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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1987:青梅安风茜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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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1987:青梅安风茜美子: 第301章 林平之和小师妹

    第二天上午九点刚过,陈琅已经在汉威大厦的工作室里坐了一阵。

    他对着电脑屏幕,手指不轻不重地敲着键盘。

    屏幕上是秦时明月的新章节,这本书也已经写到最后一卷了。

    刘亦非坐在旁边那张浅...

    陈琅端起果汁杯,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轻轻一叩,清脆的声响像颗小石子落进静水里。丁永时也举杯碰了上来,杯子相撞的刹那,刘小丽垂眸一笑,把半截没喝完的果汁含在唇边,没急着咽下——她知道,这一声轻响,不是庆功,是启程。

    格莱美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一滚,抹了把嘴,眼睛亮得灼人:“琅哥,那事定了,咱不拖泥带水。明天一早我就去趟海淀,先摸摸中关村那边的行情,现在组装一台奔腾II配16M内存、4G硬盘的机器,连显示器带键盘鼠标,算上运费和税,撑死八千块。咱们按七千五一台走,买五千台,光硬件就三千万出头。再加装修、空调、网线布线、服务器、备用机、水电押金……保守估计,第一批五十家店,单店投入三十万打底,一千五百万砸进去,够铺开骨架了。”

    他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扫射,手指蘸了点柠檬水在桌面上画圈:“BJ先做十家,海淀四家——人大、北航、北科大、首师大门口各一家;朝阳三家——工体旁、三里屯后巷、国贸地铁口;西城两家——金融街员工宿舍楼下、月坛中学对面;丰台一家——北京电子科技职业学院。天津搞五家,津南大学城、河北工大、天大、南开,再加一个王顶堤老工业区。石家庄三家中,铁道大学、河北师大、裕华路老城区各一。剩下二十二家,全撒在唐山、保定、邯郸、邢台、廊坊这些地级市的高校密集区和国企家属院门口——猴子我熟,那些厂子弟,高中毕业不考学的多,家里没电脑的更多,网吧就是他们的第二个客厅。”

    陈琅没打断,只把叉子搁在盘沿,静静听着。他记得2001年全国网吧总数突破11万家,而此刻,才刚过1997年底,全国持证网吧不足三千家,绝大多数连ICP许可证都没有,靠文化局一张“内部电脑培训点”的批条硬撑。政策缝隙宽得能跑马,可风向已经变了——中宣部牵头的《关于加强互联网管理的若干意见》草案已在内部传阅,明年初极可能出台;电信资费虽高,但ADSL试验网已在京沪穗三地悄然铺设;更关键的是,Windows95早已普及,IE浏览器装机量破千万,BBS论坛如雨后春笋,连《人民日报》都开了网络版专栏。

    这风口不是等来的,是抢出来的。

    他抬眼看向格莱美:“第一批店,别用‘网络咖啡屋’这种名头。太软,压不住阵脚。就叫‘闪电战’——LOGO是一道劈开黑云的蓝白色闪电,底下烫金小字:局域网·单机·竞技·无时限。”

    格莱美一拍大腿:“好!比什么‘赛博空间’‘极光’听着带劲!”

    “名字只是表皮。”陈琅声音沉下来,“内里三条铁律:第一,所有机器必须预装《星际争霸》《红警95》《仙剑奇侠传DOS版》《轩辕剑贰》《金庸群侠传》,再加《大富翁4》《明星志愿》《三国群英传》,全部正版授权,哪怕花点钱买断。第二,每店必须配两台高配服务器,一台跑《网络三国》局域网对战平台,一台跑《传奇》测试版——我让侯明成找人提前拿到源码,咱们自己架私服,先在校内小范围灰度放量,收集玩家反馈。第三,收银系统接入统一后台,每日流水实时上传,财务报表自动生成,每店店长手机APP同步查看盈亏——猴子,你爸管工商,我舅管银行,但这钱,一分都不能进个人腰包。”

    格莱美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坐直了脊背:“明白。账目独立,审计外包,你指定会计事务所。”

    “不。”陈琅摇头,“审计由你亲自抓。侯家信得过,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后每季度末,你带着原始凭证、银行流水、POS机小票,直接到我家对账。我妈核数字,我姐管法务,茜茜盯合同条款——她是法学院高材生,比你我都懂怎么查漏洞。”

    刘小丽闻言抬眼,眸子里映着吊灯暖光,像揉碎的琥珀:“琅琅,你真打算让我当这个‘监军’?”

