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一切从拜师石坚开始!: 第一百二十六章:毛小方:你们是不是太专业了啊!(7.3k求月票!)
翌日,
六月二十五,中午过后,
任家镇,任家。
“好啦,乖,回家,我最多五六天就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们再……嘿嘿嘿……”
刘秀挤眉弄眼的看着任婷婷,惹得任婷婷小脸通红的白了刘...
半山别墅区,夜风卷着海腥气扑进敞开的窗,吹得满地蓝布猎猎作响,像一群被斩断脖颈后仍不肯停歇的幽魂。
美智子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掐着自己喉咙,指甲在苍白皮肤上刮出四道血痕。她眼珠暴突,瞳孔已缩成针尖大小,嘴唇乌紫发颤,喉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不是被封了穴,而是声带连同气管一并被一道无形剑意绞碎。那剑意未散,如冰霜凝于她颈侧三寸,连空气都冻得嗡鸣低颤。
武道没看她。
他蹲下身,指尖搭在风老七腕脉上,三息之后,眉峰微松。脉象虽乱,但肝木未绝、心火未熄、肾水未涸,只是气血逆冲撞伤了任督交汇之窍,又强行催动玉佩法器引动地脉阴煞反噬己身,才落得这副七窍微渗血丝的模样。不算重,可若拖过子时,阳气溃散,轻则废去半身修为,重则当场化为一具干尸。
“啧。”
他伸手在风老七额角一按,掌心浮起一缕淡青气流,如春溪入枯涧,无声无息渗入百会。风老七喉头滚动一下,呛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眼皮颤了颤,却仍闭着。
装得挺像。
武道唇角一勾,忽而抬手,两指并拢,在风老七耳后轻轻一弹。
“啪。”
一声脆响,如叩铜磬。
风老七浑身一僵,眼皮猛地掀开,眼白布满血丝,目光涣散两秒后骤然聚焦,直勾勾盯着武道:“祖……祖师?您真……真没死?”
话音未落,他挣扎着想撑起身,手臂刚抬到一半,整条右臂“咔嚓”一声闷响,肘关节以诡异角度向后拗折,皮肉下凸起嶙峋骨刺,青筋如蚯蚓般暴起游走——竟是方才硬接黄元昭蚀骨一刀斩时,被咒术残劲侵入经络,此刻阴雷反噬,正从骨缝里往外钻!
武道眼神一凛,左手闪电探出,五指虚握如扣印,一股灼热金光自掌心喷薄而出,瞬间裹住风老七整条右臂。那金光并非烈焰,反而似熔金淬火,滋滋作响中,骨刺缓缓回缩,暴起的青筋如退潮般平复,皮肤下鼓动的黑气被一寸寸逼出体外,在空气中凝成细小墨点,“嗤嗤”几声,尽数焚作青烟。
风老七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涔涔而下,却咬紧牙关没哼一声,只盯着自己恢复如初的手臂,瞳孔剧烈收缩:“这……这是……纯阳金液诀?可我师父留下的残卷里说,此功需以先天一炁为引,以九转丹砂为媒,耗时三年方能凝出一滴……您……您怎么……”
“三年?”武道收回手,指尖金光未散,反在指腹绕成一枚微型太极,缓缓旋转,“你师父没提过,若把‘三年’换成‘三息’,再加一味‘天刑罚神道’作炉鼎,它就能自己跳出来认主么?”
风老七哑然。
他怔怔看着武道指尖那枚金光太极,忽觉喉头一哽。不是震惊于功法玄奇,而是那太极图纹边缘,竟隐隐浮现出茅山十七观共有的云篆雏形——那是上清大洞真经最古老版本里,唯有掌教亲传弟子才能观摩的“太虚引气图”。
他当年在守岛灯塔下翻烂三本泛黄手抄本,也只见过图纹一角。
原来不是失传。
是有人把整座山,扛在肩上走了几十年。
风老七喉结上下滚动,忽然低头,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一声响:“弟子……风九章,叩见祖师!”
这一次,没有扭捏,没有迟疑,声音嘶哑却如金石坠地。
武道没扶他。
他转身,走向瘫软在墙角的美智子。那女人已停止抽搐,双眼翻白,口鼻溢出灰黑色黏液,身体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干瘪下去,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与生机。她怀中那只镶银边的漆木匣子滑落在地,盖子崩开一线,露出里面一叠泛黄纸页——每一页都用朱砂画着扭曲符咒,咒文间隙密密麻麻填满蝇头小楷,全是霓虹古语记载的活祭名录:富山码头苦力三十人、西环渔村孕妇七名、九龙城寨赌徒十八口……最新一笔墨迹未干,赫然是“阿莲,十二岁,生辰八字:丙寅年庚戌月戊申日”。
武道弯腰,指尖悬于匣面三寸,一缕银灰色雷光悄然游走,如活物般钻入匣内。刹那间,纸页无火自燃,青焰幽幽腾起,烧尽最后一笔墨字时,整只漆匣“砰”地炸成齑粉,连灰都没留下。
“阿莲?”风老七撑着地面抬头,声音发颤,“她……她还活着?”
