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二爷,新婚请克制!: 第326章 冒牌‘傅南枝’!
傅连枝的手里还拎着好几个购物袋,显然也逛了好一会儿了,只是,当看见阮念念和封凰时,她脸上那点笑意顿时僵住了。
“她们怎么也在这儿?”
傅慎寒的眉头微蹙,忍不住压低嗓音提醒了一句,“别惹事。”
傅连枝撇了撇嘴,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当面反驳,只能收回视线,假装没看见。
只是,她不想惹事,偏生有人不如她的意。
“哟,这不是抄袭人作品被送出国的傅家大小姐吗?怎么这么快就回国了?堂堂北城傅家这是连脸都不要了......
阮念念没注意到那道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纸页微凉。窗外梧桐枝叶轻晃,阳光碎金般洒在办公桌一角,映得她腕间那只素银手链泛出细碎柔光——那是霍凛去年生日时亲手替她扣上的,链坠是一枚极小的、雕工繁复的白玉蝉,通体莹润,触手生温。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手将手链往上推了推,遮住腕骨处一道浅淡旧痕。
那痕迹是十二岁那年留下的。暴雨夜,她攥着半块硬糖从福利院后墙翻出去,摔进泥坑里,手腕磕在碎砖棱角上,血混着雨水流进袖口。后来被一对自称姓卫的夫妇接走,他们说她是“失散多年的小女儿”,带她去做了DNA比对,又请来港大医学院的教授亲自看诊。可那些人围着她转时,眼神却像在端详一件待价而沽的瓷器——尤其是那位穿墨绿旗袍的老太太,指尖冰凉,反复摩挲她左耳垂后一枚米粒大小的褐色胎记,问:“这记,小时候就有?”
她当时点头,喉咙发紧,不敢说那胎记其实是三天前才用眉笔点上去的。
门又被敲了两下。
陈琳探头进来,手里捏着一叠资料,“念念,江岸的试音小样刚送过来,我听了一耳朵,真不赖。高音稳,气声处理特别灵,还自己写了首demo,叫《南枝》。”
阮念念接过U盘,插进电脑,点开音频。
钢琴前奏清越如溪水初涨,接着是江岸的声音,低沉却不暗哑,带着恰到好处的颗粒感,唱第一句时气息微微下沉:“你走后,槐树结了三季籽……”副歌骤起,他忽然拔高一个八度,尾音颤而不抖,像一根绷紧的丝弦,在空气里震出悠长余韵。
阮念念指尖顿住。
这首歌的旋律框架她太熟悉了——和她十七岁那年写在旧笔记本里的未完成稿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当年她只写了主歌与桥段,副歌空着,旁边潦草地批注着:“此处需一声叹息般的爆发”。
她抬眼看向屏幕右下角时间戳:录音日期是三天前。
“陈琳,”她声音很轻,“他什么时候进的录音棚?”
“前天下午,贺予哥刚好在隔壁棚录和声,顺手帮着调了两句。”陈琳眨眨眼,“听说两人聊得挺投机,贺予还拍了他肩膀说‘以后多来’。”
阮念念没应声,鼠标滚轮缓缓下拉,点开音频工程文件夹。里面除了《南枝》,还有另外三首demo,标题分别是《青杏》《纸鸢》《雪线》。她随手点开《青杏》,前奏是古筝泛音,紧接着一把干净的吉他扫弦切入,歌词第一句是:“你总把酸果藏进书包夹层,等我偷看时,它已悄悄变甜。”
她呼吸微滞。
这句词,和她十五岁在北城一中教室窗台刻下的字迹完全一致。那天午后阳光斜照,粉笔灰在光柱里浮游,她用小刀在木纹里划出歪扭的几行:“林青杏,酸果藏书包/我偷看,它就变甜/等你回来看。”
她猛地合上笔记本,指尖发凉。
窗外风起,吹动百叶窗发出轻微咔嗒声。她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热水流进纸杯的声响异常清晰。水汽氤氲上来,模糊了玻璃幕墙外的城市天际线。
手机在此时震动。
霍凛的名字跳出来,后面缀着一行小字:【刚结束会议,想你。】
她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那边先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怎么?接电话还喘气?”
“刚喝完水。”她听见自己声音有点哑。
“嗯。”他顿了顿,“我让阿耀查了件事——你当年在北城福利院的档案,原始记录被人删改过三次。最后一次是七年前,操作IP溯源到卫家老宅的内网。”
阮念念握着纸杯的手指倏然收紧。
“但奇怪的是,”霍凛的声音沉下来,像雨前压低的云层,“所有删改痕迹都刻意避开了你入院当天的登记表。那张泛黄的纸质表格,至今完好保存在香江市档案馆地下二层B-17号保险柜里。”
她喉头滚动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卫钏……是不是有个弟弟?”
