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网游竞技

诸天大邪修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诸天大邪修: 第16章 大破天门阵

    四大圣僧里,除了主张农禅并重,让僧人垦荒耕种的道信,其余三人都是富甲一方的大地主。

    有他们大发慈悲慈,秦正麾下的百姓终于不再担心熬不过这个冬天。

    为了感念四人的功绩,秦正将四大圣僧布施...

    酒楼二楼临窗的雅座里,孙小红一曲《醉春风》刚落,余音尚在梁间盘旋,李寻欢却已捂着脱臼的右肩,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他左手撑住桌沿缓缓坐直,肩胛骨处皮肉微微凹陷,青筋在苍白皮肤下如游蛇般搏动——那乞丐出手之刁钻、力道之精准,竟似早将他全身筋络走向摸得透彻,卸骨时未伤分毫肌腱,只教人痛得清醒,又痛得不敢昏厥。

    秦正没去扶他,反倒端起茶盏慢啜一口,目光却如尺子般量过李寻欢颈侧跳动的脉搏、耳后微颤的肌肉、乃至指尖无意识蜷缩又松开的节奏。“胡不归不是疯子,”他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空气,“他是怕你死得太快,才只卸双肩——若真要杀你,刚才那一下就该拧断你颈骨,再补一记点穴截脉,让你连喊都喊不出声。”

    李寻欢喘息稍定,苦笑:“他若真想杀我,何须费这周折?直接一刀便是。”

    “因为他不敢。”秦正忽然倾身向前,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上一道暗青色旧疤,“他十年前在雁门关外见过你杀人。那时你追剿三十六名马匪,七日不眠,飞刀出手三百二十七次,刀刀穿喉,无一偏斜。他躲在枯井里数了整整三遍,回去后连做七夜噩梦,梦见自己咽喉被钉在木桩上,而你站在尸山顶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李寻欢瞳孔骤然一缩。

    孙小红抱着琵琶的手指顿住,弦音嗡地颤了一下。她抬眼看向秦正,嘴唇微启,却没发出声——这秘辛,连龙啸云都不曾听过。

    “所以今日他出手前,先装成乞丐讨食,”秦正指尖轻叩桌面,节奏如更漏,“是想试探你是否还留着当年那股杀气。你给钱时手稳、眼神净、眉宇舒展,他便知道——李寻欢已经把刀收进了鞘里,不再杀人,只救人。可救人比杀人难,他怕你救不了自己,更怕上官金虹借你之死,把整个江湖的脊梁骨一根根敲碎。”

    窗外忽有寒鸦掠过檐角,扑棱棱扇翅声刺破寂静。

    李寻欢沉默良久,忽然伸手,将桌上那本薄册推至秦正面前。封皮素白,无题无印,唯有一枚朱砂小印压在右下角,形如弯月,却隐隐透出铁锈腥气。“这不是飞刀秘籍。”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是《怜花宝鉴》残卷。当年我从王怜花尸身上搜出,只抄录了其中‘移魂摄魄’与‘逆血封窍’两章。前者可令中招者三日内言听计从,后者能在心脉将断时吊住一口气——你救铁传甲那日,他肋骨刺穿肺叶,若非我悄悄替他封住逆血,他早咳血而亡。”

    秦正翻开第一页,纸页泛黄脆硬,墨迹却如新写,字字皆以极细狼毫蘸银朱勾勒,在光下竟浮起一层幽蓝微芒。他指尖抚过“逆血封窍”四字,忽觉指尖发麻,仿佛触到活物经络。“王怜花写的?”

    “是他抄的。”李寻欢望向窗外飘雪,“真正执笔的是他师父——百年前销声匿迹的‘鬼医’薛衣人。此人专研活人解剖,剖过七百三十二具尸体,发现人之将死,心脉断裂前必有半息停顿,恰是气血逆冲天灵的刹那。抓住那一瞬,以针引气、以药锁脉,便可夺命为延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正腕上旧疤,“你腕上这道伤,是被‘逆血针’所刺吧?能活到现在,全靠你自己用蛊虫镇住了裂脉。”

    秦正垂眸,袖口悄然滑落,遮住那道疤。他没否认,只将书合拢,夹进随身携带的《金刚经》中。经页翻动时,几粒细如芥子的银粉簌簌落下,在光下化作淡青烟气,无声散尽。

    楼下突然喧闹起来。掌柜扯着嗓子高喊:“客官您慢点!这坛二十年女儿红真不是给您洗脚用的!”

    接着是翁大娘洪亮嗓音:“少废话!今儿老娘请客,中原八义一人三碗,喝不完的倒进护城河喂王八!”

