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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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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第23章 胎盘郡主

    送走了山西五毒,秦正看向了云罗郡主。

    “没想到啊,郡主天资聪颖,居然先我一步找到了天香豆蔻。”

    云罗郡主一愣,疑惑道:“本郡主聪明的事情人尽皆知,但天香豆蔻在哪,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

    夜风卷着山间薄雾,拂过巨鲸帮总舵后山嶙峋怪石,也吹散了方才那一场生死交锋残留的血腥气。段天涯倚在半截断碑上,右手按住左胸伤口,指缝间渗出的血已凝成暗红,却远不如心头灼烧的痛楚来得尖锐。他望着柳生但马守消失的方向,喉结上下滚动,却终究没发出一声。

    柳生并未离去,而是缓步走近,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倒出两粒朱砂色药丸递来:“雪姬派‘寒髓丹’,虽是东瀛之物,却是我亲手所炼——三年前雪姬临终前托我照看你,这丹方,她写在绢帕背面。”

    段天涯怔住,指尖微颤,几乎不敢去接。那绢帕他贴身藏了七年,早已被体温浸得发软泛黄,上面雪姬的字迹清瘦如梅枝,末尾还画着一瓣将落未落的樱花。他从未想过,柳生竟真一直留着。

    “她没说……”柳生声音低沉,目光扫过远处衣冠冢前那件随风轻摆的旧衣,“飘絮穿的那件,是你当年为雪姬缝的第一件中原式样的褙子。针脚歪斜,袖口还补过三处,你记得么?”

    段天涯喉头一哽,眼前忽地浮起那个雪夜:炉火噼啪,雪姬坐在灯下拆开他袖口绽线,一边缝一边笑:“天涯哥哥,你这手拿刀稳得很,拿针却像握着烧红的铁。”他那时只顾盯着她低垂的睫毛,忘了答话。

    上官海棠提着灯笼寻来时,正撞见这一幕。她脚步顿在十步之外,灯笼光晕微微晃动,映得她眼底水光浮动。她没上前,只是静静站着,直到段天涯将药丸吞下,额角冷汗才缓缓退去。

    “大哥……”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柳生前辈说,飘絮今夜动手,并非只为复仇。”

    段天涯抬眼,眸中血丝密布:“她想嫁祸于我。”

    “不。”柳生转身,月光勾勒出他肩背如刀削的轮廓,“她想逼你破誓。”

    三人沉默片刻,山风忽紧,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衣冠冢前那方素白石碑。段天涯忽然想起秦正下午那句漫不经心的闲话——“段天涯在东瀛成过亲,整个东瀛忍界都知道”。当时只当是玩笑,此刻却如冰锥刺入骨髓:若连飘絮都知他立过终身不娶之誓,那柳生但马守呢?他今日现身,究竟是为拦下杀招,还是为斩断某条早已铺就的局?

    翌日卯时,巨鲸帮总舵演武场人声鼎沸。李政楷亲自擂鼓,数十名弟子赤膊演练新学的柳生流刀法,刀光霍霍,竟有几分凌厉气象。秦正却蹲在场边槐树杈上,手里捏着半块桂花糕,正往嘴里送。

    “秦堂主!”李政楷抬头看见,抚掌大笑,“您这身手,比当年更见精纯啊!”

    秦正嚼着糕点含糊应道:“帮主临帖的功夫见长,刀法嘛……”他瞥了眼场中挥汗如雨的弟子,忽然跃下树杈,抄起地上一把未开刃的木刀,“诸位且看——柳生流‘残月斩’真正的发力,不在腰胯,在这里!”他左手拇指重重按在自己右肋第三根浮肋下方三寸,手腕陡然内旋,木刀划出一道短促弧光,竟带起呜咽般的风啸。

    场中正在练刀的弟子齐齐一滞。李政楷面皮抽动:“这……这与柳生先生所授不同啊。”

    “当然不同。”秦正收刀,拍拍手上的灰,“柳生但马守教你们的是阉割版。真正残月斩需以‘龟息术’锁住横膈膜,借肺腑震颤催动刀气——您那位伊贺派教习,怕是连龟息术门槛都没摸到。”

    话音未落,演武场东侧角门轰然洞开。柳生但马守负手立于门楣阴影之下,玄色袍角纹丝不动,身后跟着八名黑衣忍者,为首者腰间佩刀鞘上赫然刻着“伊贺·鬼爪”四字。

    李政楷笑容僵在脸上:“柳生先生,这位是……”

    “护龙山庄秦正。”秦正抱拳,笑容温煦如春水,“昨夜听闻贵帮有倭寇混迹,特来协助排查——顺便,讨教讨教贵帮新练的刀法。”

    柳生但马守目光如刀,刮过秦正脸上每一寸肌理,最终落在他右手虎口一道淡白旧疤上:“秦堂主倒是消息灵通。不知可曾听说——昨夜有人冒充雪姬,欲取段天涯性命?”

