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禁忌: 64、第64章
“妈咪,你从楼梯摔下来,很严重的。我要过去亲眼看到你没事我才能安心………………”
“看什么看,妈咪在伦敦这么多年,有需要你来看过我吗?"
“可是………………”
“听着Jasmine, 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在先生身边待好了。你知道男人的心有多难抓吗?裴先生带你出去度假,不要做扫兴的事,要妈咪怎么说你才明白!”
黎糖………………”
女孩子握着手机的手指逐渐捏紧,眼眸里溢出惊愕委屈的雾气。
妈咪怎么会这么说…………………
黎糖有些难过地吸了口气,哽咽道,“但是妈咪,我很担心你的情况………………”
“你担心做咩啊?”林月容苛责的声调,冷淡地打断了她的话。
“你是医生吗,你过来有什么用呀?装先生已经派了医疗团队照顾妈咪,全英国最好的医生在这里,你不要再过来添乱………………”
黎糖眼红:“妈咪,我不会添乱的,我只想看你一眼.....”
“黎糖,你到底懂不懂妈咪讲的话!”
林容突然重重地喊了她的中文名字,语调里隐隐压着抱怨责怪,“这么多年,妈咪是怎么教导你的?你爹地对妈咪说的话不在意,你现在是不是也要有样学样,学你爹地那样,对妈咪的话不上心?要是你哥哥还在,他才不会像你这样!”
黎糖的呼吸凝住了。
心都要碎了。
她终于听懂了林月容话里的深意。
在这一刻,在她妈咪的心里,所有事都没有让她拉找表寒聿来得重要。
她对妈咪的担心,妈咪自己的身体状况,她们的母女感情………………这么的亲情在这一刻都成为了无用的东西,是最没用的可以被丢弃的东西,都没有利益来得重要,现实。
甚至对于妈咪来说,她不如哥哥……………
虽然知道妈咪只是在气头上,也许只是着急了。
妈咪说得未必不是从利益上出发的最优解。妈咪也有她的考量,她说的不一定都是心里的真话。
但黎糖还是好难过好难过。
“黎糖,你要是来伦敦,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我知道了妈咪,我不会过去伦敦………………”
黎糖几乎是手指哆嗦着,慌着挂断了电话。
她不敢再听下去,不敢再听她妈咪的声音。
害怕下一秒会听到妈咪口中,说出更刻薄陌生,更伤她心的话。
“哥哥......”黎糖回头,梨花带雨扑进装寒聿怀里,她扔了手机,不想再碰那个东西。
女孩子心里像压着天大的委屈,两只手颤抖着,紧紧环抱住了裴聿劲有力的腰身。
她呜咽着躲进男人宽阔的怀抱里,想让自己躲起来,“我不去了.......我不想去伦敦了,再也不要去了......”
眼泪一颗颗从黎糖的眼眶里往外落,她哭得好伤心,泪水抑制不住的涌出来,都弄湿在表寒聿的胸膛前。
但裴寒聿却没有任何不耐,他伸出胳膊,拥住少女颤抖的肩,将人更多地找进臂弯里,完全地揉进在他的羽翼下。
裴寒聿的大手捧起黎糖濡湿沾泪的脸,修长冷白的指尖穿过她乌黑的发。
他指腹轻拢着揉了揉她的脸颊,嗓音低沉温柔:“别急宝贝,慢慢说,是你妈咪在电话里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吗?”
黎糖抬眸,目光看进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眸里。裴寒聿深邃锋利的脸庞近在咫尺,他眉骨微微压低,正垂下眼睫,专注而包容的凝视着她。
见到这样关心自己的裴寒聿,黎糖眼底就更加酸涩:“…………”
她呜咽颤抖了一下,像无比受伤的小动物重新抱紧他,埋入他的怀里娇气地跟他哭诉。
“妈咪不要我了......妈咪赶我走,不要我过去......”
“为什么会这样......妈咪为什么会跟爹地一样,他们都变得那么陌生......”
“对……………爹地也不要我了......从放暑假就没有给我打过一通电话,信息都没有……”
“哥哥,没有人要我了,我的家人都不要我......他们,他们好过分.......我再也不要见他们了,再也不要去香港和伦敦呜呜呜....
