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疯了吧!你一百岁了还要修仙: 第613章 想要碾死老夫?!
虚空古道内,五彩风暴如怒涛般翻卷不休。
“吼——”
那九条覆满雷霆金鳞的千丈巨蛟仰天长嘶。
龙吟声穿云裂石,震得方圆百里的空间碎屑四散飞卷,大片乱流被掀得倒涌而回。
白玉宫殿横跨在天际,压得整条古道都低了三分。
宫殿前方,耸立着八根十丈高的紫金盘龙柱,瑞气喷薄,流光溢彩,垂落下一缕缕炼虚级的天地法则。
法则所过之处,古道内的虚空乱流被生生压得无法流动,就如那被冰封冻住了的河。
这等阵仗,风雷州那些炼虚宗......
祝青娘连声应诺,指尖颤抖着掐出一道阴煞引路印,一缕幽蓝血丝自她眉心沁出,化作细线缠绕在北寒风袖角。她不敢直立,伏低身子半步一叩首,额角磕在虚空里发出闷响,每一声都震得灵鹫寨残存的修士脊背发凉——那不是叩拜,是魂魄在叩拜。
温素悄然落在北寒风身侧三丈之外,肩头引风雀缩着脖子,小爪子死死勾住她衣领,青灰羽尖微微发颤。她没看跪地的祝青娘,只盯着北寒风垂落的袖摆。那里青金纹路若隐若现,似有活物在丝线之下缓缓游走。方才那一剑劈开毒蟒、碾碎枯木、封禁元婴……她亲眼所见,却越看越觉不对劲——
化神修士出手,必借天地法则为骨,以自身真元为血,动静之间山河变色,气机牵扯万里云雷。可这白发前辈呢?他出剑时没有引动天象,踏步时未见风云聚散,连斩乌鹫、厉千绝两尊化神,周身气息竟如古井无波,连一丝灵力涟漪都未曾外泄。
温素喉头微动,却终究没敢开口。
祝青娘已爬起身,强撑着不露腿软,双手捧起一枚漆黑骨盘,盘心刻着九道血痕,正中嵌着一颗黯淡的紫晶。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晶石之上,嘶声低吟:“阴煞开道,血引归墟!”
轰隆——
九峰之间,大地骤然塌陷!
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自后山禁地撕裂而出,黑雾翻涌如沸水,腥气扑面而来。裂谷底部,并非岩浆或地火,而是一片凝固的暗红色血池。池面浮着无数青铜符柱,柱顶燃着幽绿鬼火,火光映照下,一座残破不堪的挪移阵赫然浮现——阵基龟裂,阵纹剥落,中央主阵眼处,一枚断裂的阵枢斜插在血泥之中,断口处还淌着尚未干涸的暗红粘液。
“就是这里……”祝青娘声音发虚,“乌鹫花了三百年才从古籍残卷里拼出这阵图,又用三百具化神期荒兽尸骨炼成‘血髓引’,才勉强让此阵能动……可它只能单向传送,且一次最多承载三人,耗尽六百枚下品仙石,也只能撑住三息……”
北寒风目光扫过血池,青铜面具微微偏转。
他忽然抬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十丈紫色界域无声扩张,将整座血池笼罩其中。
刹那间,血池沸腾!
那些浮在池面的青铜符柱猛地亮起,表面剥落的锈迹簌簌脱落,露出底下狰狞的上古凶纹——饕餮吞日、穷奇衔尾、梼杌踏山……每一根符柱都刻着一种早已失传的远古凶兽图腾,纹路深处,竟有丝丝缕缕的金丹法则气息与界域共鸣!
温素瞳孔骤缩。
她曾在灵兽山禁地看过一本《万古灵阵考》,其中记载:上古大能布阵,不借天地之力,而以自身金丹为源,以世界法则为引,谓之“丹阵”。此等阵法一旦催动,无需外灵,自成循环,生生不息!但此术早已随金丹大道一同湮灭于三千年前的“断道劫”中,如今修真界,连化神修士都只当是传说。
可眼前这血池残阵……
分明被北寒风的金丹界域强行唤醒了沉睡的丹阵根基!
“你……你竟懂丹阵?”祝青娘失声惊呼,脸上再无半分媚态,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狂喜交织,“这阵……这阵当年是金丹真人所布!你莫非……莫非是……”
“闭嘴。”北寒风嗓音冷冽,如刀刮骨。
祝青娘浑身一抖,立刻噤若寒蝉,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北寒风不再理会她,转身看向温素:“去取宝库钥匙。”
温素一怔,随即醒悟,迅速掠向主殿废墟。片刻后,她提着一只通体漆黑、缠满阴煞锁链的铁匣返回,匣盖上浮着三重禁制——第一重是乌鹫本命血咒,第二重是厉千绝的毒傀印,第三重竟是祝青娘的一缕阴煞神识!