    楼梯咚咚震响,铁传甲第一个冲上来,左臂缠着白布,右肩还搭着条湿毛巾,脸上却红光满面:“秦正少爷!您猜怎么着?昨儿那群领鸡蛋的百姓,今早自发在县衙门口摆了长案,求知县老爷重审翁老大旧案!说当年若非翁老大暗中接济流民,他们早饿死在逃荒路上了!”

    金风白紧随其后,胡子上还沾着酒渍:“更绝的是,县太爷当场写了告示贴满大街——翁天杰罪证确凿,但念其赈灾有功,准予死后追削‘义士’封号,改谥‘赎罪人’!全县百姓自愿捐银三百两,修一座无名碑,碑文就刻八个字:‘恶有恶报,善亦有偿’!”

    阿飞端着托盘上楼,盘中九只粗瓷碗排得整整齐齐,碗沿还用朱砂画着歪斜符咒。他将碗一一摆在桌上,碗底轻碰桌面,发出沉闷回响:“邓伯说,这符能防醉酒误事。不过……”他瞥了眼李寻欢脱臼的肩膀,“您这伤,得先正骨再喝酒。”

    话音未落,房进突然从窗外翻入,靴底踩着窗棂,手中高举一只竹笼。笼中灰影窜动,竟是七八只肥硕田鼠,每只后腿均绑着细麻绳,绳头系着半枚铜钱。“秦正哥!”他眼睛发亮,“我在县衙库房找到的!当年翁老大劫富济贫,专挑贪官钱箱下手,这些铜钱都是从赃款里熔铸的!邓伯说了,只要把这些钱埋进翁家祖坟,再让铁传甲披麻戴孝绕坟跑三圈,就能把翁老大罪孽转成阴德!”

    铁传甲噗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木地板上:“我对不住翁老大,更对不住那些死在他手里的冤魂!我这就去坟前跪着,跪到棺材板烂掉为止!”

    “不必。”秦正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磬。他解下腰间玉佩,轻轻放在铁传甲掌心。玉质温润,内里却裹着一缕游丝般的黑气,正缓缓旋转。“此物名‘孽转珠’,是我以饕餮蛊吞食三百六十种毒瘴炼成。你将它贴身佩戴,每思一恶,珠中黑气便淡一分;每行一善,珠光便亮一分。待它通体澄澈如水,你心中块垒自消。”

    铁传甲双手捧玉,触手生温,那黑气竟如活物般钻入他掌心劳宫穴,顺着手太阴肺经直抵膻中。他浑身一震,仿佛有把钝刀在胸腔里反复刮擦,喉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孙小红一直静坐旁观,此刻忽然拨动琵琶,铮铮两声,如裂帛,如断弦。她抬眼直视秦正:“你帮他们洗刷冤屈,又赠法器渡人,可你自己呢?你腕上那道逆血针疤,每月十五必溃烂流脓,需以活童心头血敷治——这事,邓伯知道吗?”

    满座霎时死寂。

    秦正右手缓缓抬起,拇指抹过左腕内侧。皮肤掀开寸许,露出底下暗红腐肉,边缘泛着诡异紫晕,正随他呼吸微微搏动。“邓伯不知道。”他声音平静无波,“因为那孩子,是我亲手喂给饕餮蛊的。”

    阿飞手中的琵琶“哐当”坠地。

    李寻欢猛地呛咳起来,肩头伤口崩裂,血珠沁出白衣。

    秦正却笑了,笑得坦荡如初升朝阳:“怎么?诸位觉得我该愧疚?可那孩子是江南四大寇养大的‘血奴’,每日被灌服‘千蛛蚀髓散’,活到十岁已是奇迹。我取他心头血时,他笑着问我——‘哥哥,吃了我的血,能救更多人吗?’”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干瘪枣核,“这是他最后塞给我的。说他娘以前总用枣核哄他,说吃了枣核,来世就能长成大树,替人遮风挡雨。”

    窗外雪势渐猛,鹅毛纷扬,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就在此时,酒楼大门被一股罡风撞开。寒气裹挟着血腥味涌入,一个黑袍人踏雪而至。他面容隐在兜帽阴影里,唯有腰间一柄漆黑长剑吞吐寒芒,剑鞘上嵌着三颗血色宝石,正随着他步伐明灭闪烁——正是金钱帮执法长老,人称“血煞剑”的荆无命!

    他目光如钩,瞬间锁住李寻欢:“上官帮主有令:三日后午时,兴云庄废墟设宴。李探花若赴约,可免铁传甲一死;若不去……”他顿了顿,袖中滑出一卷黄绢,徐徐展开,“这便是中原八义十年追杀铁传甲的全部公文。盖着刑部、大理寺、六扇门三方朱印——你们猜,若明日这卷东西出现在御史台弹章里,会掀起多大风波?”

    翁大娘霍然起身,抄起酒坛砸向地面!陶片炸裂声中,她厉声大喝:“老娘不怕!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金风白却一把按住她肩膀,转向秦正,声音嘶哑:“秦正少爷……您真能保我们活过三日?”

