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黑粉气哭,天仙发现真凶在床头: 第159章 陆言:无极?就是烂片!
的确,影视行业长期存在监管难点,有着许多被模糊的边界。
一个特效镜头多少钱?明星片酬怎么定?搭一个古代宫殿要花几千万?这些都是非标品。
没人能精准判定一个虚拟场景到底值100万还是10...
“番位?”张国利眨了眨眼,下唇微抿,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西装袖口金线绣的暗纹,“她跟谁抢?”
周迅没应声,只把目光投向红毯入口右侧那扇虚掩的化妆间门——门缝里漏出半截银灰色高跟鞋尖,鞋跟细得像一截淬火的钢钉,稳稳扎在地毯绒毛里。再往上,是范冰冰垂落的手腕,腕骨突出,指甲油鲜红如未干的血珠。
几秒后,门被推开。
不是范冰冰。
是刘诗施。
她穿一身墨蓝丝绒旗袍,领口斜开至锁骨下方一寸,耳坠是两粒极小的祖母绿,光线下幽幽泛冷。她朝周迅颔首,笑意浅淡却锋利,像一把收在鞘里的薄刃:“言哥,好久不见。”
周迅抬手,指节自然搭上张国利手臂内侧,声音平稳:“施施,你这身……倒是比《仙剑》里还像青鸾。”
刘诗施笑了一下,没接话,只微微偏头,视线掠过张国利,又落回周迅脸上:“听说你拍完《人在囧途》就直奔金鸡?连庆功宴都没办。”
“庆功宴?”周迅挑眉,“片酬还没结清,庆哪门子功。”
这话一出,刘诗施眼尾倏地一跳。
张国利悄悄攥紧了袖口——他知道,周迅从不提钱。但凡开口说“片酬”,八成是有人动了不该动的账。
果然,刘诗施笑意淡了三分,垂眸整理腕表带子,声音轻下去:“听说……舒倡姐前脚杀青,后脚就飞了海南?”
周迅终于松开张国利的手臂,从侍者托盘里取过一杯香槟,杯壁凝着细密水珠,他晃了晃,气泡浮升破裂:“她去试镜《潜伏》。”
空气静了半拍。
刘诗施指尖顿住,腕表带扣咔哒一声轻响。
“《潜伏》?”她重复一遍,喉间微动,“那个……讲地下党潜伏的?”
“对。”周迅仰头饮尽,杯底映出她骤然绷紧的下颌线,“编剧是我师弟,导演是我师兄,制片方……刚跟赵季签完投资协议。”
刘诗施缓缓抬起眼,瞳孔深处有东西沉下去,又浮上来:“所以,舒倡是定下了?”
“定了。”周迅将空杯放回托盘,指尖擦过杯沿,“角色叫翠萍,要演一个表面温婉、实则刀锋藏于绸缎里的女人。舒倡说,她欠我一个人情。”
刘诗施忽然笑了,那笑却没达眼底:“欠人情……倒不如说是欠命。当年三滴血事件,若不是你压着公关稿删掉那段‘私生子’的录音笔录,她现在怕是连横店群演都接不到。”
周迅没否认,只问:“你今天怎么有空来金鸡?”
“华艺新剧开机,顺路领个‘年度突破演员’奖。”刘诗施从手包里抽出一张烫金卡片,轻轻搁在周迅掌心,“喏,剧组送的VIP观礼证。明晚七点,摄影棚B区,最后一场试镜。”
周迅垂眸,卡片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翠萍·备选演员终审】。
他没看刘诗施,只盯着那行字,拇指指腹缓慢摩挲过油墨凸起的纹路。
张国利察觉到他呼吸变沉了。
——上次见他这样,是刘一菲第一次在片场喊错台词,他捏碎了一支铅笔。
“施施。”周迅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跟杨密,最近还一起喝下午茶?”
刘诗施睫毛颤了一下,随即扬起下巴:“她约过三次,我都推了。”
“为什么?”