好可怜的小姑娘。
好无助好受伤,但却是好依赖他的乖孩子。
裴寒聿抱住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黎糖,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感受到她的伤心疼痛,眸色微沉。
没关系的,现在的疼痛只是一时的,是剥离过去那些人际关系的必然经过。
那样的父母不值得他的糖糖再为他们落泪。
今天之后,她的世界,就不会再有这样的疼痛了。
当然,她刚才又下意识喊了错误的称呼,但不要紧。
这一次,他不会惩罚她。
因为黎糖以后的世界里,不会再出现那个不称职的父亲,她不会再喊错了。
“没关系,他们不要你,还有我,糖糖。”裴寒聿将她抱起来。
聂商早已识趣地退了出去,离开前为两人带上了房门。
裴寒聿抱着黎糖在沙发坐下,他高大颀长的身躯几乎占了沙发的大半,长腿随意分开。
黎糖就像是没有骨头般,整个娇小纤细的身子,全都趴在他的怀里。
他手指将女孩子烫红带泪的小脸抬起来,微微弯下腰,耐心地一下一下吃掉黎糖脸上挂着的泪珠。
糖糖心疼的时候流出的眼泪,和在床上时的不一样,是苦的。
裴寒聿漆黑的瞳孔幽沉深暗,眼底像是涌动着深邃诱人的蛊惑:“你不需要再为那些不相干的人难过、掉眼泪。”
黎糖迷茫地抬眸,裴寒聿说的不相干的人,是指的她爹地妈咪吗?
可是她爹地妈咪怎么能跟她不相干……………
裴寒聿盯着她,削薄的唇贴上她柔软的唇瓣,低沉的嗓音像是在念下某种古老的契约,“糖糖,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只要你遵守承诺,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只要她从身到心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绝对的忠诚。
………………永远吗?
黎糖仰起迷离的眼,湿漉的目光望进裴寒聿一片幽暗漆黑的眼底。
是啊,她怎么忘了,她还有哥哥。
她还有裴寒聿。
就算爹地妈咪都不要她了,就算她没有其他家人了,她现在还有寒聿。
他说过,只要她听话,她守承诺,就不会扔下她。
而她向来是最乖,最听他话的。
“哥哥......”
黎糖动了动唇,主动贴上他的,情绪再难自抑地哭了出来,喊出了内心真正的恐慌。
“哥哥不可以扔下我......”
“爹地妈咪都不要我,哥哥要陪着我,呜呜呜......”
她主动环住了男人的脖颈,哭红的小脸埋入他的肩颈线,深深地着恋地紧紧抱住对方。
不想再被抛弃扔下,不想再分离,不想......
裴寒聿就这样收紧双臂,感受着少女如倦鸟投林般的依恋。
他掌心用力,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放心,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他的糖糖那么乖,只看着他,只仰望他。
他不会扔下她。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只会是永远。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溢满整个房间,而后又被天上飘动的云层层层遮挡。
刚刚还放晴的天,又阴了下来。
不知不觉,黎糖已经窝在寒聿怀里,抽抽搭搭了大半天了。
“糖糖,好点了吗?”裴寒聿大掌拍抚在她的肩后,另一只手掌单手将她的臀部托起来些,让他下颌可以抵在她柔软的发顶。
他微微偏头,在她耳边嗓音低沉提醒,“你哭得太多了,必须出去吃点东西了。”
早餐就没吃,现在已经午后,她这样情绪波动还不吃东西容易低血糖。
“不要……………”黎糖委委屈屈地摇摇头,脸颊贴着他,声音还带着哭腔,"我不要吃东西。”
裴寒聿微微皱眉,不赞同,“不吃东西怎么行?”
黎糖就耍赖地抱着他,紧紧贴着,语气快快的提不起劲:“不要,我心情很差就是不想吃东西…….……哥哥,你不要想抛下我,我要抱………………"
出去吃东西,就意味着要从装寒聿怀里离开,要跟他分开。
可是黎糖不愿意。
她现在像极了已经被抛弃过两次的流浪猫,紧紧地贴着自己的新主人,不愿意离开。
随着时间流逝,一开始挂上电话时的委屈,已经变成了回味过来后,更深的后怕恐惧。
黎糖的恐惧感来自于,她妈咪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面目全非了?
她一直只以为是爹地变了。
可是蓦然回首,妈咪也变了。
原来人真的会变吗?
