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每日刷新,我在公门武道成圣: 第412章 请客彭修远!
十一月二十五日。
宫振辉低调离开盛云市,前往宵山州州城赴任。
宫媛媛请了两天假,跟着宫振辉去了宵山州州城。
打算在宵山州呆两天。
而屠渊也在昨天饭局后,联系了赵佑东秘书彭修...
“副总?”屠渊一怔,随即失笑,“程总,你这位置可不小——我舅舅连方解石厂的夜班都干得腰酸背痛,哪敢坐你副总的椅子?”
电话那头,程建刚语速飞快,带着一股不容推辞的热切:“屠局!您听我说完——不是挂名副总!是‘矿区后勤保障协调部’的常务副主任!主管生活区建设、职工食堂运营、家属安置、老员工健康关怀这几块!工资待遇按中层干部起步,每月固定一万二联邦币,绩效另算,五险一金全缴,还有企业年金和补充医疗!最重要的是——不值夜班!朝九晚五,节假日双休,法定假期照常发薪!”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显诚恳:“您舅舅在厂里干了二十八年,从学徒工做到三级技工,带过十七个徒弟,连车间主任见了都喊一声‘唐师傅’。这种人,不是靠资历堆出来的,是拿脊梁骨撑出来的。我这个岗位,就是专为这样的人设的。他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亲自去盛云市接他,当面谈,谈不拢我再改!但您信我一句——这活儿,他干得比谁都稳、比谁都细、比谁都让人放心!”
屠渊听着,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桌面。
他忽然想起唐洪勇昨天电话里说的那句:“上夜班,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早就习惯了。”
习惯——这个词像一枚钝钉,慢慢楔进心里。
不是麻木,是把苦嚼碎了咽下去,再吐出一口温热的气,继续往前走。唐洪勇的“习惯”,是三十年厂矿生涯磨出来的茧,也是他这一辈人沉默的勋章。而程建刚给的,不是施舍,是把这枚勋章擦亮,郑重别回他胸前的位置。
屠渊喉结微动,声音沉了几分:“程总,谢了。这事儿……我替舅舅应下。”
“哎哟!”程建刚如释重负,语气瞬间松快,“您这话一落地,我这就让人事拟聘书!明天一早,我派车去接唐师傅——顺道把体检报告、退休证明、原单位离职手续这些,一并办妥!”
“等等。”屠渊忽道,“体检报告不用急。我舅舅身体硬朗,但最近查出来有点轻微高血压,吃着药呢。你们那边,最好提前配好基础医疗包,血压计、降压药、低盐餐谱,都列进入职清单里。”
程建刚一愣,随即拍大腿:“对对对!我糊涂!您看我这脑子,光想着待遇,忘了最要紧的——人!唐师傅的身体,才是头等大事!屠局您放心,明早我亲自带队去接人,车上就备着便携式血压仪,到矿上第一件事,先安排三甲医院驻点医生做全面评估!”
挂断电话,屠渊没立刻起身。窗外天色已近黄昏,余晖熔金,斜斜淌进办公室,在深褐色实木桌沿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他盯着那道光,久久未动。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是余莉莉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屠局,人事处新系统权限已开通,您随时可调阅所有在编人员档案。另,您上次提的‘基层治安力量素质提升计划’草案,我已整合七所两队意见,初稿存于内网17号服务器D-3文件夹。】
屠渊指尖悬停片刻,没点开。
他忽然想起杜北临走前那句:“屠局,生活上的事您不方便亲自处理,也可以联系我。”
当时他只当是客套,此刻却品出另一层意味——所谓“不方便”,未必是能力不足,而是身份所限。一个治安局副局长,若事事亲力亲为,替舅舅跑社保、问医保、盯食堂菜价,传出去,反倒落人口实。可杜北不同。他扎根盛云三十年,熟稔各条口子的办事流程、各环节的潜规则、甚至哪个窗口的办事员今天心情好、哪个主任周二下午爱打盹……这种“熟”,是体制内最稀缺也最真实的生产力。
屠渊起身,踱至窗边。
楼下院中,几株银杏叶边已泛起淡黄,风过处簌簌轻响。远处,四桥治安所方向隐约传来警笛声,短促、利落,像一道划破暮色的银线。
他掏出手机,拨通杜北号码。
铃声只响两声,对面即接起,语气恭敬却不谄媚:“屠局,您指示。”
“杜队,”屠渊声音平缓,“我舅舅明天去程建刚的矿上任职。你帮我办件事——以分局名义,给盛云市第三人民医院发个函,内容就写:‘市中区治安分局退休干部亲属唐洪勇,因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存在职业性肌肉劳损及轻度心血管负荷风险,建议建立专项健康档案,每季度开展一次心脑血管功能评估。’落款盖章,今晚八点前送到医院门诊部办公室。”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随即杜北声音陡然拔高半度,却仍控制在恰到好处的力度:“明白!屠局放心,我亲自跑一趟,七点五十前,保证把红头文件送到主治医师手里!”
“还有,”屠渊补了一句,“唐师傅原单位方解石厂那边,你顺便摸摸底。厂里这次搬迁,涉及多少老工人被裁?有没有人因为年龄、伤病、家庭负担重被区别对待?名单、依据、补偿方案,后天上午十点前,放我桌上。”
“是!”杜北应得干脆,“我马上安排人查。不过……屠局,您看这事要不要知会一下兴盛区人社局?他们负责工业区改造人员安置,手里有政策兜底资金。”
“你去办。”屠渊言简意赅,“该协调的协调,该报备的报备。记住——是‘协助落实政策’,不是‘替人擦屁股’。口径统一,留痕完整。”
“清楚!”杜北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我这就拟函,同步抄送兴盛区人社局劳动关系科、市工信委产业转型办公室。所有过程材料,明日一并呈报!”