“晚辈斗胆……”温素双手奉上铁匣,声音轻而稳,“这匣子需三人同时解开禁制,缺一不可。”
北寒风目光在她脸上停顿半息,忽而抬手,食指在铁匣表面缓缓划过。
嗤——
三重禁制如纸糊般层层溃散!
铁匣“咔哒”一声弹开,内里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匙,匙柄雕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灵鹫,双目镶嵌两颗米粒大小的赤红晶石,正是乌鹫老祖毕生精血所炼的“魂钥”。
北寒风指尖一挑,魂钥悬空浮起,赤红晶石在他掌心映出两团跳动的火苗。
他忽然开口:“温素。”
“在。”
“灵兽山《万兽通灵谱》第七卷,讲的是什么?”
温素心头一震,几乎脱口而出——那是门派禁术,唯有宗主与三位太上长老可参悟的秘典,讲的是如何以精血为引、神魂为媒,将灵兽天赋神通短暂嫁接到修士本体之上!可此术凶险至极,稍有不慎便遭反噬,灵兽山千年间仅有一人成功过……
她抬眸,正对上青铜面具后那双青金二色的眸子。
那目光平静,却像洞穿了她所有隐藏的旧伤、所有不敢启齿的羞耻、所有深夜独自吞咽的苦涩。
她喉头一紧,声音低了下去:“……是《灵契嫁脉术》。”
北寒风颔首。
他屈指一弹,魂钥飞向温素:“滴血。”
温素怔住。
“你既通此术,便该明白,嫁脉非止于灵兽。”北寒风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金丹修士嫁接法则,可称‘丹契’。此阵残缺,缺的不是仙石,是主阵之人一身金丹本源。”
温素指尖微颤,咬破中指,一滴殷红鲜血落在魂钥之上。
嗡——
赤晶爆燃!
整座血池轰然震动,九根青铜符柱齐齐昂首,仰天长啸!那啸声并非声音,而是纯粹的法则震荡,直刺神魂深处!
祝青娘脸色惨白,终于明白了——北寒风根本不是要她带路,而是要她当引子,要温素当祭品,要这座残阵成为他跨越天堑的踏脚石!
可她不敢动,不敢言,甚至不敢眨眼。
血池翻涌,暗红液体如活物般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凝成一座三丈高台。台面光滑如镜,倒映出三人身影——北寒风挺拔如松,温素静立如莲,祝青娘匍匐如犬。
北寒风踏上高台,袍袖翻飞,取出六百枚下品仙石,排成九宫之形。仙石一触血台,立刻融化为乳白色雾气,雾气升腾,竟在空中凝成一条蜿蜒仙脉!
“以仙气为引,以血池为炉,以丹阵为鼎……”北寒风低声吟道,声音竟带上几分久远苍凉,“此阵原名‘归墟渡’,非为逃命,乃为送道。”
他忽然抬手,按在温素天灵盖上。
温素浑身一僵,却未反抗。
一股暖流自头顶灌入,瞬间游遍四肢百骸。她体内沉寂多年的灵兽血脉骤然沸腾,引风雀在她肩头振翅长鸣,青灰羽毛寸寸转为赤金!与此同时,她识海深处,一道尘封已久的印记轰然开启——那是灵兽山覆灭那夜,她濒死之际,被一位白发老者塞入识海的残缺玉简!
玉简上只有一行字:
【金丹不朽,万法归宗。】
北寒风的声音在她神魂中响起:“凝神。观想《万兽通灵谱》第七卷总纲。”
温素闭目,心神沉入识海。
刹那间,她“看”见了——不是文字,不是图画,而是一道横贯古今的金色长河!河中奔涌的不是水,是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风之律、火之序、雷之纲、兽之契、丹之核……它们彼此碰撞、融合、坍缩,最终凝聚成一枚缓缓旋转的紫色金丹!
那金丹表面,赫然浮现出九道细纹——正是此刻血池中九根青铜符柱上的凶兽图腾!
“原来如此……”温素喃喃,“不是嫁脉……是返源。”
北寒风点头:“灵兽山先祖,亦是金丹修士。你们遗失的,从来不是功法,而是道统。”
话音未落,他左手一挥,祝青娘惨叫一声,眉心被硬生生抽出一道灰绿阴煞之气,打入血池。右手再扬,温素肩头引风雀悲鸣一声,主动离体,化作一道赤金流光,融入高台。
“你做什么?!”祝青娘瘫软在地,元婴剧烈震颤。
“借你阴煞为引,助她凝契。”北寒风目光如电,“若她不成,你便是下一个封灵盒里的东西。”
祝青娘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出声。
血池彻底沸腾!