从前会喊她宝宝,会疼她爱她的家人,忽然间好像就不在了。
她无比的恐慌后怕,怕那些从前爱自己的人会变,或许早已经有预兆,只是她之前不愿意相信。
所以黎糖下意识地只想紧紧贴着装寒聿,往他怀里钻得更深,只有鼻息间闻到的全是裴寒聿身上的气味,她才会觉得安全。
因为表寒聿是她眼前,唯一可以紧紧抓住的人。
因为裴寒聿是无比坚定的。
他好像永远都那么的强大,永远都不会受外界干扰,也不会因为时间变化而改变自己的选择。
隐约间,黎糖只知道,裴寒聿是不会变的。
他会永远在那,永远的留在她的身边。
他的占有欲,他的掌控欲,他让她立下的誓言,在这一刻不再是束缚,而是强烈的安全感。
是他需要她,只要她的,给与她的强烈的安全感。就像是裴寒聿这个人,会让她感到安全坚定。
“我不饿,我只想抱着你……………”黎糖手脚并用攀上裴寒聿的怀抱,吊在他身上。
她仰起桃花眼,泪汪汪看他,“哥哥,我们今天哪也不去,就在房间里好不好?”
裴寒聿垂眸,看进女孩子全是依赖泪水的眼瞳里,漆黑的眼眸眯了眯。
“好,哪里都不去,我让人把午餐送进来。”
黎糖听说还有外人要进来,下意识往裴寒聿怀里缩,想逃避,被男人看出来,指尖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低声说:“糖糖,你不能不吃东西。”
“......”她心情很差,就是不想吃。
可是显然,裴寒聿在健康问题上是不会任由她胡闹的,很快,管家就将午餐推了进来。
一大桌精致的地中海美食。
但比黎糖想象中好的是,裴寒聿并没有让她从他怀里离开。他抱着她来到了桌边,依旧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然后,他亲自喂她吃东西。
黎糖本来没有胃口,她为妈咪的事流了太多的眼泪。
只要一想到她妈咪刚才在电话里那番话,泪水就止不住的落出来。
她甚至都不用想就会哭,因为那些话都像刻入了脑海,她根本不敢回忆,也不敢深思。
怕自己多想一下,心口就会疼到无法呼吸。
她怕去猜测妈咪那些话里的意思,是不是......是不是对妈咪来说,如果当初被撕票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哥哥,才是更好的结果。
打住,她不可以这么想妈咪。
黎糖发现自己的思维正在滑入黑泥里,她连忙在心里喊停。
“怎么刚吃完东西,又在哭......”裴寒聿刚拿着湿巾替她擦干净眼泪和嘴角,垂眸,就看见女孩子又在他怀里默默地擦眼泪。
他有些不悦地捏起她的下巴,磁性低沉的声线里压着不易察觉的阴弱:“想起谁哭了?”
裴寒聿微微蹙眉。
他仔细观察黎糖可怜又焉了吧唧的模样,像是没了滋养的快要枯萎的茉莉花。
心口压过一股烦闷沉郁。
很显然,她又想起来她那些没用的家人。
“我想到妈咪了...………黎糖没有遮掩,抽抽噎噎告诉他。
她刚才被装寒聿抱着安抚亲吻了很久,本来已经觉得心情好多了。
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想起妈咪,也不会原谅妈咪,也不要去英国了。
可是裴寒聿喂她吃东西的时候,她又忍不住想起了妈咪。
小时候妈咪也经常这样喂她吃东西。
她小时候很挑食,这个不吃,那个不喜欢,还娇气。
妈咪明明很恼她挑食的毛病,有时候气坏了还会故意把碗往桌上一放,假装生气说,她不吃就不吃,饿一顿就挑食了。
但妈咪见不得她饿肚子,没一会儿就又去厨房里让佣人重新做她喜欢的其他菜色,有时候折腾起来,她非要吃妈咪亲自做的才好,妈咪也顾不得要出门跟其他太太约好下午茶,放了那些太太鸽子,留在家里给她做喜欢吃的。
“哥哥,我好难过妈咪说那样的话,她竟然说当没有我这个女儿......我从来没听过她说那么重的话……………”
终究还是绕不过去这句话。
黎糖又拽着裴寒聿的衣袖,趴在他怀里焉焉地掉眼泪。
窗外的乌云还未散去,裴寒聿大半个身躯都藏在阴影里。
他抱着黎糖,眉骨下压,鸦黑色的眼睛在深邃的眼窝下落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女孩子越哭越抽啜越在意那个所谓的母亲,更多阴暗的情绪就在他的心底密布。
看来只是做到这样,还不够斩断她对那对所谓父母的眷恋。
也是,他的糖糖太乖了,太善良了,才会看不透这种廉价亲情的可笑。
“糖糖,既然你妈咪说了过分的话让你伤心。不如,我帮你处理掉这个麻烦?”
