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子不正经,皇后女帝也倾心!: 第597章:检验水师!
“咚!咚!咚!”
巨大的战鼓被擂响,雄浑的鼓声传遍整个港口。
传令兵立刻挥动手中的红黄两色令旗,将命令传递下去。
巨大的安宅船上,水手们喊着整齐的号子,一起转动木制绞盘,将沉重的铁锚拉出海面。
粗大的主桅杆上,宽阔的横帆被风鼓满,发出巨大的扑啦声。
负责今日操演的十艘巨舰,上百艘艨艟小船,开始在海面上移动,船首推开白色的浪花,在水面上划出长长的航迹。
“变阵!长蛇!”
随着秦海燕一声令下,令旗挥舞。
原本......
殿内檀香袅袅,青烟如丝,在斜照进来的金色光柱里缓缓游弋。李长鹤额头抵着金砖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肩头微微起伏,喉间滚动着压抑不住的哽咽;李长风跪得笔直,铠甲边缘在光影里泛着冷硬微光,一双虎目赤红,却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眼——不是畏惧,是怕一抬头,那滚烫的泪便要砸下来,失了武将的体面。
慕天歌没有立刻扶他们。
他端坐主位,指尖轻叩紫檀扶手,节奏沉稳,一如他此刻的心绪。这不是施恩,是落子。一子落下,山河改色,门楣生光。
片刻后,他才缓声道:“起来吧。跪得再低,也压不住李家该有的脊梁。”
李长鹤颤巍巍起身,春桃早已捧来温水与湿帕,他胡乱抹了把脸,双手仍控制不住地抖。李长风倒是干脆,自己撑膝站起,抹了把眼角,瓮声瓮气道:“王爷……臣这条命,早就是您的了。可这差事……太大了!”
“大?”慕天歌挑眉,“南越行省设总督一人,加兵部尚书衔、都察院左都御史衔,开府建衙,统辖军政、民政、刑狱、盐铁、商税六司,节制安南驻军八万,兼理交趾、占城、真腊三藩羁縻事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长鹤骤然瞪大的双眼,“另赐‘镇南公’爵位,世袭罔替,食邑万户,岁俸十万石,另拨皇庄三百顷、官田五千顷为李氏永业田。凡李氏嫡脉子弟,年满十六,经吏部考功司核验品行、通晓律令者,可入总督幕府任参军;年满二十,通兵法、熟骑射者,可授千户以下实职,不拘出身。”
李长鹤只觉耳中嗡鸣,眼前发黑,踉跄一步,被李长风及时扶住胳膊。他嘴唇哆嗦着,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这不是封疆大吏,这是裂土分茅!是汉初异姓王之礼,更是太祖皇帝亲口许诺“非刘不王”之后,百年未有之殊荣!
李香儿静静看着,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笑得极柔,极静。她早知他必有雷霆手段,却不知这雷霆劈下时,竟裹着如此灼目的金光。她望着慕天歌侧脸,那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在窗棂投下的光晕里显得格外坚毅。原来所谓“给李家一座靠山”,并非虚言托辞,而是他早已在龙椅之侧、庙堂之巅,亲手为她铸就了一座铜墙铁壁的江山。
“王爷……”李长鹤终于找回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此等重托,臣……臣恐难胜任。”
“你怕什么?”慕天歌忽然一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反倒透出几分刀锋般的锐利,“怕南越瘴疠?本王已命太医院遴选三十名医正、百名药童,随行赴任,三年之内,必成《岭南瘴疠防治十策》。怕当地土司桀骜?前日刚送来的密报,交趾王室后裔黎氏一族,已在钦州港外海遭‘海盗’围歼,尸骨无存。怕商贾盘剥百姓?商业部即日起派驻‘安南市舶司’,专司稽查,凡涉高利贷、强买强卖者,抄没家产,男丁充军,女眷流放北境屯垦。”
他每说一句,李长鹤便抖一下。最后那句“女眷流放北境屯垦”,李长鹤脑中轰然炸开——那可是比教坊司更狠的处置!并肩王不是在给他铺路,是在为他扫清所有荆棘,连根拔起,寸草不留!