“因为每次她坐下来第一句,都是问你有没有新剧本。”刘诗施直视着他,一字一顿,“她说,只要能跟你合作一次,她愿意把《神雕》的版权白送给你。”
周迅沉默三秒,忽然抬手,将那张VIP卡对折,再对折,纸边锋利如刃。
“告诉她。”他把折成方块的卡片塞进刘诗施手心,力道不大,却震得她指尖发麻,“翠萍这个角色,不需要试镜。”
刘诗施瞳孔骤缩。
“但有个条件。”周迅转身,西装后摆划出一道凌厉弧线,“她得先去横店,替舒倡补完《仙剑》第三季最后十二场戏——所有打戏,亲身上,威亚自己绑,NG超三次,当场解约。”
张国利猛地吸气。
横店三伏天,四十度高温,十二场吊威亚的夜戏,全是舒倡原定档期里推掉的重场。那场戏里翠萍要单手劈断铁链、跃下十米高台、滚进火堆再扑灭——舒倡当时拒演,理由是“怕毁形象”。
而杨密……她最怕的从来不是火,是镜头里不够美的自己。
刘诗施攥着卡片,指节泛白,良久,忽而嗤笑出声:“言哥,你这哪是给机会,是埋雷啊。”
“对。”周迅已走到红毯入口,侧身回望,灯光在他镜片上割出一道冷白的光,“她要是真敢踩进来……说明她心里装的,从来就不是什么角色。”
“是角色?”张国利追上去,压低声音,“那是什么?”
周迅踏上红毯第一阶,镁光灯炸开一片雪白。
他没回头,只抛下一句:
“是坟。”
——
当晚颁奖礼结束,周迅没去庆功宴。
他独自留在会展中心负二层停车场,站在一辆黑色奔驰旁,车窗半降,里面坐着焦俊研。
焦俊研递出一份文件夹,封皮印着“赵季影视·《潜伏》保密协议”,页脚有新鲜墨迹:“舒倡签了。她没提条件,只问了一句——如果杨密真去横店补戏,后续资源怎么算?”
周迅翻开第一页,停在乙方签字栏。
舒倡的签名龙飞凤舞,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他合上文件夹,问:“她知道杨密的事?”
“不知道。”焦俊研摇头,“但她说……‘言哥做事,从不埋没真心人’。”
周迅喉结滚动一下,忽然问:“刘一菲今天在哪?”
“跟舒倡在酒店顶楼餐厅。”焦俊研顿了顿,“舒倡点了两份双皮奶,刘一菲说……她尝了一口,甜得发苦。”
周迅没说话,接过文件夹转身就走。
走出二十步,他停下,没回头:“告诉舒倡,横店那十二场戏,我亲自盯。”
焦俊研愣住:“可你明天一早要飞杭州,跟北影谈《潜伏》主创班底……”
“推掉。”周迅拉开车门,动作干脆,“告诉他们,周迅现在最要紧的事——是看着一个想抢别人人生的姑娘,亲手把自己活成坟。”
车门关上。
引擎低吼着驶入地下通道阴影。
与此同时,酒店顶楼。
刘一菲用勺子搅着融化的双皮奶,奶皮皱成一团:“舒倡,你说……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舒倡正往手机相册里翻照片,闻言抬头,指尖停在一张合影上——那是《人在囧途》杀青宴,杨密坐在周迅右手边,左手悄悄搭在椅子扶手上,距离周迅的小指,仅隔三厘米。
“知道什么?”舒倡问。
“知道杨密喜欢他。”刘一菲舀起一勺奶,没送进嘴里,任它悬在半空,“她那天在休息室,眼睛根本没看剧本。”
舒倡笑了,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照片角落,周迅左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盘反光处,清晰映出杨密俯身时滑落的发丝,以及她领口第二颗纽扣,正对着他衬衫第三颗扣子的位置。
“她不是喜欢他。”舒倡收回手机,语气平静,“她是想把他变成自己的墓志铭。”
刘一菲勺子里的奶终于坠落,啪地一声,溅在桌布上,像一小片凝固的云。
楼下,金鸡奖红毯早已清场。
唯有会展中心正门石阶上,被人踩掉半截的银灰高跟鞋,孤零零躺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处,鞋跟断裂处,露出一点暗红漆面——那颜色,和刘诗施耳坠上的祖母绿,几乎一模一样。
凌晨两点十七分。
周迅抵达横店。
他没住酒店,直接走进摄影棚B区。
十二场戏的布景全在,火焰机嗡嗡低鸣,威亚钢索在顶灯下泛着冷光。
他径直走向道具组,拿起一把仿古唐刀。
刀身出鞘三寸,寒光凛冽。
他忽然抬手,用刀尖挑起地上一张废弃的通告单——上面印着明日拍摄计划,主演栏赫然写着:
【杨密(代)】
周迅凝视那三个字三秒,忽然抬脚,鞋尖碾过纸面,将“杨密”二字彻底揉进水泥地缝隙。
刀归鞘。
他抬头,看向棚顶监控探头,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镜头黑屏前最后一帧,是他抬起的手。
中指与食指并拢,缓缓比出一个枪形。
——
次日清晨六点。
横店暴雨。
杨密浑身湿透冲进摄影棚,头发贴在额角,手里死死攥着一份行程单。
她看见周迅站在火堆旁,西装一丝不乱,手里端着保温杯。
“陆导!”她喘着气喊,“我赶上了!十二场戏,我全接!”