裴寒聿漆黑幽沉的眸光,落在她怔愣抬起的小脸上。
黎糖好像没有听明白,眼眶还红红的,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恍恍惚惚问:“哥哥,你说的解决掉麻烦是......?"
少女漂亮莹润的瞳孔微微睁大,像是最美丽的琥珀,只是瞳孔之下却隐藏着对他的惊惧。不可能是她刚才想到的那样吧……………
裴寒聿眼眸微眯了眯,压下那过于阴暗的想法,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唇角牵起一抹从容淡定的弧度:“我的意思是,需不需要我帮你解除掉你和你妈咪的母女关系。可以找律师帮你起草公告,登报公示,断绝母女关系后,她就不能再伤害你了......
“怎么可以这样!?"
黎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否决了裴寒聿的“好心提议'。
“妈咪她说那样的话是让我很伤心,但我不能因为这样,就断绝母女关系呀。”黎糖眼底涌出慌乱的泪水,她觉得乱了,全乱套了。
裴寒聿刚才提出这个设想的眼神,又陌生又冷漠好可怕,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冰冷距离感。
她不喜欢那样的感觉。
更不喜欢听到裴寒聿说出这样的提议。
“一段关系,一旦让你陷入情绪内耗,它就是不健康的关系。糖糖,你妈咪从来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和义务,但她却一直用母亲这个身份来教育你,要求你,让你感到伤心难过。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可以切断这种不健康的母女关系?”
裴寒聿皱眉,淡冷地说出他的看法。
他说这番话时过度冷静、理智,甚至根本没有带有任何别的想法,只是单纯地站在客观的角度,为她分析。
他向来都认为,沉溺在所谓的感情承诺中,只会让自己变得软弱糟糕。
有的人天生就擅长撒谎,作为爱人时,会欺骗自己的另一半。作为父母时,会欺骗自己的孩子。
这个世上,不是人人生来就配为人父、为人母。
太多的人,即使长了年龄,也不一定知道该怎么做一个称职合格的父母。
就像他的父亲母亲那样。
而裴寒聿很清楚,他也是这样,因为他根本不懂怎么去爱自己的孩子。
所以,他从来都不准备有孩子。他至少不会像他的父母那样,没有做好当父母的准备,却偏偏要生下他。
而现在,在裴寒聿看来,黎糖的父母也是这样,他们根本不配做她的父母。
她不应该是他们生下的孩子,她应该是他生下的。
只有他,才有资格成为她的daddy。
他会陪伴她成长,为她遮风挡雨,是唯一能够呵护她走完这一生的人。
黎糖在听到裴寒聿那番'切断不健康关系”的看法后,愣了愣,有那么一秒,她差点就要认同他的说法,认为他说的是对的。
但下一秒,黎糖却反应过来,摇头说:“可是妈咪她并不是故意的...……”
“糖糖,你认为,不是故意四个字,就可以解释她对你造成的伤害,是吗?”表寒聿垂下漆黑的眼注视着她,语气沉冷问。
“当然不能。”黎糖坦诚回答。
裴寒聿微微颔首,像是奖励她的诚实,正要抱起她结束这场对话。
“但是妈咪不是一开始就这样。妈咪过去很爱我的,从来不会伤害我,她现在这样不是因为她不爱我了,也不是因为她变了,是因为她生病了。哥哥,妈咪她只是病了,你明白吗?”
妈咪,只是病了……………裴寒聿微微蹙眉。
他看着黎糖仰起脑袋,眼底还坠着泪光,有些着急地向他解释。
她解释着,一个原本温柔美好的女人,一个所有人眼中的性格婉约柔弱的大美人,一位豪门阔太太是如何一步步变得冷漠尖锐、事事苛责、歇斯底里。
是一场不够好的婚姻。
是一个不负责任的老公。
是一个随时会找上门挑衅的小三。
是因为丧子之痛,是陷在情绪病里,没有能力自救又不愿意否定自己从前的付出,是因为被现实逼成了这样。
“妈咪那个年代不像现在,她是从内地到港岛的,在港岛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家人。我哥哥出事没多久,在内地的外公外婆也去世了,我妈咪她......她会有情绪病太正常了。哥哥,妈咪她没有做什么错的事,她只是......只是病了而已.......她自己不知道也帮不了自己…………”
黎糖在裴寒聿怀里,哭着说出了藏在心里的话。
她小时候不知道,后来长大了懂事了,看得多了才明白,其实妈咪从很多年前就陷在情绪病里。
所以脾气才会越来越古怪尖锐。
可是黎糖不怪她妈咪。
虽然妈咪说话会让她难过,她也会受伤,但她知道妈咪不是故意的,妈咪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
只是可惜,她没有办法带妈咪去看心理医生。
她很难去伦敦。
而且妈咪也不会愿意,爹地会觉得太丢人不许安排。
黎糖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发现,裴寒聿在听完她说这番话后,漆黑的眸色微垂,像浓稠的夜色融进了眼底。
只是病了………………
妈咪只是病了吗?