九根符柱冲天而起,悬浮于高台四方,柱身凶纹全部亮起,射出九道血光,交汇于温素头顶!她青衣猎猎,长发飞扬,识海中那枚金色长河幻化的金丹越转越快,紫光暴涨!
突然——
“咔嚓!”
一声脆响。
不是来自血池,而是来自北寒风体内!
他身形微微一晃,青铜面具下,左眼青金二色骤然黯淡,右眼却骤然爆亮!一道血线自他眼角蜿蜒而下,滴落在血池之中,竟不消散,反而化作一缕金丝,汇入温素识海金丹。
温素猛然睁眼!
双瞳之中,左眼青灰,右眼赤金,瞳孔深处,隐约有引风雀振翅之影!
“成了。”北寒风吐出二字,身形晃了晃,竟罕见地退了半步。
祝青娘骇然发现,这位白发前辈气息竟衰减了一截!虽仍深不可测,却不再如先前那般浑然天成,仿佛……仿佛刚经历一场惨烈搏杀,只是强撑着未倒。
北寒风却已抬起手,指向血池中央那枚断裂的阵枢。
“温素,以丹契之力,接续阵枢。”
温素没有犹豫,指尖凝出一滴赤金血液,凌空点向断口。
血珠接触断面的刹那,异变陡生!
整座挪移阵嗡鸣震颤,九根符柱疯狂旋转,血池中暗红液体尽数蒸发,化作滚滚血雾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灵鹫虚影!那灵鹫双翼展开,竟覆盖整座灵鹫寨九峰,羽翼边缘,燃烧着青金二色火焰!
“唳——!!!”
一声穿云裂石的啼鸣响彻荒原!
灵鹫寨残存的数百修士,无论元婴还是金丹,尽数七窍流血,昏死当场。
祝青娘跪伏在地,指甲深深抠进岩石,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北寒风伸手,将温素护在身后,自己独自面对那滔天血焰。
“此阵……终究不全。”他望着灵鹫虚影,声音低沉,“缺一道主阵心火。”
温素忽然开口:“前辈,您眼中的血……是金丹裂痕?”
北寒风沉默片刻,缓缓摘下青铜面具。
面具之下,左半边脸依旧白皙如玉,右半边脸却布满蛛网般的金色裂纹,裂纹深处,隐隐透出熔岩般的赤光。最骇人的是他的右眼——瞳孔已化作一枚缓缓旋转的微型金丹,丹体九纹,赫然与温素识海中那枚一模一样!
“一百零三岁。”北寒风淡淡道,“金丹第九次裂变,尚未圆满。”
温素呼吸停滞。
一百零三岁……金丹九纹?!
这是什么概念?!修真界公认,金丹修士寿元不过五百,而每一道金丹裂纹,都意味着一次生死蜕变。九纹金丹,古籍记载中只出现过三次,最后一次,是在上古金丹纪元末期,那位独战三大合体而不败的“玄穹真人”!
可玄穹真人活了三千岁!
而眼前这位……
北寒风重新戴上面具,抬手一招。
青冥剑自动飞回袖中。
他望向血池上方那越来越不稳定的灵鹫虚影,忽然一笑:“既然缺心火……那就用老夫这颗未圆满的金丹,替它点上。”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朝自己右胸狠狠一按!
噗——
没有鲜血迸溅。
只有一道炽烈到无法直视的紫金光芒自他掌心炸开!
那光芒中,一枚核桃大小、表面九道金纹流转的紫色金丹缓缓升起,悬浮于半空。金丹一出,整座灵鹫寨的天地灵气疯狂倒灌而来,却被金丹表面的九道金纹尽数炼化,化作纯净丹火,熊熊燃烧!
“不——!!”祝青娘终于崩溃,凄厉尖叫,“你疯了?!金丹离体,不死也废啊!!”
北寒风置若罔闻。
他抬手,将那枚燃烧的金丹,轻轻推入灵鹫虚影的核心!
轰——!!!
天地失色。
时间凝滞。
灵鹫虚影仰天长啸,双翼猛然合拢,将北寒风、温素、祝青娘三人裹入其中。血焰冲天而起,直贯九霄,撞碎云层,撕裂天幕!
在意识被光芒吞噬的最后一瞬,温素看见——
北寒风白发飞扬,青铜面具在丹火中寸寸熔解,露出一张清癯却无比年轻的脸。他右眼金丹已消,唯余空洞,左眼却亮得惊人,仿佛盛着整片星河。
他嘴唇开合,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中州。”
然后,光芒吞没一切。
荒原之上,灵鹫寨九峰崩塌,化作齑粉。
唯有一柄青冥剑静静插在废墟中央,剑身嗡鸣,三色剑光缓缓流转,映照着漫天飘散的青铜面具碎片。
远处,一道微弱的青灰鸟影掠过天际,引风雀振翅,啼声清越,仿佛在为某段传奇,落下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