“活着。”武道直起身,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就在渡口等你。我让杨康开车送她去青山医院——她左腿被尸毒浸染,若不及时剜肉刮骨,明日此时,她就会变成第二个躺在车底的女僵尸。”
风老七瞳孔骤缩,猛地想起白天孟超电话里那句轻描淡写的“阿莲我会派人去照顾”,当时只当是客套,此刻却如惊雷贯耳。
原来所有“顺便”,都是早有安排。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肩膀耸动,嘴角又溢出血丝,却咧开嘴笑了,笑声沙哑又滚烫:“祖师……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冰符运鸦片的事,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武道没答。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玻璃。海风呼啸灌入,卷起地上碎布与灰烬,打着旋儿扑向黑暗。远处,一辆黑色轿车正沿着盘山公路疾驰而来,车灯撕裂浓雾,像两柄劈开混沌的利剑。
“知道。”武道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压过了风声,“从你第一次在停车场用甲马符追那只女僵尸时,我就知道了。”
风老七浑身一震。
“甲马符是茅山十七观特有制式,符纸用的是南岭百年毛竹浆,朱砂混了龙虎山后山的赤麟砂——可你在警署档案室调取旧案卷宗时,翻过三十七份卷宗,其中二十九份夹层里,都藏着这种竹浆纸裁成的窄条。”武道侧过脸,月光勾勒出他下颌凌厉线条,“那些窄条上,用米汤写的是同一段话:‘丙寅年冬至,半山别墅群,吉地凶葬,尸气养阴,可成阵基’。”
风老七呼吸停滞。
他记起来了。那些“偶然”夹在卷宗里的纸条,他以为是前人批注,随手揉皱扔进废纸篓……原来全被收走了。
“你查了三年。”武道望着车灯越来越近,声音渐冷,“可你连最该查的人,都没敢正眼看一眼。”
风老七脸色霎时惨白。
最该查的人……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刺向美智子方向——那里只剩一滩迅速变黑的污渍,和几缕正在消散的灰雾。雾中隐约浮现一张苍老面孔,皱纹深刻如刀刻,正是白天在马路旁晨跑、被武道一句“你已经死了”当场化灰的老者!
“田中义雄……”风老七牙齿咯咯作响,“他是……是港府前任财政司司长?!”
“不。”武道摇头,指尖雷光倏然暴涨,映得他瞳孔一片银白,“他是三年前就该埋进坟里的死人。而给他续命的,是你们港府道协每月秘密送去半山别墅区的‘养阳丹’——用活童精血炼制,一颗,换他多活七天。”
风老七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墙上。
道协……养阳丹……活童……
他忽然想起去年暴雨夜,自己奉命巡查西环贫民窟,曾撞见两个穿道袍的男人抬着个蒙黑布的担架匆匆离去。担架下露出半截孩童青紫色的小脚,脚踝戴着银铃——那铃声,和此刻阿莲手腕上系着的,一模一样。
原来不是巧合。
是饵。
“所以……”风老七嗓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您今晚来,不是为了杀他们……”
“是为了拆台。”武道打断他,抬手一招,院中尚未散尽的阴煞之气骤然汇聚,凝成一面浑浊水镜。镜中映出半山别墅区俯瞰图,数栋别墅楼顶阴气如墨汁滴入清水,正缓缓向中心一栋三层洋房流淌——那栋楼,正是风老七刚踹门而入的所在。
“嗜血魂引夺魄大阵,借尸气引阴煞,以活人怨念为薪柴,最终点燃的,是整个港岛地脉中的‘龙髓’。”武道指尖点向水镜中心,“一旦阵成,龙髓沸腾,港岛将沦为万鬼夜行的养尸地。而操控阵眼的人……”
水镜波光晃动,镜中影像陡然切换——
镜头急速拉近,穿透三层洋房厚重窗帘,直抵书房内景。红木书桌后,一个穿着藏青唐装的中年男人背对镜头,正用狼毫笔在宣纸上写下最后一个字。墨迹未干,纸页无风自动,显出八个血淋淋大字:
【天刑既立,道协当诛】
风老七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那背影他认得。
是港府道协现任会长,陈砚秋。
是他三年前亲手递上入门贴、喊过三声“师伯”的陈砚秋。
“他……他怎么会……”风老七嘴唇哆嗦,声音破碎不堪,“他可是……可是茅山嫡传!他教过我《太乙救苦经》!”
“教得真好。”武道冷笑,“连‘救苦’二字,都教成了‘饲苦’。”
水镜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星点消散。武道转身,走向院中那辆被黑影拖拽过的保镖轿车。车门敞开,驾驶座上空无一人,副驾却坐着个穿校服的短发女孩,正抱着膝盖昏睡,左小腿裤管高高卷至膝盖,露出一截缠满浸血纱布的小腿——纱布边缘,暗红尸斑如藤蔓般向上蔓延,已逼近大腿根部。
阿莲。
武道伸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碎发。女孩睫毛颤了颤,呓语般呢喃:“风叔叔……别丢下我……”
风老七挣扎着爬过来,颤抖着握住阿莲冰凉的手,眼泪终于砸在女孩手背上:“不丢……叔叔不丢……”
“现在不丢,”武道的声音却像冰锥扎进耳膜,“可三年前西环码头,你看见那辆装着三十具苦力尸体的货轮离港时,为什么没丢下公文包,跳进海里?”