李香儿却听懂了最后一句的深意。她垂眸,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凛冽。黎氏……那曾是她幼时随父亲出使南越,见过的最温顺恭谨的藩属。如今“海盗”二字,便是最好的答案。
“父亲不必多虑。”李香儿忽而开口,声音清越如泉击玉磬,“王爷所虑,远超常人。他既肯将南越托付于李家,便是信您足以镇得住那一方水土,压得下所有魑魅魍魉。您若推辞,倒显得李家畏首畏尾,辜负圣恩了。”
这话一出,李长鹤浑身一震,豁然抬头。女儿眼中没有半分骄矜,只有沉静如海的信任,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近乎锋利的笃定。他忽然明白,女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他庇护的闺中弱质,而是站在权力风暴中心,与并肩王并肩而立的太上皇后。她看得到更深的棋局,也接得住更重的担子。
他深吸一口气,再拜,这一次,腰背挺得笔直如松:“臣……李长鹤,叩谢天恩!愿以残躯,为国牧守南疆!纵马革裹尸,亦不负陛下与王爷所托!”
“好!”慕天歌朗声一笑,亲自起身,伸手扶起李长鹤,“本王要的,就是这份担当!”
他转向李长风,语气陡然转厉:“长风将军,你随军出征戎狄,不日即发。但本王给你一道密旨——大军开拔后,你须暗中抽调三千精锐‘玄甲营’,化整为零,乔装商队、流民、僧侣,分三路潜入南越。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李总督到任前,肃清一切可能威胁李氏安危的隐患。无论是藏在山坳里的土匪余孽,还是躲在佛寺里的前朝遗老,抑或是打着传教旗号蛊惑民心的南洋番僧……见一个,杀一个,斩草除根,不留活口。”
李长风双目精光爆射,抱拳如铁塔般轰然跪地:“末将领命!若有漏网之鱼,提头来见!”
“不必提头。”慕天歌淡声道,“留着你的项上人头,替李家看好南越的海疆。”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唯有檐角铜铃被微风拂过,叮咚一声,清越悠长。
李香儿望着慕天歌。他方才下令杀人时,眼底掠过的寒光,与在金銮殿上处置张柬之时一般无二。可当目光转向她时,那寒光便如春冰消融,化作一泓温润深潭。她忽然想起昨夜,他批阅完堆积如山的军报,合上朱批奏折,抬眼望向窗外新月,随口道:“南越的月亮,该比京城的圆些。”
原来他早就算好了每一寸土地,每一道关隘,每一颗人心。
“还有一事。”慕天歌重新落座,神色复归从容,“李总督赴任,不可孤身前往。本王拟请娘娘……随行。”
此言一出,李长鹤与李长风同时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李香儿亦是一怔,随即抬眸,迎上慕天歌的目光。他眼中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磐石般的坚定,仿佛这决定早已尘埃落定,只是走个过场。
“娘娘贵为太上皇后,尊崇无比,岂能……”李长鹤急道,话未说完,却被李香儿抬手止住。
她缓步走到慕天歌身侧,裙裾曳地,无声无息。然后,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搁在扶手上的手背上。那只手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却异常温暖。
“父亲不必忧心。”她声音轻软,却字字清晰,“妾身自幼随您巡抚岭南,识得百越言语,通晓山川险要。南越瘴疠虽烈,却灭不了李氏血脉;海风虽狂,也吹不散我大汉子民的根基。妾身此去,非为避居,而是为李家,为南越,为大汉——镇一方水土,抚万民之心。”
她顿了顿,凤眸微扬,看向慕天歌,笑意盈盈:“王爷,您说呢?”
