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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黑粉气哭,天仙发现真凶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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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黑粉气哭,天仙发现真凶在床头: 第175章 安妮海瑟薇

    虽然陆言一开始来找的时候,迈克尔不是很看好陆言,可看完这个剧本.....

    你知道的,人通常很难共情上一秒的自己,迈克尔觉得上一秒的自己就是一个傻逼。

    “哦,陆,你可真是位天才!”

    ...

    包厢里忽然安静下来,连空调出风口的嗡鸣都显得格外刺耳。

    右军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白。他刚想低头抿一口掩饰紧张,却见陆言眼皮都没抬,只用拇指缓缓摩挲着高脚杯边缘,玻璃杯壁映出他瞳孔里一点冷光,像刀刃上凝住的霜。

    “佣金?”陆言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尾音却沉得压住了整间屋子,“刑总,您这词儿用得……挺新鲜。”

    刑艾娜笑了一下,眼角细纹舒展如折扇展开,手里银筷轻轻敲了敲青瓷碗沿:“叮”一声脆响。“陆导别误会。不是黑账,是‘制作协调费’——制片方统筹资源、对接供应商、调度设备人力,哪一样不耗心神?我们签的是对公合同,走的是正规发票,审计来查,每一分钱都有凭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娄烨略显疲惫的脸,“老娄去年拍《颐和园》,光是租用那台阿莱65毫米摄影机,日租金就八万,但账面上写的是‘高端影像设备技术服务费’,含税含保险含运输,合情合理。”

    娄烨没说话,只把面前那碟凉拌海蜇丝拨了拨,酱汁在白瓷盘底洇开一小片深褐色。

    陆言笑了。不是嘲讽,也不是应付,是真觉得荒谬到滑稽的那种笑。他放下杯子,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发出“嗒”的轻响:“所以,《无极》里那座金箔贴满的‘倾城神殿’,造价三千万,账面写的是‘非遗工艺复原指导服务’?”

    陆钏端着茶盏的手指一顿,热气袅袅升腾,遮住了他半张脸。他没接话,可陆言看见他喉结动了动。

    刑艾娜却坦然点头:“对。请的是苏州匠人世家第七代传人,带十六个学徒,现场打箔、贴金、做旧,三个月工期。合同附件里有他们祖上传下来的《金箔工法手札》扫描件,还附了文化局盖章的‘濒危技艺抢救性记录’立项批复。”他摊开手,掌心朝上,像在展示一件无可挑剔的工艺品,“陆导,艺术需要尊重。而尊重,是要花钱的。”

    “尊重?”陆言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忽然想起《人在囧途》杀青那天,道具组老李蹲在片场角落啃冷馒头,袖口磨得发亮,手腕上缠着胶布——那是他连夜赶工修好第三台报废的二手面包车发动机时被机油烫伤的。当时陆言塞给他两千块,老李死活不肯多拿,说:“言导,够买奶粉了。”

    他慢慢直起身,目光从刑艾娜脸上移开,掠过陆钏紧绷的下颌线、娄烨垂下的睫毛、还有对面那位从头到尾只喝了一小杯红酒、却始终盯着自己领口徽章的中年导演。那人徽章上刻着“中国电影家协会理事”。

    “刑总,”陆言声音忽然放得很缓,像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我大学时跟老师做过田野调查,在横店影视城后山看过一个废弃的‘秦王宫’布景。水泥梁柱浇得歪斜,彩绘掉渣,地砖缝里长着狗尾巴草。可它当年立项批文写的,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实景教学基地’。”

    包厢里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陆言没停:“后来那地方塌了半边,砸伤两个群演。投资方赔了八十万和解,事故报告里写的是‘突发性地质沉降’。可我在当地村民那儿听说,那片山土松,十年前就塌过一次,填过三次土。没人敢报,因为上报等于承认当初‘非遗基地’的选址论证全是假的。”

    他顿了顿,视线落回刑艾娜脸上:“您说的尊重,是尊重手艺,还是尊重……能让人闭嘴的手艺?”

    刑艾娜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他身后站着的年轻助理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捏紧了录音笔。

    右军后背沁出一层薄汗。他忽然明白师父刘一菲为什么总说:“别急着当导演,先学会看懂一张发票。”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一条缝。服务员托着果盘进来,低头摆盘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新鲜的、未愈合的红痕——像是被什么粗糙东西狠狠勒过。陆言目光一闪,没错过那道痕迹。他记得今早公司群里刑艾娜发的行程:上午九点,与某国资背景影视基金签约;下午三点,出席“青年导演扶持计划”启动仪式。

    果盘中央摆着一枚切开的菠萝,金黄果肉上插着两根牙签,牙签交叉成“X”形。

    陆言盯着那枚菠萝,忽然问:“刑总,您信命吗?”

    刑艾娜挑眉:“陆导也信这个?”