    秦正没答话,只伸手拾起地上一枚陶片。锋利边缘划过指腹,鲜血涌出,滴在陶片裂缝处。那血竟未渗入陶土,反而沿着裂痕蜿蜒爬行,渐渐凝成一行小字:【癸卯年腊月廿三,雪。此日之后,再无中原八义,唯存八方义士。】

    字成刹那,整座酒楼所有烛火齐齐爆燃,火苗蹿高三尺,映得众人面庞如金似铁。

    秦正甩手将陶片掷向荆无命。陶片破空如电,却在距他面门三寸处骤然停驻,悬于半空,血字灼灼生辉。

    荆无命瞳孔骤缩,右手本能按向剑柄——可那剑鞘上的三颗血石,竟同时黯淡下去,如同被抽走魂魄。

    “告诉上官金虹,”秦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雪呼啸,“李寻欢赴约。但我要他亲笔所书‘赦免铁传甲’四字,加盖金钱帮总坛金印,提前一日送至兴云庄废墟。否则……”他指尖轻点桌面,九只粗瓷碗中酒液无声沸腾,蒸腾起九道青烟,在半空盘旋绞结,最终化作一柄三寸飞刀虚影,刀尖直指荆无命咽喉,“我便用这把刀,替他管教管教——什么叫真正的‘投名状’。”

    荆无命僵立原地,兜帽阴影里,喉结上下滚动。良久,他缓缓抬手,接住那片悬停的陶片。指尖触到血字时,竟如遭雷击,整条手臂剧烈颤抖起来。

    他转身离去,黑袍卷起一阵腥风。门外雪地上,两行脚印笔直延伸向城外,可就在第三步落点处,雪面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露出底下焦黑冻土——仿佛有团无形烈火,刚刚烧穿了大地。

    酒楼重归寂静。

    孙小红弯腰捡起琵琶,指尖拂过琴弦,一声悠长颤音悠悠荡开。她望着秦正,忽然轻声道:“邓伯说过,真正的邪修,不修魔功,不炼妖丹,只修人心最深处那一念不肯低头的傲气。你腕上逆血针疤,是傲;你取童心血炼孽转珠,是傲;你今日悬陶片慑荆无命,还是傲……可傲气太盛,终会焚尽自身。”

    秦正仰头饮尽一碗烈酒,酒液顺着他下颌淌落,在衣襟洇开深色痕迹。他抬手抹去唇边酒渍,目光穿过窗棂,落在远处覆雪的兴云庄断壁残垣上:“邓伯还说过什么?”

    孙小红拨动琴弦,一串清越音符跃然而出:“他说——邪修之道,不在逆天,而在借天。借风雪为刃,借人心为炉,借这乱世烽烟,煅出一柄照破山河万朵的刀。”

    李寻欢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那柄刀,我来执。”

    秦正终于侧首,与他对视。雪光映在两人眼中,明明灭灭,如星火燎原。

    阿飞默默端起第九只酒碗,递给李寻欢:“先正骨,再喝酒。邓伯说,疼的时候,得有人陪着喝。”

    李寻欢接过酒碗,仰头灌下。烈酒灼喉,热流直冲顶门。他右手五指倏然扣住自己左肩关节,指节暴凸,青筋怒张——咔嚓一声脆响,肩骨复位!血珠迸溅在酒碗边缘,与琥珀色酒液混作一处,竟泛起淡淡金芒。

    翁大娘拍案大笑:“好!这才是我认识的李寻欢!”

    笑声未歇,酒楼外忽有马蹄声如急鼓擂动。数十骑黑马踏雪而来,为首者玄甲银枪,面覆青铜獬豸面具,胸前铠甲赫然烙着“天机”二字。为首骑士勒马于阶下,摘下面具,露出天机老人沟壑纵横却神采奕奕的脸:“老夫刚得天机阁密报——上官金虹已于昨夜率三千精锐离帮,直扑长白山。他不要你的小李飞刀,他要的是……”老人目光如电,扫过李寻欢,“埋在长白山脚下的那坛高粱酒。”

    满座皆惊。

    李寻欢面色剧变,霍然起身,却牵动肩伤,踉跄一步扶住桌沿。

    秦正却缓缓站起,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玉葫芦,拔开塞子,倾倒出半勺琥珀色液体。酒香未散,他反手将葫芦抛向窗外——青玉葫芦在半空炸成齑粉,无数晶莹碎片裹挟着酒液,在风雪中化作漫天金雨,簌簌洒向兴云庄方向。

    “那坛酒,”他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锤,“三天前,已被我喂了饕餮蛊。”

    风雪愈紧,酒香弥散,金雨未歇。

    整座县城,无人再言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