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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二爷,新婚请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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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二爷,新婚请克制!: 第377章 温景行,你是不是找死?

    温景行敲开书房门的时候,温老爷子正躺在太师椅上听京剧。

    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唱着《空城计》,诸葛亮在城楼上优哉游哉地抚琴,唱腔拖得又长又稳。

    温老爷子半阖着眼,手指搭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节拍,听见门响他也没睁眼,只慢悠悠地抬了一下手指,示意来人进来。

    温景行站在书桌前面,把那摞泛黄的病历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温老爷子这才缓缓睁开眼,只是目光落在桌子上那摞泛黄的病历上时,眼皮几不可察......

    傅华东搁下茶杯时,瓷底与紫檀托盘磕出一声脆响。

    傅连枝指尖一颤,捶肩的力道险些失了分寸。她垂着眼睫,把那点惊疑压进眼底,只当自己手滑,又轻轻揉了两下:“爸,您这肩膀……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要让家庭医生来一趟?”

    “不用。”傅华东摆了摆手,喉结上下一滚,像是把什么极重的东西咽了下去,“你先出去吧,我静一会儿。”

    傅连枝没动,反而往前半步,声音放得更软:“爸,我陪您说说话,就一会儿……您要是烦心,我替您分担。”

    傅华东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温情,没有宠溺,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像在掂量一件瓷器的成色,看它是否经得起骤然加诸其上的重量。

    傅连枝心头猛地一缩,背脊悄然绷直,指甲却悄悄掐进掌心。

    “连枝。”他忽然开口,声音低而沉,“南枝回傅家那天,我跟你妈说过一句话——有些东西,认回来是认,但不是谁都能坐稳那个位置。”

    傅连枝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扬起更甜的弧度:“爸,我知道的。南枝姐姐是亲生的,我是养的,这个道理我从小就知道。”

    “你知道?”傅华东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可你知道不知道,她母亲当年离家,不是因为不爱封家,而是因为……封老爷子亲手打碎了她第一颗小白丸。”

    傅连枝呼吸一滞。

    小白丸?

    封家也有一颗?

    她猛地想起谢澜电话里提过的“卫家两颗”,一颗留卫家,一颗给谢家……那封家这颗,又是从哪儿来的?又为何被封老爷子亲手打碎?

    她张了张嘴,却没敢问。

    傅华东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念头,冷笑了一声:“你以为小白丸是糖豆?卫家祖上替清廷炼过丹,谢家先祖是御药房管事,封家老太爷年轻时在沪上开过西医院,专收民间偏方古籍……三家的药匣子,从来就没断过关联。”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扶手:“可真正能用的,只有三颗。一颗毁在封家,一颗在谢家,最后一颗——早在二十年前,就被我亲手烧了。”

    傅连枝瞳孔骤然一缩:“您……烧了?”

    “不烧,怎么让她活下来?”傅华东闭了闭眼,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那年南枝才五岁,高烧四十度七,肝衰竭,肾坏死,西医判了死刑。我翻遍所有古方,只找到一个法子:以小白丸为引,配十二味辅药,吊命三个月,再换肝换肾……可那颗丸药,是封家最后的保命符。封老爷子死守着,不肯给。”

    他睁开眼,眼底赤红:“我跪在他面前,求他看在南枝是他外孙女的份上,给我三天时间。他不答应。我就当着他面,把那颗小白丸碾碎,混进香灰里,烧给了南枝的生母。”

    傅连枝的手指彻底僵住。

    原来如此。

    阮念念不是靠运气活下来的。

    她是踩着封家最疼的女儿的骨灰、傅家家主的膝盖、和一颗被焚尽的救命药,活到今天的。

    而她傅连枝,二十年来锦衣玉食、众星捧月,却连那颗药的名字都没资格听全。

    “爸……”她声音发虚,“那霍凛找小白丸……是为了南枝姐姐?”

    傅华东没答,只缓缓吐出一口气:“霍凛知道那颗药的事,是在三年前。那时他刚查出‘寒症’,脉象沉细如游丝,夜里咳血,手指泛青。他私下见过卫家老太爷,也去过谢家祠堂——可谢家那颗,供在密室佛龛里,锁着三把铜匙,谢老夫人亲自看守。没人能动。”

    傅连枝指甲已刺破掌心,血珠沁出来,黏在指腹上。

    她忽然明白了。

    霍凛不是病急乱投医。

    他是奔着谢家去的——不是为他自己,是为阮念念。

    因为他早知道,阮念念的命,从来就悬在小白丸上。

    而此刻,谢家老宅后院。

    阮念念正站在玉兰树下,仰头望着枝头鼓胀的花苞。冬阳斜照,把她的侧影镀上一层薄金边,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霍凛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解下自己的羊绒围巾,轻轻绕上她脖颈。

    “冷不冷?”他嗓音低沉。

    阮念念摇摇头,指尖拂过冰凉的树皮:“我在想……如果当年那颗小白丸没被烧掉,我是不是就不会遇见你了。”

    霍凛一顿,随即低笑:“那我得去烧了谢家那颗。”

    阮念念终于转过身,眼睛弯成月牙:“你舍得?”