黎糖哭了一会儿,察觉到裴寒聿没有哄自己,抬起湿漉漉的眼,悄悄看他。
她看见男人冷峭锋利侧脸微垂着,眉心冷蹙,似乎有阴弱的光落在他深邃的眼底。
黎糖心里莫名磕噔一下。
她下意识牵他的袖子:“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
裴寒聿抬眸,幽沉的目光看向她,眼底已经没了方才的阴翳,把她往怀里抱得更紧些,下颌抵在她发顶,低声说,“我只是想到你妈咪既然病了,我可以安排伦敦那边的心理医生,替她治疗。”
黎糖微微讶异抬眸,没想到表寒聿会有这样的安排。
她知道装寒聿的性格,他向来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
而刚才看他对她爹地妈咪的评价,显然,他们的事,在他那里就属于外人的闲事。
黎糖倚靠在他怀里,偷偷蹭掉自己刚刚哭出来的眼泪,轻声嗫喏,很乖的换了称呼,“可是我父亲不会答应的………………”
“不用担心,我会说服他。”
只是安排心理医生治疗罢了,只要他们不会再牵扯着黎糖的注意力,这点小事,他不在意。
黎糖:“…………”
好吧,虽然他猜裴寒聿其实根本不用说服',他只需要直接安排指定好医生过去,爹地就不敢说一个不字。
可是不管怎么样,如果裴寒聿真的能安排心理医生给妈咪看病,那就太好了。
“哥哥,谢谢你,你真好………………”
黎糖心情终于好多了,她又一次抱紧他,主动蹭着他。
裴寒聿揉了揉她柔软的脸颊,垂眸吻住。
黎糖被裴寒抱着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因为过度伤心,又哭了那么久,所以睡得很沉。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了。
伦敦那边的医疗团队,将诊断结果传了过来。
林月容虽然从楼梯上摔下来,但幸好伤的不严重,没有骨折危险,只是软组织挫伤严重,皮下血肿,加上她身体比较弱,后续还需要担心创面引起的低热炎症。
但不管怎么样,至少没有伤筋动骨,也不用做手术。
黎糖深深松了口气。
因为妈咪的那番话,她暂时不能去伦敦,但隔着网络,看到妈咪的病历详情,至少让她安心了许多。
夜幕降临,黎糖终于愿意出去吃晚餐了。
用完餐后,她甚至还去湖边散了散步消食。
但晚上回到房间,泡过深后,她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怎么了?”
裴寒聿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脸颊问。
他今天下午开始似乎就很忙,时不时就有电话打进来,但因为她窝在他怀里不愿意离开又睡着了,裴寒聿便将手机关了静音。
偶尔,只有很重要的电话,他才会接听。
但主要都是听对方说,他几乎避免发出声音,担心吵醒她。
“哥哥,我睡不着…….……”黎糖抱着枕头坐起来,有些烦闷往他怀里靠,“好像是白天睡过了。”
她下午被他抱着在沙发上,睡了3个多小时呢。
裴寒聿低眸看了看她,女孩子穿着吊带的丝绸睡裙,肌肤嫩白,脸颊泛粉,桃花眼莹润清澈。
他似乎看懂了她的意思,单手扯开那条暗红色的领带,“明白了,我帮你。”
黎糖却脸红羞赧地用两只手圈住他的腰,下巴就抵在他壁垒分明的腹肌上,仰起头否认:“你明白什么呀,我没有那个意思……………”
裴寒聿淡淡勾唇,“好,是我有那个意思。”
他修长的五指穿过她乌黑柔软的长发,正要弯腰亲下去,视线却落在她肩后吊带裙下,蝴蝶骨处,那一朵黑色的鸢尾花刺青上。
裴寒聿眼神微沉,“糖糖,这是什么时候刺的?”
