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大邪修: 第29章 你去打入东厂
段天涯捡到秦正对他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从地上爬起,将手按照了刀柄之上。
“秦正,把东西还回去,跟我去向神侯认罪!我让义父替你求情,争取宽大处理!”
秦正玩味的一笑:“到了我手里的东西,...
夜风卷着山间薄雾,拂过段天涯染血的衣襟,他伫立原地,胸膛起伏未平,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刀锋掠过皮肉时那一瞬的灼痛。月光下,雪姬但马守离去的方向,树影婆娑,唯余三两片樱花无声坠地,像极了当年雪姬倒在他怀中时,唇边滑落的那滴血。
柳生缓步走近,白袍下摆沾了露水,却不见丝毫狼狈。他没看段天涯,目光落在那座孤零零的衣冠冢上——墓碑是新刻的,字迹未干,只刻着“爱妻雪姬之墓”六字,底下无名无姓,亦无生卒年月,仿佛连时光都怕惊扰她的安眠。
“你没替她重修坟茔。”柳生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古井投石。
段天涯一怔,随即苦笑:“……我每月都来。只是不敢刻她的名字。怕人掘坟,更怕……有人认出她是谁。”
柳生终于侧过脸,月光照亮他右颊一道浅淡旧疤,那是七年前雪姬临死前,以发簪刺入他皮肉所留。“你怕的不是人,是你自己。”他顿了顿,“你怕刻下她的名字,就等于承认,你亲手斩断了她最后一点活路。”
段天涯喉结一动,没说话。
柳生却不再逼问,只抬手一扬,袖中飞出一枚漆木匣子,稳稳落在段天涯掌心。“她走前第三天,托人送来的。说若你活着,就交给你;若你死了,便烧了它。”
段天涯手指微颤,掀开匣盖——里面没有信笺,没有遗物,只有一小卷泛黄的绢帛。他展开一看,竟是半阙《蝶恋花》,墨迹清瘦隽永,末尾题着一行小字:“天涯若在,妾当不悔。”
他呼吸骤然一滞。
那字迹,与雪姬幼时练字的笔意分毫不差。可雪姬死前三年,已因寒毒蚀脉,双手十指僵硬如枯枝,再不能执笔。
“这……”
“不是她写的。”柳生静静道,“是我照着她口述默录的。她一个字一个字教我写,教了整整七日。写完那天,她咳出了三碗血。”
段天涯猛地攥紧绢帛,指节发白,眼底血丝密布,却硬生生把那阵翻涌的哽咽压了回去。
柳生望着他,忽然问:“你可知,雪姬为何宁死也要护你?”
不等回答,他自顾道:“因她早知,你根本不是东瀛人。”
段天涯身形一震。
“你七岁被伊贺派从中原掳走,改名‘柳生信’,拜入雪姬门下。你十岁时,她发现你左肩有朱砂胎记,形如展翅青鸾——那是护龙山庄嫡系血脉秘印,百年不出其二。她查遍宗卷,确认你是朱无视失散多年的幼子。”
夜风陡然一滞。
段天涯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撞在冰冷墓碑上。
“不可能……义父从未提过……”
“他当然不会提。”柳生冷笑,“当年朱无视为铲除曹正淳安插在东瀛的细作网,故意将你这个‘病弱幼子’弃于荒野,实则命人暗中引伊贺派劫走。你身上带的‘寒髓玉佩’,就是他亲手所刻的调虎离山之饵。曹阉狗信了,果然倾力追查玉佩下落,却不知那玉佩早已被朱无视熔了重铸成尚方宝剑的剑鞘内衬。”
段天涯脑中轰然炸响——那柄悬在御书房梁上的尚方宝剑!他随朱无视出入禁宫数十次,每次抬头,总觉那剑鞘纹路似曾相识……原来竟嵌着他自己的命格印记!
“雪姬知道真相后,连夜毁了所有宗卷,又假意与你私奔,实则是为你伪造身份、断绝追索。她让你学忍术,是为将来回中原时,能以‘东瀛高手’之名光明正大踏入朝堂;她教你汉家典籍,是怕你忘了自己是谁。”柳生声音渐冷,“而你,在她尸骨未寒时,就跪在朱无视面前,求他收你为义子。”
段天涯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墓碑边缘,鲜血顺着眉骨蜿蜒而下,混着泪水滴在绢帛上,洇开一朵深色梅花。
“所以……她死,不是为救我……”
“是为你活。”柳生俯身,将一枚铜铃放入他手中,“这是她临终前塞进我掌心的。她说,若你终有一日听见铃声想起她,就说明你心里还有光。若你始终听不见……”他顿了顿,“那她宁可你永远活在谎言里。”
铜铃轻颤,发出一声幽微清响,如隔世初啼。
与此同时,巨鲸帮总舵西跨院内,秦正盘腿坐在八仙桌上,左手拎壶,右手捏杯,面前摆着三叠酱牛肉、四碟小菜,正与七八个壮汉划拳行令。他酒量似海,喝得面不改色,嘴上还噼里啪啦讲着荤段子,惹得满堂哄笑。
“……那倭寇头子跪着求我饶命,说他老婆刚生娃,我心一软,当场给他接生!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生出来是个倭瓜!”秦正拍桌大笑,一口饮尽杯中酒,忽然眼皮一跳,右手不动声色探入怀中,摸出一枚温热的青铜铃铛——正是柳生给段天涯的那一枚,此刻却在他袖袋里微微震颤。
他笑容倏然收敛,指尖一捻,铃舌上赫然粘着一星猩红血渍。
“……海棠。”他低声唤道。
上官海棠本倚在门框上冷眼旁观,闻言蹙眉:“谁?”