“卫珏。”霍凛语速很慢,“二十年前失踪,官方记录是溺亡于维多利亚港。但尸检报告从未对外公布,连死亡证明都是卫家自行开具的。”
阮念念走到窗边,手指无意识描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阳光穿过指缝,在她掌心投下细长的光影。
“卫珏……”她喃喃重复这个名字,舌尖泛起一丝铁锈味。
记忆深处有扇尘封的门被推开一条缝——暴雨倾盆的码头,铁锈味混着咸腥海风灌进鼻腔。一个穿黑雨衣的男人蹲在她面前,雨水顺着帽檐滴落,他摘下手套,露出左手小指缺了半截的指节,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牛皮纸包着的东西塞进她手里:“拿着,别丢。等你长到这么高……”他用手比划着她的头顶,“就去找霍家二爷,就说……‘白玉蝉认主,南枝不折’。”
她当时只有六岁,吓得哭不出声,只死死攥着那包东西。后来在福利院烧掉所有旧物时,她把它埋进了后院槐树根下。再挖出来时,纸包早已腐烂,里面只剩一枚沾满泥浆的白玉蝉,蝉翼断裂,断口参差如锯齿。
“念念?”霍凛的声音将她拽回现实。
“我在。”她闭了闭眼,“卫珏……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不是在霍家老宅附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准确地说,”霍凛嗓音更低,“是霍家祠堂后巷。监控拍到他当晚十一点四十七分进入巷口,再没出来。而第二天清晨,祠堂供桌上多了一枚白玉蝉,和你腕上那只,出自同一块料子。”
阮念念缓缓抬起左手,阳光穿透薄薄的皮肤,映出底下青色的血管脉络。她忽然想起江岸递手机时,袖口滑落半寸,露出左手小臂内侧——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旧疤,形状蜿蜒,像半截未写完的“南”字。
“二爷,”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江岸的师父周衍柏,和卫家是什么关系?”
“周衍柏的博士导师,是卫珏的亲舅舅。”霍凛停顿片刻,“也是当年唯一反对卫家收养你的董事。”
阮念念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指甲印在掌心留下四弯月牙形的红痕。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江岸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笑容温和:“阮总监,听陈姐说您最近总加班,我煮了点银耳羹……”
他走进来,将保温桶放在她桌上,揭开盖子。甜香混着莲子清香漫开,汤色清亮,浮着几粒剔透的银耳和琥珀色莲子。
阮念念看着那碗羹,忽然问:“你左手小臂的疤,是怎么来的?”
江岸正欲倒羹的手顿在半空。他抬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涟漪,随即又化为澄澈笑意:“小时候爬树摔的。怎么,阮总监也怕高?”
“不怕。”她直视着他,“但我记得,卫珏失踪那晚,有人看见他往霍家祠堂去之前,先去了北城路一家叫‘栖枝’的老茶楼。”
江岸倒羹的动作终于彻底停下。
保温桶里,银耳羹表面平静无波,却在灯光下泛出幽微的、近乎玉石的冷光。
“栖枝茶楼……”他轻轻重复,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忽然笑起来,眼角弯出温柔的弧度,“阮总监对二十年前的事,倒比我这个晚辈清楚得多。”
阮念念没笑。她伸手拿起保温桶旁的瓷勺,轻轻搅动羹面。银耳缓缓旋转,莲子沉浮,汤汁漾开细密涟漪。
“因为那晚在茶楼二楼雅间,”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和卫珏,见过面。”
江岸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阳光忽然被云层吞没,室内光线暗了半分。他放在保温桶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桶身一道细微的刻痕——那刻痕极浅,呈月牙状,与阮念念腕间白玉蝉的断口弧度,严丝合缝。
“你师父周衍柏,”阮念念抬眼,目光如刃,“教过你一句古训吗?”
江岸静静看着她,没说话。
“‘玉碎不改其白,竹焚不毁其节’。”她指尖点了点自己腕间银链,“卫珏当年给我的玉蝉断了,可他留下的名字没断。南枝——不是某个人的乳名,是卫家一支的暗号。二十年前,卫珏带着南枝血脉的信物找上霍家,求他们护住一个孩子。而那个孩子……”
她顿了顿,目光如钉子般钉进他瞳孔深处:
“现在就坐在你对面,叫阮念念。”
保温桶里,最后一丝热气袅袅散尽。
江岸缓缓放下瓷勺。金属与瓷壁相碰,发出清越一声脆响。
他忽然抬手,解开了毛衣最上面两颗纽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皮肤——那里用极细的银线纹着一枚小小的、展翅欲飞的蝉,蝉翼边缘,赫然镶嵌着半粒米珠,珠光幽微,与阮念念腕间白玉蝉断裂处的缺口,完美契合。
“小师叔,”他声音低了下去,却不再有半分伪装的甜软,反而像浸了霜的溪水,清冷透骨,“您还记得,卫珏给您那晚,说过什么吗?”
阮念念屏住呼吸。
“他说——”江岸微微倾身,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银耳羹的甜香与一丝极淡的、类似雪松的冷冽气息,“‘若有一日,白玉蝉重圆,南枝便不必再躲。’”
窗外,云层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阳光如金箭破空而至,精准地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阮念念腕间银链灼灼生辉,江岸颈间银蝉幽光流转,两道光影在光洁的地板上缓缓靠近,最终,蝉翼与玉蝉的断口,在光线下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仿佛从未分离。
阮念念终于看清了他左眼瞳仁深处,那一枚极其细微的褐色斑点——形状,竟与她左耳垂后的胎记,分毫不差。
而就在此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屏幕上,霍凛发来一条新消息,只有七个字:
【卫珏没死。他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