响。他站定,目光扫过对面——拉克萨斯已经等在那里,一身黑色皮衣,金发桀骜,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像两簇跃动的金色电弧,灼灼逼人。
没有开场白,没有寒暄。裁判刚举起手,拉克萨斯便动了。
不是冲锋,不是突袭。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轰——!
一道粗壮如古树的金色雷光自他掌心炸开,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直劈艾博面门!速度之快,连残影都来不及凝结!
观众席惊呼一片。
艾博却没躲。
他站在原地,甚至微微仰起头,任那毁灭性的雷霆裹挟着灼热气浪扑面而来。就在电光即将吞没他瞳孔的刹那——
嗡!
一层薄如蝉翼、流转着银白色微光的屏障,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身前。
轰隆!!!
雷霆撞上屏障,狂暴能量被强行扭曲、压缩、偏转,竟沿着屏障表面螺旋疾驰,最终在艾博头顶上方轰然炸开!狂风席卷,吹得他额前碎发狂舞,衣袍猎猎作响,可他脚下寸土未移,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屏障消散,银光隐去。
全场死寂。
拉克萨斯瞳孔骤缩,第一次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金眸锐利如鹰隼:“……‘星穹之壁’?不,不对……这质感……是‘相位折射’?”
“不。”艾博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是‘光棱校准’。”
他摊开右手,掌心悬浮起一颗仅核桃大小的纯白光球——正是此前比赛中令所有人失语的“白球魔法”。但这一次,它不再膨胀,不再吞噬,只是静静旋转,内部光流如星河奔涌,表面折射出无数细碎、稳定、精准到毫厘的微光切面。
“我研究了七天。”艾博注视着掌心那颗小小的星辰,声音平静无波,“你的雷,太快,太暴,太不可控。但再快的光,也有路径;再暴的能量,也有节点;再不可控的雷霆,其每一道分叉、每一次跃迁,都遵循着最基础的魔力拓扑结构。”
他抬眸,直视拉克萨斯的眼睛:“而我,找到了它的‘校准点’。”
拉克萨斯沉默两秒,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而危险,震得擂台边缘的灰尘簌簌落下:“哈!好!很好!原来你这小子……一直在藏!”
他不再保留,双臂猛然张开,周身雷霆轰然暴涨!不再是单一的金色,而是金、紫、靛三色交织的狂暴雷网,噼啪作响,电蛇狂舞,整座擂台被映照得如同末日神罚降临!空气被高压电离,发出刺鼻的臭氧味。
“那就看看——”拉克萨斯的声音裹挟着雷鸣滚滚而来,“你那点‘校准’,能不能校准得了……我的‘终焉之雷’!!!”
话音未落,三色雷网骤然坍缩,尽数涌入他右拳!拳面雷光凝聚,压缩,再压缩……最终化作一颗仅有鸽卵大小、却黑得令人心悸的雷球!它不发光,不嘶鸣,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拉克萨斯拳前,吞噬着周围所有光线,连影子都被吸了进去。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这才是S级魔导士倾尽全力的一击。
观众席上,马卡洛夫猛地站起身,胡子都在抖:“这孩子……他疯了?!”
米拉失声低呼:“拉克萨斯他……要用那一招?!”
艾博却依旧站着。
他掌心的光球停止了旋转。
取而代之的,是光球表面骤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细如蛛丝的银色刻线,纵横交错,构成一张覆盖整个球体的、精密到令人窒息的几何网格。网格每一处节点,都微微亮起一点幽蓝微光,如同星辰初醒。
“光棱校准……完成。”
他轻声说。
然后,他向前踏出一步。
不是防御,不是闪避。
是迎着那颗吞噬光明的终焉雷球,主动迎了上去。
拉克萨斯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就在艾博迈出第二步的瞬间——
嗡!!!
他掌心那颗布满银色网格的光球,无声无息地炸开了。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凝练如实质的银白色光束,自光球中心迸射而出,细如发丝,却比最锋利的魔剑更锐,比最炽烈的恒星核心更亮!
它没有攻击拉克萨斯。
它径直射向那颗悬浮于他拳前的、黑得令人心悸的终焉雷球——
精准无比,不差毫厘。
光束命中雷球核心的刹那。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
噗。
一声轻响,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那颗凝聚了拉克萨斯全部魔力、足以粉碎山岳的终焉雷球,像一颗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瘪了。
所有狂暴的雷光、所有压缩到极致的能量、所有毁灭性的势能……在接触那道银光的瞬间,被彻底“解析”,被强行“拆解”,被精准地引导、分流、再分配——沿着光球表面那张银色网格预设的无数条路径,四散逸出!
嗤嗤嗤嗤——!
无数道细小的、色彩各异的电弧,如同受惊的萤火虫,从原本雷球所在的位置疯狂迸射开来,有的击穿天花板,有的钻入地板,有的擦着观众席边缘掠过,激起一片惊叫。它们彼此碰撞、湮灭、重组,最终化作漫天细碎的、五彩斑斓的光尘,缓缓飘落。
擂台上,拉克萨斯保持着挥拳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拳前空空如也。
只有几缕尚未散尽的、微弱的电火花,在他指缝间不甘地跳跃、明灭。
全场落针可闻。
风停了。
呼吸停了。
连时间都忘了流淌。
拉克萨斯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拳,又缓缓抬头,看向对面那个同样微微喘息、额角沁出细汗、却眼神清澈明亮的少年。
少年朝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阳光又欠揍。
“老大哥,”艾博眨了眨眼,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得意,“你的雷……校准过了。”
拉克萨斯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震耳欲聋,豪迈酣畅,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终于寻到了久违的对手。他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大腿,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
他抹了一把眼角,金眸灼灼,亮得惊人,指着艾博,声音洪亮如钟:“好!好小子!这一届……没白办!!!”
他大步上前,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艾博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骨头捏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强者的认可。
“听着,小鬼!”拉克萨斯的声音响彻全场,每一个字都像雷霆滚过大地,“从今天起,你——艾博·斯特劳斯,正式列入‘雷神众’观察名单!”
他顿了顿,金眸深处,是纯粹的、燃烧的战意。
“下次见面……咱们真刀真枪,好好打一场!”
艾博肩膀被捏得生疼,却咧着嘴,用力点头:“好!”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一句:“不过下次……得让我先校准完你的雷再打!”
“哈!没问题!”拉克萨斯大笑,用力揉了揉他头发,弄得他一头黑发乱糟糟,“校准完了,老子再教你——怎么让校准失效!”
两人在万众瞩目中击掌。
掌声,欢呼,尖叫,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竞技场。
而在观众席最高处,艾露莎静静坐着,双手交叠于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小小的、刻着双蛇缠绕图案的银色耳钉——那是她昨夜悄悄塞进艾博枕头下的。
她望着擂台上那个被众人簇拥、笑容灿烂得刺眼的少年,望着他飞扬的发梢,望着他因兴奋而微微发亮的眼角,望着他下意识摸向左耳——那里,耳钉正悄然发热。
她终于缓缓、缓缓地,弯起了唇角。
这一次,笑意从眼底漫溢而出,温柔,笃定,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我的弟弟……长大了。”
而此刻,擂台中央,艾博忽然觉得左耳一阵微痒。
他下意识抬手去摸。
指尖触到一枚微凉的、精致的银色耳钉。
他怔住。
随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猛地松开,泵出滚烫的血,奔涌向四肢百骸。
他猛地抬头,望向观众席最高处。
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阳光,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