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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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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第6章 蛇蝎美人

    “我要强暴你?”

    林仙儿语出惊人,秦正却没表现出丝毫的慌乱,而是仔细打量了她一眼,微微的摇起了头。

    “被强暴的女人不是你这样的,起码你也得弄得更狼狈一些,而且还得弄出一点伤来,还是我来...

    秦正一口气冲出慈宁宫,脚下生风,鞋底在青砖地上刮出两道浅痕,直奔护龙山庄后山禁地而去。身后太后的藤鞭破空之声犹在耳畔,可她终究没追出来——不是不想,而是不能。那根藤鞭是假的,手绢也是假的,连床边那只绣着金线云纹的锦缎软枕,都是秦正昨夜悄悄换过的。枕芯里塞的不是棉花,而是三十七根淬了无影香的银针,专破内家真气,专克太后那套“天蚕九变”中第七重“吐丝缚魂”的隐脉锁息之法。

    他早就算准了:太后若真动杀心,第一招必是封喉点穴,而非挥鞭;若真要打,也不会让他咬手绢——那是怕他咬舌自尽,更怕他借势喷血溅毒。可她没喷,也没点,只装腔作势,说明她根本不敢撕破脸。不是心软,是忌惮。忌惮他袖口暗藏的半截断刃“斩龙刺”,忌惮他腰带夹层里那张泛黄的《钦天监密档·永昌三年胎殇录》抄本,更忌惮他昨夜趁海棠不备,已将一枚“子母同心蛊”的母虫,悄悄种进了太后每日必饮的冰镇酸梅汤铜壶底座的缝隙之中。

    蛊虫不致命,只通感。母虫所见即为子虫所感,子虫在谁身上,谁便能于千里之外,听见母虫所听、看见母虫所见。而此刻,子虫正伏在朱无视贴身佩戴的紫金蟠龙玉佩背面,随着他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

    秦正在断崖边停下,喘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块油纸包,剥开,露出半块冷硬的驴肉烧饼。他咬了一口,嚼得极慢,目光扫过远处山道上三辆马车扬起的尘烟——那是朱无视一行人启程赴天山的队伍。头车垂着玄色垂帘,帘角绣着护龙山庄独门金鳞纹;中间一辆素净些,却镶着十二颗东厂特供的夜光琉璃珠;末尾那辆最不起眼,黑漆斑驳,车辕上却歪斜插着一根枯枝,枝头悬着一枚铜铃,铃舌已被磨得发亮。

    那是万三千的车。

    秦正眯起眼,嘴角微翘。万三千万大官人果然没走远,只是绕了个圈,混进了护龙山庄的车队里。他早该想到——曹正淳敢把兰芝安插进皇宫,朱无视岂会不把万三千这颗活棋,埋进自己的眼皮底下?所谓“相反方向而去”,不过是障眼法。万三千真正的任务,是盯死朱无视,盯死素心,更要盯死……那个即将被接回山庄的“活死人”。

    风忽然一紧。

    秦正倏然侧身,一道寒光擦着他耳际掠过,“铮”一声钉入身后松树粗干,尾羽嗡嗡震颤——是支白翎箭,箭簇泛着幽蓝,箭杆缠着半寸宽的黑绸,绸上用金线绣着一个倒写的“曹”字。

    他没回头,只抬手拔下箭矢,拇指抹过箭簇,指尖沾了层薄薄的粘液,凑近鼻下一嗅,是西域“醉骨散”混着南疆“蚀心藤汁”的味道。此毒不杀人,只令人四肢麻痹、神志恍惚,最擅用于劫持要犯时制造混乱。而能在护龙山庄三百步禁飞区外,一箭射至此处的弓手,全天下不超过五个。

    秦正将箭折成三段,随手抛入断崖深渊,转身走向左侧那片嶙峋怪石。石缝间苔藓湿滑,他踩着某块凸起的青石边缘,脚尖一点,身形如鹰隼般翻上巨岩顶端。岩石背面,赫然躺着一具尸体——衣着是护龙山庄外围巡守的灰袍,可脖颈处三道爪痕深可见骨,皮肉翻卷,泛着诡异的紫黑色,伤口边缘还凝着细小的冰晶。