挂断电话,屠渊回到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薄薄的蓝色文件夹——《市中区治安分局近三年非警务类群众诉求分析简报(2023.1-2024.6)》。这是他昨日让余莉莉从信访科调出的原始台账,未经任何修饰,密密麻麻全是手写批注与数据标红。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一行加粗的统计上:【涉企纠纷中,因企业搬迁、产业升级导致的中老年职工劳动权益争议,占比达63.7%,其中82%诉求集中于‘工龄认定’‘社保续缴’‘再就业培训’三项】。
指尖抚过那串数字,屠渊眸色渐沉。
这数字背后,是一个个被时代车轮碾过的身影。唐洪勇不是孤例,是庞大基数里被轻轻拂去的一粒微尘。而杜北能立刻想到人社局、工信委,正说明这类问题早已形成固定处置路径——只是过去无人真正俯身,去拾起那些散落的尘埃。
他合上文件夹,抽出一张便签纸,提笔写下:
【1. 梳理全区近五年关停/搬迁工业企业名录;
2. 对接人社、卫健、民政,建立“超龄劳动者服务联席机制”;
3. 试点“治安分局—社区—企业”三方协管模式,由治安中队牵头,为辖区老职工提供法律咨询、技能培训、心理疏导等基础服务;
4. 此项工作纳入中队年度考核,权重不低于20%。】
写毕,他将便签纸压在文件夹最上层,用镇纸压牢。
窗外,最后一缕夕照悄然隐没于楼宇之后。整座城市渐次亮起灯火,如星火燎原。屠渊打开电脑,调出内网系统,输入权限密钥,点开人事处新开放的数据库界面。
光标在搜索框闪烁。
他敲下两个字:【杜北】。
页面加载,弹出个人档案——
【姓名:杜北】
【职务:市中区治安分局治安中队队长】
【武道等级:七阶前期(备案时间:2022.09.17)】
【履历摘要:1998年入伍,2003年转业至盛云市公安局;2007年任兴盛区派出所副所长;2011年调入市中区治安分局,历任治安大队副大队长、特勤中队指导员;2015年至今,任治安中队队长。】
【备注:2020年参与“净网·蓝盾”专项行动,主导侦破跨省电信诈骗窝点3个;2022年暴雨抢险中,率队转移受困群众217人,荣立个人三等功一次;2023年协调化解辖区老旧厂区劳资纠纷19起,涉案金额逾八百万元。】
屠渊逐字读完,目光停在最后那行备注上。
19起纠纷,八百万元——数字冰冷,却意味着19个家庭免于倾覆,意味着八百万元本可能演变成群体性事件的火药量,被悄然卸载。
他忽然明白,为何傅嵘没能动得了杜北。
不是因为季扬的庇护,而是因为杜北早就在泥泞里,把自己站成了一根桩。
一根扎进基层土壤、吸饱了烟火气、缠绕着无数细小却坚韧的根须的桩。他或许不够锋利,却足够稳固;或许不擅高谈阔论,却能把政策末端的毛细血管,一寸寸熨帖通畅。
屠渊关闭页面,关机,起身。
他没再看那份写着“副总”的聘书,也没再翻那叠关于“忠诚”的汇报材料。走出办公室时,走廊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直,投在光洁的地砖上,像一道无声的刻度。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7…6…5…
他忽然想起胡松逸电话里那句玩笑:“被留置的感觉是什么?”
那时他答:“挺安静的,有人的时候还能练练静功。”
此刻他想,真正的静功,或许不在无人的留置室,而在万人奔涌的街巷深处——听清每一声叹息的频率,辨明每一处暗礁的质地,然后,把脚下的路,一寸寸夯得更实。
电梯门开。
市中区治安分局大门外,暮色四合。一辆黑色公务车静静候着,车顶信号灯幽幽旋转,映着远处霓虹,明明灭灭。
司机见到屠渊,立刻下车,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屠渊坐进后座,车身平稳启动。窗外流光溢彩,广告牌上“盛云新城·智启未来”的巨幅标语掠过眼底。
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手机屏幕亮起——是程建刚发来的照片:一张崭新的工牌,正面印着“盛云矿业集团·后勤保障协调部”,背面贴着唐洪勇略显拘谨却掩不住笑意的证件照,左下角还用红笔圈出一行小字:【唐师傅,欢迎回家。——程建刚敬上】
屠渊凝视着照片里那抹久违的、松弛的笑纹,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车窗外,一座崭新的跨江大桥轮廓在夜色中浮现,桥面灯光如星河倾泻,横贯两岸。桥下,旧码头残存的锈蚀钢架沉默矗立,倒影在墨色江水中微微晃动,仿佛时光的褶皱。
而桥与岸之间,无数车灯汇成光流,奔涌不息。
屠渊收回视线,对司机轻声道:“去营街治安所。”
司机一怔,随即应道:“是,屠局。”
车子微调方向,驶入主干道。后视镜里,市中区治安分局大楼的轮廓渐渐缩小,最终融入城市璀璨的灯火之海。
前方,营街治安所那栋爬满藤蔓的老楼,正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