    “不信。”陆言伸手拈起一根牙签,轻轻拨开菠萝最顶端那片硬壳,“但我信因果。比如今天这菠萝——表皮扎手,可切开后甜得发腻。您说,要是有人非要把这果子连皮带核熬成膏,标价十万卖,买的人会不会觉得……自己傻?”

    满座寂静。只有空调风声呜呜作响。

    娄烨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陆导,你《右左》报柏林,真打算拿胶片拍?”

    陆言一怔,随即点头:“嗯。35毫米,手工调色。洗印厂老师傅说,现在全国只剩三家还能处理这种胶片。”

    娄烨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陆言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北影放映厅看《苏州河》胶片拷贝时,银幕上晃动的、带着颗粒感的水波光影。“胶片会呼吸。”娄烨说,“数字不会。”

    刑艾娜脸色微变。他听懂了。胶片成本比数字高四倍,但胶片洗印过程无法造假——每一帧曝光度、每一道划痕、每一次药水浓度偏差,都会忠实地留在银幕上。那意味着,账本可以编,可银幕不会撒谎。

    就在这时,右军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慌忙掏出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师父”。

    刘一菲。

    陆言朝他抬了抬下巴。右军犹豫一秒,按了免提。

    “喂?右军!”刘一菲的声音透过扬声器炸开,带着海边咸湿的风声,“快告诉陆导,他家别墅监控修好了!我刚才翻录像——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有个穿黑衣服戴鸭舌帽的男的,翻墙进他后院了!保安追出去时,那人扔了个U盘在灌木丛里!”

    包厢里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陆言。

    陆言却没看手机。他正盯着刑艾娜左手无名指——那里戴着一枚素银戒指,戒圈内侧隐约可见一行极细的刻字。他昨天在《新京报》一篇关于刑艾娜早期创业的报道配图里见过这枚戒指,当时图片说明写着:“刑艾娜于2003年创立世纪盛凯时所戴,寓意‘破茧成蝶’”。

    可此刻,那行刻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清晰得刺眼:

    **“YH-0719”**

    ——不是“破茧成蝶”,是“永辉-0719”。永辉影视,正是三年前因财务造假被证监会立案调查、最终注销的壳公司。0719,是它最后一次工商变更的日期。

    陆言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刑艾娜办公室挂着那么多书法——不是附庸风雅,是为遮掩墙上那些早已褪色的、永辉影视的旧LOGO喷绘。为什么他坚持用现金结算部分款项——因为永辉的对公账户,至今仍被冻结。

    他慢慢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锐响。

    “刑总,”陆言声音很轻,却像手术刀划开绷紧的橡胶,“您知道《人在囧途》剧本第十七页,王宝强摔进粪坑那场戏,为什么一定要用真粪吗?”

    不等回答,他自顾自道:“因为假粪遇热会反光,镜头一扫就露馅。观众可能看不懂构图,但绝对分得清——什么是真的臭,什么是装出来的。”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金属碰撞声清越如铃。

    “谢谢各位今晚的‘精良’款待。”陆言朝众人颔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停在陆钏脸上,“陆导,改天请您喝咖啡。听说您新项目在筹备,需要一个懂胶片、也懂……怎么让胶片‘呼吸’的摄影师。”

    门关上前,他听见刑艾娜低低说了句:“疯子。”

    陆言没回头。他坐进车里,点火,车载音响自动播放起一段熟悉旋律——是《人在囧途》的片尾曲,刘一菲清亮的嗓音唱着:“……笑过哭过才叫活过,摔疼了才知道路多坎坷……”

    他摸出手机,拨通刘一菲电话。

    “U盘呢?”他问。

    “在我这儿!”刘一菲声音雀跃,“刚让技术部破解了,里面全是……等等!陆言!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陆言望着挡风玻璃外渐次亮起的霓虹,忽然想起金鸡奖红毯上,范冰冰僵在台阶边缘时攥紧的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看见什么?”他问。

    刘一菲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无极》原始分镜脚本扫描件,还有……一份‘物料损耗率优化方案’。里面写着,所有超过预算的布景、道具、特效镜头,都按比例计入‘演员即兴发挥补偿金’和‘民俗顾问学术指导费’。”

    陆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缓缓收紧。

    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他忽然想起昨夜梦见的场景:无数张一模一样的面孔在胶片上重复闪现,每张脸上都戴着不同材质的面具——金箔的、木雕的、塑料的、甚至一张薄薄的、印着二维码的透明膜。他伸手去揭,揭掉一层,底下还是同样一张脸。

    直到最后一张面具掀开,露出的竟是他自己。

    陆言挂断电话,将车驶入主路。导航提示音响起:“前方五百米,请左转进入东海路。”

    他没转。

    油门踩下,引擎轰鸣如雷。

    后视镜里,世纪盛凯大厦的玻璃幕墙正缓缓缩小,最终化作一枚冰冷的、反射着车灯的银色菱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