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魔法

仙朝鹰犬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仙朝鹰犬: 第349章 开席

    “阿信,你说你现在儿女双全了?我还没过门呢,就要无痛当娘了吗?”

    贴着大红“囍”字的新娘房间内,“宫羽衣”在悄悄和自己头上的凤钗说话。

    当然,两人用的都是神识传音。

    连山信解释道...

    神龙岛东崖,云海翻涌如沸,一道赤色雷光自天而降,劈开浓雾,直贯入深谷之中。谷底石壁崩裂,露出半截青铜巨鼎,鼎腹铭文尚在灼灼发亮——“大禹铸鼎,镇海伏龙”。谢天夏立于崖边,指尖悬着一缕淡金色佛光,正缓缓渗入鼎身裂缝。那佛光一触鼎纹,鼎内竟传出低沉梵唱,仿佛有千万僧众于地底诵经,声浪震得崖上松针簌簌而落。

    连山信不知何时已立于她身侧,双手负后,目光却未落在鼎上,而是盯着远处海面。那里,一条百丈黑鳞巨蛟正破浪而来,双目如墨玉嵌金,额间一枚暗金鳞片微微翕张,似在吞吐潮汐之息。蛟首所向,正是神龙岛主峰——饕餮盘踞之地。

    “敖苏来了。”连山信声音很轻,却像敲在铜磬上,“十七太子,应龙血脉的活体遗诏。”

    谢天夏指尖佛光一顿,眉梢微挑:“他认得?”

    “不认得,但能闻到。”连山信鼻翼微动,似嗅风中一丝极淡的腥气,“应龙陨前,魂魄三分:一寄龙宫祖庙,二附饕餮脊骨,三藏于敖苏脐下三寸——那是真正的龙胎,不是伪龙,更非杂血。他若觉醒,神龙岛将再无饕餮说话的余地。”

    谢天夏眸光一沉。她忽然想起无生老母那日点拨:“敖苏手里握着的,不是龙族未来,是灵山覆灭的引信。”

    话音未落,敖苏已至崖下百步。蛟尾拍浪,水柱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白练直扑崖顶。谢天夏袖袍轻扬,佛光凝成莲瓣状屏障,“嗡”一声震响,水柱撞上莲瓣,竟如遇熔铁,蒸腾为滚滚白雾,雾中隐约显出千手观音法相虚影,掌心各托一盏青莲灯。

    敖苏停于雾前,人形渐显——少年模样,玄衣金带,腰悬一柄无鞘短剑,剑柄缠着褪色红绸。他抬眼望来,目光掠过谢天夏,最后钉在连山信脸上,嘴角微扬:“弥勒座下,果然有人敢踩我龙族门槛。”

    连山信没答话,只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铜钱正面铸“大禹”二字,背面却是“灵山”篆文,边缘刻满细密佛偈。他拇指一弹,铜钱旋转飞出,悬于半空,嗡鸣不止。

    敖苏瞳孔骤缩:“释迦的‘归真钱’?你怎会有此物?”

    “释迦留下的,不止这一枚。”连山信语气平淡,“他还留了一道敕令:凡持此钱者,可代行灵山巡海使职权,见龙族诸王,如佛首亲临。”

    敖苏冷笑:“佛首?那老秃驴躲了八万年,如今倒派个冒牌货来指手画脚?”

    “冒牌?”连山信忽而一笑,抬手按向自己左胸,“你听——”

    话音未落,敖苏耳中骤然响起一声洪钟大吕般的佛号:“唵——!”那声音并非来自连山信喉间,而是直接在他识海炸开,震得他神魂摇曳,额间金鳞瞬间黯淡三分。他踉跄后退半步,指尖掐诀欲召龙气护体,却见连山信胸前衣襟无风自动,露出一道蜿蜒金纹——正是应龙古图腾,与他脐下龙胎气息完全同源!

    “你……”敖苏声音发紧,“你体内有应龙残魂?”

    “不是残魂。”连山信缓缓扣上衣襟,“是应龙临终托付的‘龙心契’。当年弥勒一掌碎其元神,应龙却将最后一丝清明封入龙心,交予释迦。释迦没用,便给了我。”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敖苏,你可知为何弥勒杀应龙却不毁其魂?因应龙死后,龙族再无人配执掌‘四海龙印’。而你——”他指尖点向敖苏眉心,“你脐下那颗龙胎,本该由灵山佛火煅炼七七四十九日,方能蜕尽凶戾,化为镇海真种。可饕餮私吞龙胎,以饕餮胃囊炼化,才让你这颗真种染上食人恶癖,每逢朔月必噬血三斗,否则筋脉逆炸,生不如死——我说得可对?”