慕天歌反手,将她的手完全包拢在掌心,拇指在她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在安抚,又似在确认某种归属。
“娘娘所言,正是本王心中所想。”他抬眼,环视三人,语气斩钉截铁,“太上皇后,将以‘钦命巡抚使’身份,持尚方宝剑,代天巡视南越。凡地方官员、土司头人、驻军将领,见剑如见朕!其职责,一为监察李总督施政,二为抚慰边民、兴办义学、劝课农桑,三为……”他目光微凝,“为李氏一脉,择定贤良姻亲,绵延福泽。”
李香儿颊边飞起淡淡红晕,却并未抽回手,只垂眸浅笑,那笑容里,是洞悉一切的安然与骄傲。
李长鹤彻底明白了。女儿不是去“随行”,是去“镇守”。以太上皇后之尊,携天子信物,行监国之权!从此南越,李家掌军政,娘娘掌教化与纲纪,一文一武,一明一暗,真正固若金汤!
他心头激荡,再无一丝疑虑,只余下一种近乎悲壮的豪情。他整了整衣冠,对着慕天歌与李香儿,深深一揖到底:“臣……代李氏列祖列宗,谢王爷与娘娘,再造之恩!”
“免礼。”慕天歌扶起他,目光却越过他肩头,落在偏殿深处一幅山水画上。那画中山势嶙峋,云雾缭绕,题跋墨迹淋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他忽然道:“李总督赴任之前,还有一桩私事,需劳烦首辅大人。”
李长鹤忙道:“王爷请讲!”
“李小姐的婚事。”慕天歌转回头,笑意温和,“本王听闻,京中不少勋贵子弟,对李小姐倾慕已久。只是李小姐心系社稷,屡次婉拒。如今南越百废待兴,正缺贤才。本王以为,不如在京中广发‘南越招贤榜’,凡有志于边疆建设、通晓农桑水利、精擅医术律法、或善经营商贸者,皆可应募。入选者,由政务院统一委派,随李总督赴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香儿微微泛红的耳尖,慢悠悠道:“其中表现卓异者,若与李小姐年岁相当、品貌端方,本王……可做主,赐婚。”
李香儿倏然抬眸,撞进他含笑的眼底。那笑意里,分明写着“逗你玩”三个字,却又盛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与珍重。
李长鹤先是一愣,随即老脸一热,旋即哈哈大笑,笑声爽朗,竟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落:“王爷妙计!妙计啊!如此一来,既为南越广揽英才,又为小女觅得良配,一举两得!臣……这就回去,命人连夜誊写招贤榜文!”
李长风挠了挠头,憨厚一笑:“那……末将的侄儿,去年刚从武备学堂毕业,精通火器操演,也算贤才否?”
“自然算。”慕天歌点头,眼中掠过一丝狡黠,“本王记得,他今年十九,尚未婚配?”
“是是是!”李长风忙不迭点头,又偷偷瞄了眼妹妹,见她并无愠色,反而唇角弯弯,心里顿时有了底。
偏殿之外,春桃悄然立于廊下,听着殿内越来越轻松的谈笑声,悄悄舒了口气。她知道,从今日起,李家这艘巨舰,已稳稳驶入并肩王亲自掌舵的深海。而太上皇后,便是那桅杆上最耀眼的星辰,光芒所至,四海咸服。
暮色渐染宫墙,凤仪宫内暖意融融。檀香氤氲里,慕天歌松开李香儿的手,却顺势牵起她的指尖,轻轻一吻,落在她微凉的指尖上。
那动作极快,极轻,却像一道无声的烙印,烫得李香儿指尖一颤,心尖也跟着一跳。
他抬眸,对她眨了眨眼,低语如风:“夫人,你的娘家,本王帮你守住了。”
李香儿垂眸,长长的睫毛在夕阳余晖里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唇角弯起,那笑意,比殿外初升的明月更清,比檐角新悬的宫灯更暖。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只被吻过的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那里,正有一颗心,跳得又稳,又热,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