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光明天启教堂出现一批年龄只有十一二岁新手圣职者，教堂治愈患者的速度变得更快。

    贝卡拉地区的人们也见识到了拜入教堂成为圣职者的希望，纷纷开始打听成为圣职者的条件。

    罗恩对此直接公开了...

    罗恩将手中酒杯轻轻搁在檀木桌沿，杯底与桌面相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声，如露珠坠入静潭。他目光未离妖神，却已悄然感知到拳法道场外三百步内三道气息的靠近——不是敌人，而是玛雅刻意压低了妖气、摩尔斯屏息凝神、还有第三道微不可察却沉稳如山的波动：是杨松军。

    门无声滑开，摩尔斯牵着玛雅的手站在门口，指节泛白，显然一路攥得极紧。玛雅耳尖微微抖动，雪白绒毛在廊下斜照进来的光里浮着细金，她不敢抬眼直视妖神，可视线又不受控地往那抹金色尾尖上飘——那尾巴正缓缓垂落于座椅边缘，尾尖一缕金芒似有若无地晕染开，在空气里留下极淡的、近乎甜香的生命余韵。

    “师父。”摩尔斯声音发紧，“我们……没打扰吗？”

    罗恩没答，只朝侧后方抬了抬下巴。妖神颔首，指尖轻点虚空，一道柔光自她眉心漾出，如水波般漫过摩尔斯与玛雅周身。刹那间，两人眼前景象骤变——并非幻境，而是真实世界被“提纯”后的切片：他们脚下青砖寸寸透明，显露出地脉中奔涌的翠绿生命之流；头顶梁木纹理里游走着银白光丝，是未经雕琢的原始光明；而墙角阴影深处，则蛰伏着墨色如活物般呼吸吞吐的暗质……整个道场，在妖神天赋展开的瞬间，成了三种本源之力的微缩星图。

    玛雅喉头一哽，兔耳猛地向后贴紧头皮。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自己体内那条藏在深紫妖气之下的金尾——它并非装饰，而是根须，是锚点，是自妖神本源延伸而出、扎进这方世界生命母河的活体枝桠。

    “你体内这条尾，”妖神开口，声线依旧空灵，却多了一分温度，“是我初临此界时，借你血脉为桥，投下的一枚‘信标’。”

    玛雅浑身一震，下意识想跪，却被一股柔和力道托住膝弯。

    “不必跪。”妖神微笑，“你既承我信标，便已是半个‘守界人’。待我伤愈离去，这信标不会消散，反而会随你修为精进愈发稳固——它会帮你辨识真伪妖气，隔绝邪祟污染，甚至……”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摩尔斯腰间那柄未出鞘的断刃，“在你同伴濒临绝境时，替他挡下一次致命伤。”

    摩尔斯瞳孔骤缩。他想起半月前地下城第七层，那柄断刃被深渊腐藤绞碎前最后一瞬，刃身上确实掠过一缕转瞬即逝的金芒。

    “为什么是我？”玛雅声音发颤。

    “因为你怕。”妖神轻声道，“你怕自己的妖气失控伤人，怕兔族血脉引来猎杀，怕连累摩尔斯……这份‘怕’，恰恰是守界人最珍贵的质地。恐惧使人清醒，清醒才知敬畏，敬畏方能持衡。”她指尖微扬，一粒金粟自尾尖飘出，悬停于玛雅鼻尖前，“服下它。此后每月朔月，它会引动你体内信标，助你淬炼妖气，剔除杂质。三年之内，你当可自如掌控金尾之力，不再需压抑本性。”

    玛雅怔怔望着那粒金粟，它温润不灼，仿佛一枚凝固的晨曦。她张口含住，甘甜清冽之气瞬间化开，四肢百骸如浸温泉，连耳尖绒毛都舒展微颤。

    此时，一直静立旁观的杨松军终于踏前一步。他并未看妖神，目光却如尺子般精准量过对方周身三寸空气——那里，空间褶皱极其细微，但每一道褶皱的弧度，都与他昨夜在深渊边缘观测到的次元乱流轨迹严丝合缝。