    敖苏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下月朔夜确曾失控撕碎三名侍女,事后只道是龙气暴走,从未想过根源在此。他下意识捂住小腹,指节泛白:“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灵山典籍里记着。”连山信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竹简,展开半尺,上面墨迹如新:“《龙狱秘录·应龙篇》。饕餮怕你觉醒,所以烧了原典,却不知释迦早命人抄录十份,分藏于七处佛塔地宫。其中一份,就在你父王寝殿暗格之中——可惜,你父王不敢拆,怕拆了就再也压不住你。”

    敖苏呼吸急促起来,少年脸上第一次露出近乎恐惧的茫然。他忽然想起幼时噩梦:总梦见自己被锁在青铜鼎内,鼎外梵音如雨,鼎内血火焚身。原来那不是梦。

    谢天夏静静看着,忽而开口:“敖苏,你若信他,此刻便可随我们入鼎。佛火煅龙胎,虽痛彻骨髓,却能斩断饕餮咒印。若不信……”她指尖佛光一闪,映照出敖苏脐下金鳞微颤,“你下月朔夜,还能活几个时辰?”

    敖苏沉默良久,终于缓缓解下腰间短剑,掷于地上。剑身嗡鸣,红绸寸寸断裂,露出底下暗金剑脊——赫然是一截龙骨所铸。

    “我信。”他声音嘶哑,“但有个条件。”

    “说。”

    “我要亲眼看着饕餮死。”敖苏眼中血丝密布,“他夺我龙胎,骗我父王,还把我当狗养了十八年。我要他跪在我面前,亲手剜出自己双眼,再咬断自己舌头——然后,我再一刀砍下他的头。”

    连山信点头:“可以。不过……”他忽然伸手,掌心浮起一滴金血,“你需先饮此血。”

    “这是?”

    “弥勒心头血。”连山信语气平静,“饮下它,你脐下龙胎便与灵山气运相系。此后你若叛,龙胎自爆;若忠,则灵山护你渡劫。选吧。”

    敖苏盯着那滴金血,喉结滚动。他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悲怆:“好!今日起,敖苏便是灵山走狗!只求菩萨……”他双膝轰然跪地,额头重重叩向青石,“赐我屠龙之刃!”

    连山信没接话,只将金血点于敖苏眉心。血光渗入刹那,敖苏全身金鳞暴涨,竟化作细密金甲覆体,背后虚影一闪——应龙真形咆哮而出,龙爪撕裂虚空,直扑主峰方向!

    同一时刻,神龙岛主峰顶,饕餮正端坐于九级玉阶之上,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映出崖边三人身影,尤其敖苏跪地一幕,让他手中酒樽“咔嚓”碎裂。

    “废物!”饕餮怒吼,声震云霄,“敖苏,你竟敢认贼作父?!”

    他猛地起身,身后九条幻影巨尾同时昂首,每条尾尖都缠绕着一道黑色符箓——那是龙宫秘传的“缚龙咒”,专克应龙血脉。他正欲催动咒印,却见水镜中连山信忽然抬头,直视镜面,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笑意。

    “饕餮。”连山信的声音透过水镜传来,清晰如在耳边,“你可知为何当年弥勒不杀你,只把你囚于神龙岛?”

    饕餮动作一僵。

    “因为……”连山信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一枚青莲印记,“你根本不是饕餮。”

    水镜轰然炸裂!

    饕餮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数步,撞翻整座玉阶。他低头看向自己手掌——那掌心纹路,竟与连山信掌中青莲隐隐呼应!更可怕的是,他丹田深处,一道尘封多年的记忆闸门轰然洞开:雪夜荒庙,袈裟染血,一个和尚将襁褓塞进他怀中,嘶声道:“替我护住这孩子……他才是真饕餮!”

    “不……不可能!”饕餮抱头嘶吼,额角青筋暴起,“我是饕餮!我是神龙岛主!我是龙族战神!”