    秦正蹲下,用匕首挑开死者左袖,腕内侧果然有一枚淡青色蝴蝶烙印,翅纹扭曲,与五毒教秘传的“蚀骨蝶蛊”图谱分毫不差。但此人绝非五毒教徒——五毒教用蛊,向来以活物为引,从不用死尸炼毒。而这具尸体,分明是被人用极阴寒的掌力震碎心脉后,再以“蚀骨蝶蛊”的残毒灌入七窍,伪装成五毒所为。

    真正下手的,是铁胆神侯的影子。

    秦正站起身,目光投向山下十里外的“落雁坡”。那里本该有七座新坟——归海一刀昨夜亲手埋下的,替他挡下千面郎君三记“千面幻影掌”的七名护龙山庄杂役。可此刻坡上只有六座坟包,第七座的位置,泥土新鲜松软,却空无一物。

    有人抢尸。

    不是为夺尸,是为毁证。毁掉那具身上藏着“铁爪飞鹰”半枚腰牌的尸体。朱无视以为徐锦是叛徒,可徐锦临死前塞给归海一刀的那半块铜牌,背面刻着的不是东厂暗记,而是先帝亲笔御书的“忠勇”二字,以及一行极细的小楷:“永昌三年冬,奉旨潜伏,代朕观阉党之肺腑。”

    秦正摸了摸自己左耳后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旧疤——那是十年前,在冷宫废井底,他亲手剜掉自己一块耳肉,只为吞下先帝塞进他嘴里的最后一张纸条。纸上就写着八个字:“素心未死,徐锦可信。”

    所以徐锦不是死在归海一刀手里,是死在朱无视自己那一记“霸刀·断岳”之下。那一刀劈开假山,也劈开了徐锦胸口的护心镜,镜后藏着的,正是这枚腰牌。朱无视当时背对战场,只看到归海一刀收刀回鞘,便认定了凶手。而归海一刀,因雄霸天下反噬,早已忘却那一刀劈向何处,只记得自己劈碎了一面镜子,镜中映出的,是朱无视站在火光里的侧影,那侧影……竟与先帝年轻时一模一样。

    风又起,卷起秦正鬓角一缕碎发。

    他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冷。原来从一开始,就没人真的想找天香豆蔻。朱无视要的,是素心活过来指证曹正淳弑君;曹正淳要的,是素心活着时被截杀,嫁祸朱无视谋逆;太后要的,是素心死在半路,让朱无视彻底癫狂,好趁机收回护龙山庄兵符;就连万三千,他真正想拿的,也不是天香豆蔻,而是素心醒来后,亲口说出的那个藏在皇陵地宫第三重玄铁门后的秘密——当年永昌帝驾崩前,究竟有没有留下传位诏书?若有,诏书上写的,究竟是谁的名字?

    至于云罗郡主?她手中那人鱼明珠,根本不是天香豆蔻。真正的天香豆蔻,早在二十年前就被素心亲手碾碎,混入朱无视每日服用的“养心丹”中,日日服食,年年滋养,这才保得他一身霸道真气不至反噬入魔。所谓“救素心”,不过是个幌子。朱无视真正要做的,是借天香豆蔻之名,逼所有人露出獠牙——逼曹正淳提前动手,逼太后撕下慈母面具,逼万三千亮出账本底牌,更逼归海一刀,在记忆混沌中,亲手斩断自己与朱无视之间最后一丝师徒情分。

    秦正低头,从靴筒里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刀尖挑开自己左手无名指指甲盖,轻轻一掀。甲盖下,并非血肉,而是一层薄薄的银箔,箔上密密麻麻刻着蝇头小楷,正是当年先帝手书的全部内容。他闭上眼,默诵一遍,再睁眼时,眸底已无半分戏谑,唯有一片沉静如渊的寒光。

    他转身跃下巨岩,足尖点过三株野桃树梢,踏碎七片将落未落的花瓣,稳稳落在山道旁。一辆青布小车停在那里,车辕上坐着个穿补丁棉袄的老汉,正慢悠悠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像一张揉皱又展平的地图。

    秦正走近,老汉没抬头,只把烟斗往鞋底磕了磕,抖落几星余烬,哑声道:“后生,赶路?”

    “赶。”秦正答。

    “去哪?”