    “妖神阁下。”杨松军声音低沉如铁器相击，“您说需要两年恢复。但据我所知，瘟疫之神的伤势，源于本源层面的‘锈蚀’——非单纯能量枯竭，而是法则层面被某种高维熵毒污染。生命、光明、黑暗三类圣物，仅能修复表层溃烂，无法根除锈蚀本源。”

    妖神眸光微凝，金瞳深处似有星云旋转：“你竟能窥见锈蚀痕迹？”

    “不是窥见。”杨松军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灰黑色结晶，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裂痕深处渗出幽蓝冷雾，“这是我在深渊最底层，用三具99级傀儡尸骸为饵，换来的锈蚀残片。它正在缓慢同化我的时间锚点。”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有一道细如发丝的幽蓝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我把它带来，是想请您确认——这锈蚀，是否与您和瘟疫之神所受之创，同出一源？”

    妖神倏然起身。金发无风自动，整座招待室内的光线骤然黯淡，唯有她瞳孔深处爆发出刺目金芒，如两轮微型太阳。她指尖划过那枚结晶，金芒触之即燃，幽蓝冷雾发出凄厉尖啸，瞬间蒸腾殆尽。结晶表面蛛网裂痕疯狂扩张，最终“咔嚓”一声，寸寸崩解，化作齑粉簌簌落地。

    “是同一把‘锈蚀之镰’所留。”妖神声音陡然转寒，神圣感尽褪，唯余凛冽杀机，“它割开了我们的本源壁垒……也割开了通往此界的‘界膜’。”

    死寂。

    罗恩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再次轻响。这一次，声音格外清晰。

    “所以，”他语气平静无波，“你们并非偶然降临。是被‘锈蚀之镰’劈开界膜，裹挟着伤势，被迫坠入此界。”

    妖神缓缓点头，金尾垂落，尾尖金芒明灭不定：“我们追索锈蚀之源，横跨七重混沌海，最终锁定一道撕裂虚空的镰痕。循迹而至，却遭反噬……若非此界生命本源异常丰沛，且存在‘次元节点’这种稳定锚点，我们早已在界膜乱流中彻底溃散。”

    杨松军沉默片刻，忽然转身，对摩尔斯与玛雅道：“去地下城第七层，把‘锈蚀残渣’样本全部取来。记住，只取岩壁渗出的幽蓝凝液，别碰任何附着其上的腐藤。”

    摩尔斯立刻应声，拉着玛雅疾步退出。门合拢刹那，玛雅回头一瞥——只见妖神正俯身，指尖蘸取地上那堆锈蚀结晶的灰烬，在檀木桌面缓缓勾勒。金芒流转，灰烬竟在木质表面熔铸成一行微小却灼灼生辉的古妖文：

    【锈蚀之镰，饲于绝望。】

    罗恩盯着那行字，忽然开口：“克劳德昨日传讯，说深渊最底层新出现一片‘静默区’。所有魔力探测、时间锚定、空间坐标，进入其中皆失联。区域边缘，有类似幽蓝凝液的结晶生长。”

    妖神指尖一顿，金芒暴涨：“静默区……是锈蚀之镰的‘休眠巢穴’！”

    “它在养伤。”罗恩声音沉下来，“就像你们需要疗伤圣物，它也在汲取此界本源修复自身。深渊静默区，就是它的‘茧’。”

    杨松军眼中寒光迸射：“若任由它继续吞噬……此界本源被蚀穿之日，便是万灵归寂之时。”

    妖神直起身，金眸如刃：“我需亲赴静默区。但以我当前状态，强行撕裂静默屏障，必遭反噬，伤势恶化，恢复期将延长至五年以上。”

    “五年？”罗恩冷笑，“五年之后，锈蚀之镰足够将此界啃食殆尽。”