    “嗯。”他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你比谁都清楚,钱怎么来,就怎么去。中唱那场仗打得漂亮,可代价是什么?是他们拿黄鹤翔的合约卡我脖子——这世上最毒的刀,从来不是明晃晃的,是裹着蜜糖的针。以后‘闪电战’每一笔支出,每一份分成协议,你都要过目签字。不是信不过猴子,是信不过人性。”

    格莱美没半分不悦,反倒咧嘴笑了,抄起桌上餐巾纸折成一只纸鹤,啪地拍在陈琅手边:“行!嫂子当监军,我当先锋,你坐镇中军帐——这配置,妥了!”

    陈琅拿起纸鹤,指腹摩挲着折痕,忽而问:“猴子,你信命吗?”

    格莱美一愣,随即嗤笑:“命?我信我爹踹我屁股那一脚的力道。琅哥,你咋突然玄乎上了?”

    陈琅没笑:“去年夏天,你蹲在中关村海龙市场,看人拆IBM笔记本主板,问我将来电脑会不会比电视还便宜。我说会。你问为啥。我说因为芯片工艺每年进步30%,摩尔定律不会骗人。你又问,那游戏呢?我说五年内,《魔兽争霸》会出,《暗黑破坏神》会火,国产单机将死于盗版,而联机游戏才是未来。你当时骂我疯了,说游戏就是消遣,还能成产业?”

    格莱美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会儿真不懂……”

    “现在懂了?”陈琅把纸鹤放在刘小丽手心,“你看这纸鹤,折痕是定死的。可翅膀怎么扇,飞向哪片云,全在你手里。我们不是改命,是把已知的轨迹,掰直、踩实、铺成路。”

    刘小丽低头看着掌心那只简陋的纸鹤,忽然开口:“琅琅,你说……如果‘闪电战’真做成了,第一笔利润,你想做什么?”

    陈琅沉默几秒,目光扫过格莱美油光锃亮的寸头,扫过窗外国贸大厦玻璃幕墙上流动的霓虹,最后落回刘小丽眼睛里:“给贝娜姐买栋楼。”

    “啊?”格莱美没反应过来。

    “不是别墅,是写字楼。”陈琅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就在三里屯,临街,十五层,顶层复式。一层做录音棚,二层音乐制作室,三层声学实验室,四层编曲间,五层混音母带室……往上全是姚谦的办公室、创作间、练习厅、休息室。楼顶建露天花园,种满她喜欢的蓝雪花。地下两层,全改成练功房、舞蹈室、形体训练中心——贝娜姐跳舞总膝盖疼,得有专业康复师常驻。”

    刘小丽怔住了,指尖无意识掐进纸鹤翅膀:“可……那是多少个亿?”

    “不多。”陈琅笑了笑,“按现在北京写字楼均价,三千五一平米,整栋楼两万方,六千万封顶。‘闪电战’第一批五十家店,只要活过半年,净利润就能覆盖。”

    格莱美倒吸一口凉气:“琅哥,你这是要把索尼的亚洲总部从三里屯挤出去啊!”

    “不。”陈琅摇头,“是让他们看见,什么叫真正的‘内容工厂’。他们签姚谦,靠的是国际发行渠道;我们建这栋楼,靠的是从词曲、编曲、演唱、制作、MV拍摄到艺人经纪的全链条闭环。以后姚谦的新歌,词是我姐写,曲是我谱,编曲是侯明成带团队做,混音是请美国大师远程协作,MV导演从北电挑新锐——整套流程,不出这栋楼。”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中唱说我掀桌子太痛快。可他们忘了,真正的好桌子,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刘小丽把纸鹤攥紧,纸边硌着掌心,微微发烫。她忽然想起小时候,陈琅总爱蹲在胡同口修自行车,链条断了,他拆下旧钢丝,一根根拧紧,再缠上胶布,车轮转起来哗啦作响,比新的还利索。那时她踮着脚递扳手,看他额角沁汗,睫毛上沾着黑灰,眼里却亮得惊人。

    原来他一直没变。只是把扳手换成了键盘,把自行车链条,换成了数据流与资本链。

    格莱美掏出烟盒想点,被刘小丽眼风一扫,讪讪塞了回去。他转而从背包里摸出个牛皮纸袋,推到陈琅面前:“喏,正事儿。你让我查的‘四七七零工程’献礼片名单,文化部内部传真刚出来。一共十二部,六部电影,六部电视剧。电影里,《大进军》《红日》《长征》《上海风暴》《黄河谣》《青藏线》;电视剧是《东方红》《共和国之恋》《春天的故事》《百年巨匠》《大地赤子》《山海情》。”