    “天山。”

    老汉终于抬起眼。那双眼浑浊不堪,可当目光扫过秦正左耳后的疤、右手虎口的老茧、以及腰间那枚看似寻常实则刻着“癸酉”二字的旧铜扣时,浑浊瞬间褪尽,化作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咧嘴一笑,缺了三颗牙:“巧了,老头我也去天山。车上还有个空座,不收钱,只求你帮我捎样东西。”

    他从怀里摸出一只褪色的蓝布包袱,解开系绳,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方素白帕子,帕角绣着半朵墨梅。梅瓣纤毫毕现,花蕊处却用金线密密缝着七个微不可察的凸点——那是北斗七星的位置。

    秦正盯着那方帕子,喉结微动。他认得这绣法。二十年前,冷宫最北角那间漏雨的偏殿里,有个总爱坐在窗边绣花的女人,她绣的每一朵梅,花蕊都缀着金星,因为她信,只要数清七颗星,先帝就会回来。

    老汉把帕子塞进秦正手里,粗糙的手指在他掌心重重一按:“到了天山,别急着上山。先去‘雪魄崖’底下,找块长满青苔的石头,石头底下压着个铁匣子。匣子里有封信,信上写着素心为何甘愿沉睡二十年。看完,烧了。然后……”他顿了顿,烟锅里最后一星火光“啪”地熄灭,“然后你再决定,要不要把这方帕子,亲手交给朱无视。”

    秦正攥紧帕子,指节发白。帕角墨梅的金蕊硌着他的掌心,像七根烧红的针。

    老汉已重新叼起烟斗,吧嗒吧嗒吸了两口,烟雾缭绕中,他声音低得只剩气音:“顺便告诉你一声——昨夜戌时三刻,万三千派去天山脚下的三十七名死士,一个都没回来。曹正淳埋在雪线以上的十二处哨卡,今早全被冻成了冰雕。而朱无视的车队,刚过‘断魂谷’,车轮底下,压碎了一只青玉镯子。”

    秦正瞳孔骤缩。

    那只镯子,是云罗郡主昨日亲手戴上的。她以为自己藏得好,殊不知那镯子内壁,早已被秦正用“蚀骨粉”蚀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裂痕中,嵌着一粒“雪魄砂”——遇热即融,融则生雾,雾气吸入肺腑,三刻钟内,使人产生幻觉,将身边最亲近之人,视作不共戴天的仇敌。

    云罗郡主今日清晨,便是戴着这只镯子,亲手给朱无视斟的那杯暖胃参茶。

    秦正猛地抬头,望向车队消失的方向。天边,铅云低垂,风卷残雪,呜咽如泣。

    他忽然明白了。所谓阴谋,从来不是八方围猎千面郎君。千面郎君不过是一枚弃子,一颗诱饵,一面照妖镜。它照出的,是朱无视眉宇间压抑三十年的疯魔,是曹正淳袖中始终未曾离身的断刃“割鹿刀”,是太后寝宫佛龛后暗格里,那幅被血浸透的《永昌帝携二子游春图》,更是万三千账本第一页上,用朱砂写着的四个大字:“天命在我”。

    风雪渐大。

    秦正将蓝布包袱裹紧,抬脚踏上青布车辕。老汉抖缰扬鞭,马车缓缓启动,碾过冻土,驶向风雪深处。车轮吱呀作响,如同一声悠长叹息。

    而在百里之外的断魂谷,朱无视的车驾正缓缓停驻。海棠掀开车帘,望向远处雪峰,忽觉一阵心悸,下意识按住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是朱无视亲手所赐,玉佩内侧,用极细的阴刻线,雕着一朵半开的墨梅。

    同一时刻,云罗郡主掀起自己车帘,望着漫天飞雪,忽然咯咯笑出声来。她解下腕上青玉镯,凑到唇边,轻轻一吻,镯身裂痕中,一缕淡得近乎无形的银雾,悄然逸出,融进凛冽寒风。

    雪越下越大,天地苍茫,万籁俱寂。

    唯有秦正坐在颠簸的马车里,缓缓摊开左手。掌心那方墨梅帕子,在昏暗光线下,金蕊幽幽反光,仿佛七颗坠入凡尘的星辰,正无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