周迅掀开保温杯盖,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他半张脸。
“好。”他声音很轻,“第一场——翠萍劈铁链。”
杨密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步走向道具架。
她伸手去拿那把特制铁链——表面镀铜,内里实心钢,重十五公斤。
指尖触到链身刹那,周迅开口:
“等等。”
杨密回头。
周迅放下保温杯,从怀里掏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屏幕亮着,正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人在囧途》杀青宴监控截图——杨密低头凑近他耳边,嘴唇离他耳垂,仅剩零点五厘米。
视频右下角,时间戳:2006年11月9日 23:47:16。
周迅抬眼,直直望进她瞳孔深处:
“你猜,我为什么留着这段?”
杨密喉咙发紧,没说话。
周迅按下删除键。
屏幕黑了。
他将手机塞进她湿透的掌心,金属外壳冰凉刺骨: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敢不敢,把这句话,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说一遍。”
暴雨砸在棚顶,声如擂鼓。
杨密低头看着手中手机,屏幕倒映出自己惨白的脸。
她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精心设计的弧度,而是从齿缝里硬生生撕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笑。
她举起手机,按住语音键,对着话筒,一字一顿:
“陆言——我他妈,爱死你了。”
话音落,她抬手,将手机狠狠砸向地面。
诺基亚四分五裂。
碎片飞溅中,她抄起铁链,大步走向火焰机。
“点火。”
火焰轰然腾起三米高。
她站在火舌前方,举起铁链,手腕翻转,链条哗啦作响。
周迅没看她。
他转身走向监视器,指尖划过屏幕,调出另一段视频——
画面里,刘一菲正蹲在片场角落,把一颗糖剥开,塞进张蒙嘴里。
张蒙嚼着糖,含糊不清地说:“学姐,你放心,他要是敢乱来……我第一个把你踹进火堆。”
刘一菲笑着揉她头发:“傻子,他不会乱来。”
镜头缓缓上移,越过她扬起的指尖,越过她弯起的眼尾,最终停在远处——周迅背影挺直,正低头翻剧本,阳光穿过玻璃窗,在他肩头镀了一层薄金。
视频左下角,时间戳:2006年10月28日 14:32:09。
周迅按暂停。
画面定格在他低头瞬间。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火焰咆哮:
“杨密。”
杨密握着铁链的手一抖。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周迅没回头,只盯着屏幕上刘一菲的笑容,“是真心的,还是演的?”
棚内骤然寂静。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一声,又一声。
杨密缓缓松开铁链,金属坠地,发出沉闷巨响。
她没回答。
只是弯腰,从碎裂的诺基亚残骸里,捡起一块带摄像头的主板。
主板边缘锋利如刀。
她攥紧它,朝自己左手小指根部,狠狠一划。
鲜血涌出,滴在水泥地上,绽开一朵暗红的花。
“现在呢?”她举起流血的手,声音嘶哑,“还像演的吗?”
周迅终于转身。
他盯着那道伤口,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走过来,从口袋掏出一方素白手帕——那是刘一菲昨天亲手叠好塞给他的,边角还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
他展开手帕,裹住她流血的手指。
动作很轻。
“不像。”他低声说,“像坟。”
杨密怔住。
周迅松开手,转身走向出口。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
“通知场记,第一场重拍。这次——”
“你得哭着劈。”
雨还在下。
火还在烧。
杨密站在原地,左手缠着手帕,血渗出来,在白布上洇开一小片粉红。
像极了刘一菲昨天塞给他时,脸颊上那抹未褪的胭脂。
她忽然想起杀青宴上,自己偷偷录下的那段音频。
此刻,那部摔碎的诺基亚主板里,存储芯片完好无损。
而芯片最底层文件夹,命名是:
【一菲·未发送】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