    “舍不得。”他抬手,指腹擦过她耳后一小片细嫩的皮肤,“所以我打算抢。”

    阮念念怔住。

    霍凛却已转身,朝廊下招了招手。

    傅九无声上前,递上一只黑檀木盒。

    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白玉药丸,通体莹润,表面浮着极淡的青纹,像活物般随光线流转微光。

    “这是……”阮念念呼吸一窒。

    “赝品。”霍凛淡淡道,“谢家密室里供着的,是真品。而这颗……是卫家老太爷连夜按古方重炼的仿品,药性只剩三成,但足够骗过谢家守库人的眼睛。”

    阮念念指尖悬在玉丸上方,没敢碰:“你什么时候……”

    “从你问我‘小白丸’那天起。”霍凛垂眸看着她,“我让人盯了谢家祠堂十七天,记下守夜人换岗时辰、巡院路线、佛龛铜锁的开合角度……今晚子时,谢家老夫人会去城隍庙祈福,谢忱要陪商会大佬赴宴,谢江约了你打台球——谢澜,会替我们引开最后两个守库的管家。”

    阮念念猛地抬头:“谢澜?”

    “嗯。”霍凛唇角微扬,“她刚接完傅连枝的电话,恨你恨得牙痒。我让傅九给她传了句话——‘若助霍家取药,谢家下一任家主,必是谢江’。”

    阮念念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你算得真准。”

    “不是我算得准。”霍凛伸手,将她一缕被风吹散的碎发别至耳后,“是你太干净。干净到别人一靠近,就想把你弄脏。”

    阮念念眨了眨眼,没反驳。

    远处传来谢江咋咋呼呼的喊声:“霍太太!球杆我都擦亮啦!您快过来——”

    霍凛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走吧,先陪他打完这场球。”

    他们并肩走向回廊时,阮念念忽然轻声道:“霍凛,我今天才知道……我爸烧了小白丸。”

    霍凛脚步未停,只握紧了她的手:“所以呢?”

    “所以我不怕了。”她仰起脸,阳光落在她眼底,像融化的蜜糖,“以前怕死,是因为死了就见不到你。现在不怕了——就算真没了小白丸,我也信你,能把我的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霍凛终于停下。

    他转过身,一手扣住她后颈,低头吻住她。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劫后余生的狠劲,撬开她的唇齿,汲取她的气息,仿佛要把她刻进自己肺腑深处。

    风掠过玉兰枝头,震落几粒细雪似的花苞碎屑,簌簌落在两人肩头。

    而就在他们相拥的刹那,谢澜站在二楼窗口,死死攥着窗帘,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

    她看见了。

    看见阮念念仰起的脸,看见霍凛扣在她颈后的手,看见那枚被阳光穿透的白玉药丸在盒中泛着幽微的光——

    那不是谢家密室里的真品。

    真品她见过,在谢老夫人寿辰那晚,被供在紫檀匣中,裹着明黄缎,由谢忱亲手捧出。

    可这颗赝品……为何连纹路都一模一样?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偷翻谢家药典,泛黄纸页上写的一行小字:【小白丸唯三,形神皆不可拟。然卫氏有秘法,可铸‘影丸’,形似而神非,触之如冰,燃之有松香。】

    她猛地捂住嘴,倒退一步,撞在门框上。

    原来从头到尾,霍凛要的就不是药。

    是谢家对小白丸的“态度”。

    只要谢家肯交出赝品,就等于承认——那颗真品,他们可以舍。

    而谢家一旦松口,封家、卫家、甚至傅家,都会知道:谢家,已经把阮念念,当成自己人护起来了。

    谢澜瘫坐在地,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又苦又涩。

    她终于懂了。

    阮念念根本不需要抢。

    她站在那儿,就已经赢了。

    楼下,谢江还在兴奋地嚷:“表姐!快来看我新买的斯诺克球桌!德国原装的!”

    封凰懒洋洋倚在门框上,叼着根棒棒糖,含糊笑道:“小表妹,听见没?人家弟弟等你等得鞋都蹬掉了。”

    阮念念抽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霍凛掌心的温度。

    她笑着应了一声,转身朝回廊走去,裙摆扫过青砖,像一簇无声燃烧的火。

    而此刻,傅家老宅书房内。

    傅华东盯着手机屏幕上刚收到的照片——那是傅九从谢家后巷死角拍下的:霍凛牵着阮念念的手,她颈间绕着他的围巾,两人身影融在玉兰树影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正在缓慢浮现:

    【影丸已入匣。谢家密室,今夜子时,空。】

    傅华东盯着那行字,许久,缓缓点开另一条加密消息。

    发件人显示:【封家-老宅】。

    内容只有一句:

    【小白丸之事,封家不管。但若有人伤南枝一分,封家灭其满门。】

    他盯着这行字,手指慢慢蜷起,又松开。

    窗外,暮色四合。

    北城机场VIP通道,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着。

    车窗降下,露出傅华东半张冷硬的侧脸。

    他望着舷梯上缓缓走下的那个女人——米白大衣,乌发挽成低髻,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素银戒指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她没看这边,径直走向接机的人群。

    傅华东却没移开视线。

    那是夕雾。

    他二十年没见的妻子。

    也是当年,被他亲手烧掉小白丸时,跪在封家祠堂外,整整三天三夜的女人。

    她来了。

    不是为讨债。

    是为——守南枝。

    傅华东喉结一动,终于抬手,关上了车窗。

    玻璃升起的最后一瞬,他看见夕雾微微侧首,目光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这辆车上。

    她没笑,也没怒。

    只是抬起左手,用那枚素银戒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像在说:

    ——我回来了。

    ——这次,谁也别想再烧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