    他指着其中一行:“重点来了——《黄河谣》导演是谢晋,制片方是西影厂,但投资方里赫然有‘中唱音像出版总公司’。他们掏了两千万,占股35%,跟西影平起平坐。片子讲黄河船工抗日故事,主题曲要请国家级作曲家写,但……”他压低声音,“谢晋私下跟西影厂长吹风,说想要个‘新鲜的、带时代感的、能让年轻人跟着哼的调子’。厂长让他自己挑人,谢晋提了三个人:赵季平、谷建芬、还有……你。”

    陈琅没说话,手指在桌下轻轻敲击,节奏像《黄河颂》前奏的第一个重音。

    格莱美观察着他的表情,继续道:“中唱签了这单子,等于把‘黄河’二字钉死了——他们以为,只要版权在手,你就算解约,也绕不开他们投的钱。可他们漏了一点:谢晋老爷子倔得很,宁可自掏腰包补缺口,也不愿用‘不合胃口’的音乐。我托人在西影厂打听到,老爷子书房墙上,贴着你《秦时明月》专辑内页,背面用铅笔写着‘此子通古今之变’。”

    刘小丽终于忍不住:“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找琅琅?”

    “因为规矩。”格莱美苦笑,“中唱既是投资方,又是版权方,谢晋若跳过他们直接邀你,等于当面打脸。可老爷子心里有杆秤——他宁愿等,等中唱彻底出局那天。”

    陈琅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在备忘录里敲下一行字:“谢晋《黄河谣》主题曲——预算不限,风格:悲怆中有激越,古老里藏锋芒。主旋律用埙+琵琶+马头琴,副歌加入电子脉冲音效,结尾以童声合唱收束。”

    他把屏幕转向刘小丽:“媳妇,帮我记一下。明年开春,我要去西安,住进西影厂招待所,跟谢导面对面谈。”

    刘小丽认真记下,抬头时眼尾微弯:“那……主题曲名字想好了吗?”

    陈琅望向窗外。暮色正一寸寸浸染国贸的玻璃幕墙,远处CBD灯火次第亮起,像一条蜿蜒的、流动的银河。他忽然想起前世某年除夕,他在纽约公寓听广播,新闻里正播报中国第一条高速公路全线通车。那一刻,他站在落地窗前,看曼哈顿的霓虹倒映在玻璃上,与长江三峡的航标灯在视网膜上重叠。

    “就叫《河床》。”他说,“黄河不是母亲河,是民族的河床。泥沙俱下,百折不回,所有支流终将归于此处,而真正的力量,永远深埋在沉默的底部。”

    格莱美没接话,默默把牛皮纸袋收好。他知道,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再也不同了。中唱的围堵,索尼的橄榄枝,甚至沈承舟的警告——都不再是困住陈琅的墙。那堵墙,早在他亲手写下第一个音符时,就被凿出了裂缝;如今,他正用整个时代的潮水,一寸寸冲垮它。

    刘小丽伸手覆上陈琅搁在桌沿的手背,掌心温热。她没说话,只是把那只攥着纸鹤的手,轻轻拢进自己掌心。

    楼下,网咖前台的挂钟指向七点整。一名穿校服的少年推门进来,头发微卷,书包带勒得肩膀发红,径直走向角落一台空机。他开机,屏幕泛起幽蓝微光,熟练地插入一张盗版《仙剑》光盘。光驱嗡嗡转动,Windows95桌面弹出,他双击图标,画面渐亮——李逍遥挥剑劈开蜀山云雾。

    陈琅的目光追随着那束光,久久未移。

    这束光,曾照亮他前世无数个深夜;而此刻,它正从少年颤抖的指尖,流向更远的地方。那里没有版权纷争,没有资本围猎,只有纯粹的声音,纯粹的渴望,纯粹的、等待被唤醒的亿万颗心。

    他收回视线,端起果汁杯,朝格莱美与刘小丽举起:“敬未来。”

    杯壁相碰,清越如磬。

    格莱美仰头饮尽,刘小丽浅浅啜了一口,留下半杯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晃动,映着三人身影,也映着窗外整座城市奔涌不息的光河。

    那光河之下,是尚未铺开的电缆,是待建的机房,是即将诞生的IP,是无数个正坐在屏幕前、等待被一首歌击中的少年。

    而陈琅知道,当第一台“闪电战”网吧的电脑亮起,当《黄河谣》的埙声穿透影院穹顶,当姚贝娜穿着定制西装站在三里屯新楼顶楼花园,对着晨曦清唱《河床》副歌——

    那束光,就真正属于他们了。

    属于这个刚刚开始、却注定波澜壮阔的199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