风老七浑身剧震,瞳孔涣散。
那一幕,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暴雨如注,货轮汽笛呜咽,他站在锈蚀栏杆边,公文包里是刚签完字的“工人意外死亡赔偿协议”。协议末尾,港府道协的朱砂印章鲜红如血。
他攥着公文包的手指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终究没松开。
因为包里,还有女儿下个月的透析费单据。
“你怕。”武道俯视着他,月光下眼神平静无波,“怕丢了差佬饭碗,怕女儿活不过冬天,怕自己连哭都不敢出声……所以你选择相信‘这只是意外’,相信‘道协自有分寸’,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站出来’。”
风老七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像破旧风箱在艰难抽气。
“可没人告诉你,”武道声音忽然放轻,却更锋利,“等‘有人站出来’那天,你女儿的骨灰,大概率已经混进了养阳丹的丹炉。”
风老七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泪水混着血水滚落:“那……那我该怎么办?!”
“站起来。”武道伸出手。
风老七怔住。
“不是跪着。”武道说,“是站着,看着陈砚秋的眼睛,告诉他——你风九章,今天开始,不归茅山十七观,不归港府道协,不归任何一脉一派。”
他顿了顿,指尖雷光悄然缠上风老七手腕,如一道银环烙印:“你只归天刑。”
风老七浑身一颤,腕间雷光如活蛇游走,钻入皮肉,直抵心口。刹那间,他仿佛听见万千冤魂齐声恸哭,又似有洪钟大吕在识海炸响——不是功法灌顶,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重的东西,正以雷霆为契,将他钉入一条不容回头的路。
他仰起脸,泪痕未干,脊背却一点点挺直。
“我……风九章,”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凿,“今日起,不归十七观,不归道协,不归……任何一派。”
雷光在腕间爆开,化作细密银纹,蜿蜒爬上他脖颈,最终隐入衣领。风老七只觉心口灼热,仿佛有团火在烧,烧尽所有犹疑、怯懦、自我安慰的灰烬。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与灰烬的手。
这双手,三年来签过无数份“意外”报告,递过无数杯奉承茶水,擦过无数次不敢直视真相的眼角。
从今往后——
只执天刑。
“好。”武道终于点头,转身走向院门。黑色轿车已稳稳停在台阶下,车门自动开启。他跨步上车,临关门前,侧眸看向风老七:“明天早上九点,道协总部大楼,我要你站在陈砚秋面前,把这张卡,拍在他脸上。”
一张黑色卡片静静躺在他掌心,芯片泛着幽光。
风老七认得——那是港府最高权限的“玄穹令”,持此令者,可调集全港所有道门法器库,包括……陈砚秋私藏在地宫深处的、那七十二柄镇压龙脉的青铜剑。
“祖师!”风老七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如果……如果他否认一切,如果他用道协规矩压我,如果……”
“那就让他看看,”武道唇角微扬,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最后半句,“什么叫——规矩,是我定的。”
引擎低吼,轿车如离弦之箭射入浓雾。
风老七独自伫立院中,海风卷起他洗得发白的衬衫下摆,猎猎作响。他缓缓抬起右手,腕间银纹隐隐发亮,映着远处城市灯火,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更像一枚初生的徽记。
他弯腰,从美智子尸骸旁拾起那张被踩脏的名片——霓虹“樱华制药”董事长,田中义雄。
名片背面,一行铅笔小字几乎淡不可见:
【陈会长说:孩子,要听话。】
风老七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笑声起初压抑,继而畅快,最后化作一声撕裂长夜的长啸,惊起林间宿鸟无数。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尘封三年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忙音,嘟、嘟、嘟……
风老七仰起头,任海风吹干脸上泪痕与血渍,声音清晰如刀:
“喂?信警司吗?我是风九章。麻烦您……帮我约个时间。我想,去道协总部,好好聊聊——关于‘规矩’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响起一声极轻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风老七挂断电话,转身抱起昏迷的阿莲,走向台阶。月光将他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山下灯火辉煌的都市腹地。
而在他身后,半山别墅区最深处,那栋三层洋房的书房内。
陈砚秋搁下狼毫,端起青瓷茶盏轻啜一口。茶汤碧绿,映出他平静无波的眼瞳。
他放下茶盏,指尖抚过书桌抽屉缝隙——那里,静静躺着一枚温润玉佩,玉质与风老七颈间那枚,一模一样。
窗外,海风骤然狂暴,卷起漫天落叶,狠狠拍打在玻璃上,发出擂鼓般的巨响。
陈砚秋垂眸,看着茶盏中晃动的月影,忽然低笑一声。
“天刑……么?”
他抬起手,慢条斯理挽起袖口,露出小臂内侧——那里,一道暗金色锁链纹身盘踞其上,锁链尽头,悬着一枚残缺的太极印记。
印记中央,两个古篆小字幽幽泛光:
【石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