    室内空气凝滞如铅。窗外，一只误入道场的青羽雀扑棱棱撞上窗棂，跌落在地，胸脯急促起伏，喙边溢出幽蓝冷雾——它竟在不知情间，已沾染了锈蚀微尘。

    妖神袖袍微拂，金芒笼罩青雀。幽蓝冷雾被温柔剥离，凝成一颗米粒大小的晶珠，悬浮于她掌心。雀儿抖了抖羽毛，振翅飞走，毫无异状。

    “它在扩散。”妖神将晶珠递向罗恩，“速度比我预想的快。静默区每日扩张三百步，所经之处，生灵本能趋避，却不知自己正成为锈蚀的‘活体培养皿’。”

    罗恩接过晶珠，指尖捻动。晶珠内部，幽蓝纹路竟如活物般蠕动，隐约构成一张狞笑的人脸轮廓。

    “这张脸……”杨松军瞳孔骤缩，“我在帝国禁典《蚀界图鉴》残卷里见过！标注为‘锈蚀先知·厄瑞玻斯’——传说中，他是第一个被锈蚀之镰选中的‘容器’，也是锈蚀法则在此界最初的‘播种者’。”

    妖神神色剧变：“厄瑞玻斯？他不该存在于任何界域！他是锈蚀法则的‘具象灾厄’，只该游荡于混沌海尽头的‘锈蚀坟场’！”

    罗恩将晶珠按向桌面。金芒与幽蓝激烈交锋，最终幽蓝纹路被逼退至晶珠中心，凝成一枚狰狞竖瞳。竖瞳缓缓转动，竟透过晶珠，直勾勾盯住妖神！

    “找到了……”一个沙哑、破碎、仿佛无数金属刮擦的声音，直接在三人脑海中响起，“……吾主的‘钥匙’……竟在此界……”

    妖神金尾猛然绷直，尾尖金芒化作实质长矛，直指晶珠！然而竖瞳只是诡异地眨了一下，晶珠“啪”地碎裂，化作一缕幽蓝烟气，钻入地板缝隙，消失无踪。

    死寂中，罗恩缓缓起身。他走向窗边，推开一扇窗。远处，皇都神山之巅，检察办公室的尖顶在夕阳下泛着冷硬光泽；更远的天际线，深渊边缘翻涌的暗紫色云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静默区方向弥漫。

    “杨松军。”罗恩没有回头，“通知克劳德、夏洛特、薇娅、英格丽。今夜子时，深渊静默区外围，召开‘锈蚀议会’。”

    杨松军躬身：“遵命。”

    “妖神。”罗恩终于转身，目光如炬，“你需三样东西：第一，静默区核心坐标的精确测绘；第二，锈蚀之镰的弱点解析；第三……”他顿了顿，嘴角微扬，“一个能让你暂时压制伤势、踏入静默区而不被锈蚀反噬的‘临时容器’。”

    妖神金眸微眯：“容器？此界无人能承载我之神躯。”

    “不。”罗恩摇头，抬手一招。一道银光自窗外疾射而入，悬浮于半空——竟是摩尔斯那柄断刃！刃身断口处，此刻正流淌着与妖神金尾同源的、温润而磅礴的生命金芒。

    “它已饮过你的信标之血。”罗恩声音低沉如雷，“现在，它愿为‘鞘’。”

    妖神凝视断刃，良久，金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化作一片深邃宁静的金色海洋。她伸出手，指尖轻触刃身。金芒与金芒交融，断刃嗡鸣一声，通体亮起炽烈金辉，断口处，竟有新生的刃脊如活物般缓缓延展、弥合……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金光，恰巧穿过窗棂，精准笼罩在妖神与断刃之上。金辉之中，她的白色狐耳微微抖动，金尾舒展如虹，尾尖一点金芒，正与断刃新生的刃尖，遥遥呼应，不分彼此。

    深渊静默区的黑暗，正以三百步/日的速度，悄然逼近。

    而这场始于一杯生命神泉酒的交易，至此，才真正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