    “你是赝品。”连山信的声音如冰锥刺入识海,“真饕餮早被你父亲——龙宫老龙王——亲手扼杀于襁褓。你不过是龙王用‘饕餮残魂’嫁接的傀儡,为的就是让灵山误以为饕餮尚存,不敢轻举妄动。可惜……”他指尖轻点水镜碎片,“龙王没想到,弥勒早就看穿一切,只等你这傀儡长成,再一刀斩断龙族命脉。”

    饕餮双目赤红,突然狂笑:“那又如何?我坐镇神龙岛十八年,谁敢不服?!”

    “不服?”连山信侧身让开,指向崖下海面。

    只见波涛裂开,一艘青铜战船破浪而出。船首站着七人:谢天夏、敖苏、陈济川(此时已恢复戚诗云面容)、宫羽衣、冉玲霭、夏浔阳,以及最后一位——白发苍苍、手持拂尘的老者,正是禹太祖!他身后战船上,密密麻麻全是身披金甲的禹军精锐,甲胄缝隙间佛光流转,分明是灵山与道庭联手打造的“金刚力士营”。

    “看见了吗?”连山信声音不高,却盖过惊涛,“灵山七菩萨,道庭八天将,禹军十万甲。今日,我们不宣战——我们收账。”

    饕餮浑身颤抖,忽然暴起扑向崖边,欲跳海遁逃。可刚跃至半空,头顶骤然阴云密布,一朵巨大金莲自天而降,莲瓣合拢如牢笼。莲心处,弥勒端坐其中,宝相庄严,单掌轻按:“孽障,尔欺世盗名十八载,今日该还了。”

    饕餮在莲中疯狂挣扎,幻影巨尾尽数崩碎,露出底下真实形态——竟是一具干瘪人躯,皮包骨头,肋骨根根凸出,胸腔内跳动的不是心脏,而是一颗不断吸食周围灵气的黑色肉瘤!

    “这才是你的本相。”弥勒叹息,“龙王用‘蚀骨虫’养你十八年,只为榨取你身上最后一丝应龙血脉。可怜,可叹,可诛。”

    话音未落,金莲骤然收紧。饕餮发出凄厉哀嚎,那黑色肉瘤“噗”地爆开,溅出无数蠕动虫卵。虫卵落地即焚,青烟袅袅中,饕餮躯体如沙雕般坍塌,唯余一枚漆黑龙珠滚落崖边。

    谢天夏上前拾起龙珠,指尖佛光一裹,珠内幻象浮现:幼年敖苏被锁链捆缚于鼎中,饕餮持刀剜其脊骨,血染鼎纹……

    “原来如此。”她冷笑,将龙珠抛向敖苏,“你的仇,我替你报了。”

    敖苏接住龙珠,仰天长啸。啸声震动四海,龙宫方向,十七座龙宫玉柱同时崩裂!而神龙岛海域之下,沉寂万年的青铜巨鼎轰然震动,鼎内梵音愈盛,鼎口喷薄而出的不再是佛光,而是一道璀璨星河——正是无生老母当日所授“银河法相”的雏形!

    连山信立于星河之畔,抬手一招。星河分流,化作七道光柱,分别射向谢天夏、敖苏、禹太祖等人眉心。光柱入体刹那,众人周身佛光暴涨,修为节节攀升,谢天夏更是察觉自己“花满天上”法相中,悄然绽放出第八朵金莲!

    “大雷音寺,今日奠基。”连山信声音响彻全岛,“四部天龙,即刻受封!”

    话音未落,东方海面金鳞翻涌,现出青龙真形;西方沙洲白虎踏云而至;南方火山朱雀振翅升空;北方冰渊玄武破冰而出。四圣兽齐啸,声震寰宇,四道龙气如柱贯天,直入云霄,在极高处交汇成一座金碧辉煌的寺院虚影——正是传说中灵山正统所在,大雷音寺!

    弥勒在莲中颔首:“善。”

    谢天夏却望着那虚影,轻声问:“小信,你说……佛首知道这一切吗?”

    连山信遥望灵山方向,嘴角微扬:“他当然知道。只是此刻,他正忙着应付道庭老祖送来的‘贺礼’——三十六尊合道境傀儡,正从天外星海,朝着灵山山门,缓缓逼近。”

    谢天夏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那局棋,比我想的……还要大。”

    海风卷起她鬓边碎发,远处,敖苏已持龙骨剑跃入主峰大殿。殿内,饕餮残躯尚在抽搐,而那柄染血短剑,正插在他咽喉之上,剑柄红绸猎猎,如一面新生的战旗。

    神龙岛,从此易主。

    而灵山山门之外,三十六点寒星,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划破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