秦正没回头,只将铃铛往桌上一按,血渍在桐木桌面洇开一朵细小梅花:“你去后山,段天涯快死了。”
海棠瞳孔骤缩,转身欲走,却被秦正叫住:“等等——告诉他,雪姬没留下东西,但别提柳生。还有……”他抓起酒壶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他下颌流进衣领,“让他记住,朱无视当年弃子,不是不要,是怕曹阉狗挖出他朱家血脉,屠尽护龙山庄三十六代忠魂。”
海棠脚步一顿,背影僵直。
“你怎会知道这些?”
秦正仰头望向窗外明月,月光勾勒出他半边冷峻侧脸:“因为当年那个抱走孩子的接生婆,是我娘。”
海棠霍然转身,眸中惊涛骇浪:“你——”
“嘘。”秦正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眼尾一挑,笑意不达眼底,“有些事,神侯不想让段天涯知道,可有些话,必须由我来说。否则……”他指尖轻叩桌面,咚、咚、咚,像棺盖落钉,“这桩案子查到最后,死的就不止是东瀛忍者了。”
海棠怔在原地,月光将她影子拉得细长而单薄,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她忽然想起白天在书房,李政楷提起伊贺派与柳生派时,秦正端茶的手停顿了半息——那半息里,他眼中掠过的不是警惕,而是……熟稔。
原来他早知道。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而最可怕的是,他比朱无视更早知道段天涯是谁。
她喉头滚动,最终只吐出一句:“……我去叫他。”
秦正颔首,重新举起酒杯,对满堂喧哗举杯一笑:“来!诸位兄弟,咱们接着喝!今夜不醉不归——”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黑影掠过,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鸽撞破窗纸,扑棱棱落在他肩头。秦正随手取下脚环上密信,扫了一眼,笑意渐深。
信是朱无视亲笔,朱砂写就八字:「曹阉已疑,速断后路。」
他指尖一搓,密信化作齑粉,簌簌落进酒杯。酒液翻涌,映出他瞳孔深处一点幽火——那火苗跳跃着,分明是东瀛忍者结印时才有的靛蓝色。
同一时刻,巨鲸帮地牢深处,李天昊被铁链锁在石壁上,手腕脚踝皆缠着浸过桐油的麻绳。他胸前衣襟撕裂,露出心口一道蜈蚣状旧疤,疤上正缓缓渗出黑血。
牢门外,飘絮负手而立,月光为她镀上一层惨白轮廓。她手中匕首轻转,刀尖挑起一缕李天昊鬓边白发:“李长老,三年前你亲手将伊贺派叛徒‘鬼影’埋进后山槐树下,今日,该轮到你尝尝活埋的滋味了。”
李天昊咳出一口黑血,哑声道:“……你们早知道出云国使团是假货。”
飘絮微笑:“不错。真正的出云国使团,五日前已在东海沉船。我们杀的,是曹正淳派来顶替的死士——他们腰牌背面,都刻着‘东厂玄字第七号’。”
她匕首一挑,割开李天昊衣襟,露出心口疤痕下方一枚铜钱大小的赤色烙印:一条盘踞的螭龙,爪下踩着半截断剑。
“你效忠的从来不是巨鲸帮,而是东厂。”飘絮轻声说,“曹公公许你江南盐引,换你供出护龙山庄在沿海的三百七十处暗桩。可惜……”她匕首尖端缓缓下移,停在李天昊喉结,“他没算到,朱无视早在你投诚那日,就把你的卖身契,连同你儿子的生辰八字,一起烧给了城隍爷。”
李天昊浑身剧颤,眼中最后一丝凶戾碎成齑粉。
飘絮收回匕首,从袖中取出一枚药丸塞进他口中:“这是‘牵机引’,每月十五服一粒,可保你儿不死。若你敢说半个字……”她指尖拂过他脖颈,“明日午时,你儿子的心头血,就会出现在曹公公的茶盏里。”
她转身离去,裙裾扫过地面,像一条无声游过的毒蛇。
地牢铁门合拢的刹那,李天昊嘶声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好!好!朱无视……你连我儿子的生辰都记得!那你可还记得——七年前雪姬暴毙那夜,是谁把‘寒髓散’混进了她的药罐?”
黑暗中,无人应答。
唯有墙角老鼠啃噬枯草的窸窣声,细碎,清晰,永无尽头。
秦正喝完最后一杯酒,推开喧闹的人群走出跨院。他没去后山,也没去地牢,而是径直走向巨鲸帮藏书阁。阁楼三层,他推开一扇尘封多年的暗格,取出一本蓝皮册子——封面无字,内页却密密麻麻记着三百七十二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生辰、癖好、弱点,以及……他们最信任的人是谁。
最后一页,赫然是朱无视的字迹:
「段天涯,生辰不详,疑为甲子年冬至。弱点:雪姬。」
秦正指尖抚过那行字,忽然嗤笑出声。
他撕下最后一页,就着烛火点燃。火舌舔舐纸页,灰烬飘飞如蝶,其中一片恰好落在他摊开的掌心——灰烬中央,隐约可见半枚朱砂指印,形如青鸾展翼。
他合拢手掌,任灰烬灼烧皮肉,却不皱一下眉头。
窗外,东方既白。
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他袖口悄然浮现的一行暗金小字——那是用忍界秘法绣成的咒文,唯有体温升至三十九度时才会显现:
【木叶·根部·代号“鸢”】
而在这行字下方,还有一行更细小的血色符文,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
【任务编号:ZT-001
目标:护龙山庄
时限:朱无视死前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