    “听说了。”秦正掏出块帕子慢条斯理擦手,“不过在下更关心另一件事。”他忽然抬手,指向柳生但马守左耳垂一枚极小的银环,“柳生先生这枚‘渡鸦环’,本该戴在伊贺鬼爪首领左耳,怎会出现在您身上?莫非……贵派已与伊贺彻底合并?”

    柳生但马守瞳孔骤缩。那银环是他三年前亲手斩杀鬼爪前任首领后所得战利品,连飘絮都不知其来历。他缓缓抬手抚过耳垂,声音冷如玄铁:“秦堂主对东瀛忍界秘辛,倒比我们这些土生土长之人更熟稔。”

    “谈不上熟稔。”秦正轻笑,忽然扬手将帕子掷向空中。帕子飘落之际,他右脚猛然蹬地,身形化作一道灰影直扑柳生但马守面门!左手五指张开如钩,直取对方咽喉——赫然是东瀛失传百年的“天狗爪”!

    柳生但马守瞳孔收缩成针尖,身体却未退半步。就在秦正指尖距他喉结仅余三寸时,他左袖突然炸开一片靛青烟雾,雾中七柄苦无呈北斗七星阵激射而出!秦正竟不闪避,任由苦无撕裂衣襟,在肩头划出七道血线,右手却已穿过烟雾,闪电般扣住柳生但马守右腕脉门!

    “噗——”柳生但马守喷出一口鲜血,脚下青砖寸寸龟裂。他踉跄后退三步,抹去唇边血迹,忽然仰天大笑:“好!好一个秦正!你根本不是什么巨鲸帮堂主——你是木叶村‘根’组织的叛逃上忍!”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李政楷手里的鼓槌“哐当”砸在地上。上官海棠指尖掐进掌心,指甲深陷血肉而不觉痛。段天涯站在人群最后,死死盯着秦正背影,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秦正甩了甩手腕,活动着五指关节,笑意不减:“柳生先生误会了。木叶村早在我十三岁那年就被灭了满门——而灭门者,正是您背后那位伊贺鬼爪首领,用的还是您教给他的‘残月斩’。”他忽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八名黑衣忍者,“诸位若不信,不妨摸摸自己后颈——可还留着当年木叶‘笼中鸟’咒印的灼痕?”

    八名忍者齐齐变色,其中三人下意识抬手按向颈后。秦正不再多言,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青铜铃铛,轻轻一摇。

    “叮——”

    铃声清越,却让所有忍者如遭雷击。为首者突然捂住太阳穴跪倒在地,额头青筋暴起:“不可能……‘千手铃’已失传三百年……”

    “失传?”秦正收起铃铛,笑容渐冷,“我师父临死前,把最后一颗铃铛塞进我喉咙里,又用查克拉线缝住了我的气管。”他指了指自己脖颈处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痕,“诸位听见的,从来不是铃声——是你们魂魄深处,被木叶封印术刻下的回响。”

    柳生但马守脸色惨白如纸。他终于明白为何四年前秦正能凭空召唤火遁分身、为何能预判他所有刀路、为何连飘絮最隐秘的“影舞叶”都能提前半息格挡——那根本不是武功,是刻进骨髓的血继限界,是东瀛忍界永远无法参透的木叶秘术。

    就在此时,演武场外传来急促马蹄声。一骑绝尘而来,马上骑士滚鞍下马,单膝跪地高举金漆匣:“启禀秦大人!皇上密旨——命您即刻彻查东厂督主曹正淳与巨鲸帮暗通款曲之证,三日内呈报御前!”

    秦正接过金匣,指尖摩挲着匣盖上“奉天承运”四字篆印,忽然笑出声来。他掀开匣盖,里面并非圣旨,而是一叠泛黄账册,首页墨迹犹新:“巨鲸帮三年来向东海十六岛走私军械明细”。

    李政楷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柳生但马守却在笑,笑声嘶哑如裂帛:“原来如此……原来你早知曹阉狗才是幕后黑手。所谓出云国使团遇刺,不过是引蛇出洞的饵食!”

    “错。”秦正合上金匣,目光如刃劈开满场死寂,“出云国使团确系遇刺,刺客也确系东瀛忍者——但行刺者,是曹正淳重金聘请的伊贺鬼爪,而非柳生流或巨鲸帮。”他踱步至李政楷面前,弯腰拾起那支掉落的鼓槌,轻轻敲了三下,“帮主可知,为何曹阉狗要选在您地盘动手?”