男人的指腹摩挲过那朵鸢尾花刺青。
上一次他就想问了。
她身上竟然有这样一个,不属于他的印记。
“是18岁成年礼那天。”
18岁成人礼。
裴寒聿漆黑瞳孔愈发幽暗,成人礼那么重要的日子,他却不在她身边,还让她身上多了这样的一个与他无关的烙印。
正要开口让她洗掉,却看到小姑娘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跳动狡黠娇羞的流光。
“是为了哥哥纹的刺青。”
“为我?”表寒聿微微皱眉,眸色沉了沉。
他目光深沉地看向她,似乎是在审视这句话后的真实成分。
他的糖糖嘴巴很甜,心情好的时候最会哄人了。
她18岁时,他们还没有太多交集。
裴寒聿沉着嗓音:“为什么会为了我,纹这样的图案。”
“因为这是鸢尾花呀,哥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一定还记得吧?”黎糖脸颊依靠在他要腹肌上,揪着他扯下来的暗红色领带,在指尖缠绕着。
裴寒聿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后来重复不断地听外婆提起过好几次。
但那时候,他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我10岁那年要被爹地送去英国,但在机场抱住了你。那一天,我看到你,就像是看到了矜冷漂亮的鸢尾花,偷偷在心里喊你鸢尾花哥哥。再后来,我知道了你的名字,知道你就是裴家的大少爷………………”
“你会记得我的生日,给我送贺卡,还送来那只兔子公仔,让我好好学习,好好生活。从那以后,我就喜欢上所有的小兔子,还养了宝妮。”
原来,家里那只她每晚抱着睡觉不愿松开的兔子公仔,是他送的吗?他竟然一点也不记得了。
宝妮,也是因为他养的。
从前他并不在意的那些事,都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他最宝贝的小姑娘的心爱之物。
他17岁时差点死在国外,伤好后经不住外婆的眼泪,回了港岛。那时落地港岛,见到的第一个人,竟会是她。
关痒意,有什么难以抑制的占有欲,又从心底阴暗地流动了上来。裴寒肀低眸看了看左手手腕那个Charon的刺青,提醒着自己,但没有太大的作用,想要彻底占有黎糖的想法从未有过如此浓戾。
过分奇妙的缘分。
就好像他和糖糖,天生就该在一起。
血液好像都在血管里隐隐沸腾。
齿
“宝宝。”
男人修长的指节,忽然捏起她的脸颊。
“还记得,我们那晚的两个约定吗?”
两个约定?
黎糖想到他说的话………………
那晚,为了让他给她念睡前读物,他们说好了,今后他想兑现的时候,她就要无条件的服从的两个约定。
裴寒聿指腹揉过她柔软的唇瓣,指尖微微往里塞一些,指节轻轻撬开她微张的小嘴。
“现在,我要你履约。”
“宝宝,你饿了,该吃东西了。”
微弱的声响在偌大的房间里响起。
是一些口腔里低咽的声音。
黎糖眼神迷茫坐在床上的时候,看到裴寒聿拉开了库链。
而后,巨大的怪物被释放出来。
她听到裴寒聿磁性低沉的命令,只是黯哑的一个音,“舔。”
鬼使神差的。
黎糖就听话的张开了小嘴。
再之后,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暧昧而粘稠,时间都像是只能缓慢流动了。
有时候,小动物也会忘了控制力道,不小心露出锋利的牙齿。
然后就被主人轻轻拍了拍pg。
“......糖糖,别用牙齿。”男人的声音过分沙哑。
小动物的主人真的很好,都被小动物弄得声音粗重的闷哼了一声,却会耐心的教导。
于是小动物也学会了收起利齿。
只是很乖地焓着。
很快,就得到了主人的赞赏。
“好乖。”
“焓的很舒服。”
“糖糖,再深一点。”
黎糖因为裴寒聿的称赞抚摸,身体忍不住发热。
这样的场景,她早就梦过无数次,可是梦里的裴寒聿做件事的时候,会更粗暴些。
反而是现在真实的他,那么温柔,还会鼓励她赞扬她。
今天一天因为妈咪的事身心俱疲,那些积累的压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虽然黎糖脸颊两侧,其实已经开始隐隐有些发酸了。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
黎糖吓得浑身一抖,就要吐出来。
却被裴寒聿的大手按住了后脑勺,堵住了她的退路,反而再度众众往里低入。
男人垂下漆黑的眸,看向少女失神酡红的小脸,和因为忽然的窒息而泛起水雾迷茫的眼眸。
他接起了电话,声线沉冷。
“说。”
“先生,伦敦那边,出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