    李政楷浑身颤抖,牙关咯咯作响。

    “因为三年前,您拒绝了曹正淳索要‘海图残卷’的要求。”秦正将鼓槌塞进他汗湿的手中,“而那残卷上,画着通往扶桑的秘航路线——曹正淳需要它,好把东厂势力插进东瀛,再借柳生但马守之手,替他铲除伊贺派这个不听话的合作伙伴。”

    柳生但马守如遭雷殛。他猛地转向身后八名忍者,厉喝:“谁拿了海图残卷?!”

    为首者惨然一笑,突然抽出匕首捅进自己心口:“属下……已将残卷焚毁……柳生先生,对不住了……”话音未落,尸身轰然倒地,七窍涌出黑血。

    秦正拍了拍手:“现在,诸位该明白为何曹阉狗非要置段天涯于死地了吧?”

    段天涯终于踏前一步,声音沙哑:“因为他知道,我见过海图残卷。”

    “不。”秦正摇头,“因为他知道,当年雪姬赴中原求医,带回的不是药方——是整套东瀛水文星图。而这份星图,此刻正压在段天涯枕头底下。”他忽然看向柳生但马守,“柳生先生,您三年前追杀段天涯,真是为了雪姬之死么?”

    柳生但马守喉结剧烈滚动,良久,才从齿缝挤出三个字:“……是假的。”

    全场哗然。上官海棠猛地攥紧剑柄,指节发白。

    “雪姬没留下遗书。”秦正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临终前托付给木叶最后一位幸存的药师——而那位药师,如今是宫中太医署首席。”他将信递给段天涯,“打开看看。上面写着,她自愿假死脱身,只为护送星图回中原。而您追杀她的三个月,她其实一直在您身后三里处,用木叶‘心转身之术’维持着您每夜梦中的幻象。”

    段天涯双手颤抖,几乎撕不开火漆。当他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最后一行小楷如刀刻:“天涯哥哥,待你读到此信,我已在东海之滨种下第一株樱花。若你尚念旧情,请来赴约——樱花树下,有你想要的答案,也有我欠你的十年光阴。”

    山风骤起,吹得信纸哗啦作响。段天涯仰起脸,任泪水无声滑落。他忽然转身,朝着秦正深深一揖:“秦兄大恩,段天涯……”

    “别急着谢我。”秦正打断他,目光扫过柳生但马守惨白的脸,“柳生先生,您猜曹阉狗为何敢对雪姬下手?因为他在东厂密档里发现——雪姬的母亲,是三十年前被曹正淳毒杀的锦衣卫指挥使遗孤。而您柳生家,世代为曹阉狗提供东瀛情报,却从不知晓,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实则是朝廷安插在东瀛的卧底。”

    柳生但马守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上廊柱。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耳垂银环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凄冷寒光。

    秦正走向演武场中央,俯身捡起方才落地的木刀,刀尖缓缓点向地面。青砖应声裂开蛛网状缝隙,缝隙深处,隐隐透出幽蓝微光。

    “诸位可知道,巨鲸帮地牢最底层,埋着什么?”他轻声道,“是三百具东瀛忍者尸骸,每人喉间插着同一把刀——柳生流‘残月斩’的试刀之作。而主持这场屠杀的人,正站在这里。”他刀尖倏然抬起,直指柳生但马守眉心,“您当年为曹阉狗清理门户,可曾想过,自己也是那三百具尸骸中,最不该被埋下的一具?”

    柳生但马守闭上眼。一滴浊泪顺着他眼角深刻的皱纹蜿蜒而下,滴在青砖裂缝之上,竟发出“滋”的一声轻响,腾起一缕青烟。

    上官海棠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秦正……你究竟是谁?”

    秦正转过身,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他脸上笑意淡去,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抬手,指向远处海天相接处翻涌的铅灰色云层,“曹阉狗的船队,此刻正停泊在三十里外的乱礁湾。而那艘主舰船舱里,装着足够炸平半个京城的火药,和……曹正淳亲笔签署的,与倭寇联盟的盟书。”

    段天涯霍然抬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秦正望向海天尽头,眼神幽邃如古井,“我师父死前,把最后一颗千手铃,缝进了曹正淳的左耳耳道。”

    风声忽止。万籁俱寂。唯有那枚青铜铃铛,在秦正掌心微微发烫,仿佛正应和着远方海浪深处,某颗心脏缓慢而沉重的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