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1987:青梅安风茜美子: 第322章 小梅和小师叔
陈琅和刘亦非从车上下来,小张跟在后头提着两人的包。
工作助理已经在店门口等着,见人到了,快步迎上来。
“陈老师,刘老师,这边走。”
馒头店只拍外景。
化妆间就搭在店铺里面,...
车子驶出干休所大门时,阳光正斜斜地穿过槐树浓密的枝叶,在青砖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刘亦非把车窗摇下一条缝,风裹着槐花微甜的香气涌进来,她侧过脸看陈琅——他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子,喉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右手无意识地搭在左腕那块老上海机械表上,表盘玻璃被阳光照得一闪。
她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他手腕。
陈琅没睁眼,只是嘴角往上翘了翘:“摸表不摸人,是怕我偷跑?”
刘亦非噗嗤一笑,指尖顺着他小臂线条往下滑了一寸,在他结实的手肘内侧轻轻一掐:“你才不会跑,你是拴着金链子的貔貅,只进不出。”
陈琅这才睁眼,眸子清亮,带点刚睡醒的慵懒,又像藏着星子:“貔貅还分公母呢,我这只可是公的——专吃钱,不拉屎,还护食。”
刘亦非笑着搡了他一下,却没松手,反而把他手腕翻过来,拇指摩挲着他虎口处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十二岁练剑时被竹剑划的,没处理好,结了层薄茧。“你呀,嘴上没个正经,心里比谁都清楚。”她声音轻下来,“爷爷说‘站得正’这三个字,我记住了。不是怕钱多,是怕咱们走得歪了,回头连家门都找不到。”
陈琅静了一瞬,反手将她五指扣住,掌心温热,指节分明。“茜茜,”他唤她的小名,语气沉下来,像浸过山涧水,“你记得小时候咱俩蹲在胡同口啃糖葫芦,你总把最红的那颗留给我,自己吃剩下酸溜溜的杆儿。我那时候就想,以后我要挣好多钱,让你吃一百串,根儿都不用吐。”
刘亦非眼眶忽地一热,低头咬住下唇,肩膀轻轻颤着,却把他的手攥得更紧。
车里没再说话。只有空调低微的嗡鸣,和窗外蝉声一阵紧似一阵。
下午三点,联星大厦18楼影视投资部会议室。
孙正阳摊开一叠A4纸,纸页边缘已被反复翻折出毛边。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目光锐利:“陈董,刘董,这是《少林足球》立项评估报告初稿。我们请了三位资深编剧、两位武术指导、还有中影厂的老制片主任一起过了一遍。”
周正华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港普里带着点调侃:“内地现在拍功夫片,要么打成杂耍,要么演成样板戏。陈黄这个本子……”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陈琅,“拳脚有根,台词有梗,连‘少林足球’这名字都透着股不要命的疯劲儿——可疯得有逻辑,疯得让人信。”
陈琅没接话,只伸手接过报告。纸页翻动声沙沙作响。第一页是人物小传:阿星,三十七岁,落魄潦倒,左耳失聪,右腿跛,靠捡破烂维生,却仍日日对着破墙练‘旋风地躺腿’;大师兄,四十五岁,秃顶,脾气暴烈,守着一间连招牌都掉漆的武馆,教的全是‘少林大力金刚腿’——踢完腿要拄拐杖走三圈;二师兄,三十出头,胖得能当沙包使,口头禅是“我练的是少林铁布衫”,结果被飞来的西瓜砸得嗷嗷叫……
刘亦非凑近了些,肩头几乎挨上陈琅胳膊,指着“四师兄”那一栏笑出声:“他真叫‘酱爆’?”
“对。”孙正阳点头,脸上也带了笑意,“演员人选我们初步筛了三拨。四师兄这个角色,必须是那种看着就蠢得真实,一开口却能把人笑岔气的。港台那边几个喜剧演员试镜片段我们看了,太油,缺股憨劲儿。内地倒是有个人选——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大三学生,叫周星驰。”
“周星驰?”陈琅指尖一顿。
孙正阳立刻坐直:“对!就是去年在广东台春晚小品里演‘被老板炒鱿鱼还倒赔三百块’那个!他自己写的词,动作全靠即兴,导播切镜头时都笑场了!我们托人弄来他两段排练录像,您猜怎么着?”他压低声音,“他试戏‘酱爆’那段,把‘我练的是少林铁布衫,刀枪不入’说完,突然捂着肚子蹲下,一脸痛苦:‘哎哟喂……今早吃的隔夜豆花发作了!’——全场副导演都拍大腿!”
会议室里哄然一笑。刘亦非笑得直拍桌子:“这人绝了!琅琅,就他!”
陈琅却没笑。他盯着报告末页一行小字:“预算明细:特效经费占比32%”。手指无意识在纸页边缘捻了捻,留下一道细微折痕。
“孙总,”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室笑声戛然而止,“特效经费砍掉一半。”
孙正阳一愣:“陈董,这……动作场面全靠实拍?吊威亚、钢丝、替身,成本未必比CG便宜,而且……”
“不是不用特效。”陈琅打断他,抽出一张空白便签,笔尖在纸上快速划出几行字,“特效只做三处:第一,阿星踢球时脚下旋风卷起落叶;第二,大师兄腾空踹球,裤管鼓胀如帆;第三,决赛时球网被踢穿瞬间,裂痕如蛛网蔓延——其余所有,全部实拍。”
他抬眼,目光扫过孙正阳、周正华,最后落在刘亦非脸上:“观众信的不是‘飞’,是‘痛’。阿星腿瘸着踢球,大师兄踹完球扶腰喘气,酱爆被球砸中屁股疼得原地跳脚……这些,机器做不来。人做出来的,才是真的。”
周正华慢慢收了笑意,指尖钢笔停住转动。他盯着陈琅写下的那三行字,忽然问:“陈董,您真觉得……现在内地观众,能看懂这种‘痛’里的劲儿?”
“不是看懂,”陈琅把便签纸推过去,纸角压在“酱爆”名字上,“是活成这样的人,一照镜子就认得出自己。”
散会时已近黄昏。陈琅和刘亦非并肩走出电梯,走廊尽头的玻璃幕墙将夕阳熔成一片金红。刘亦非忽然停下,从包里掏出个小巧的银色U盘,塞进陈琅手心。
“给你的。”她眼睛弯着,像盛了整条银河,“我让朱朱找人拷的,《大话西游》胶片扫描版。香港那边刚做完4K修复,声音是杜比全景声……就等你挑个时间,咱俩关灯看。”
陈琅捏着U盘,冰凉金属贴着掌心,却像烧着一小簇火苗。“茜茜,”他声音哑了些,“你是不是……早知道我会选周星驰?”
刘亦非没正面答,只踮起脚,飞快在他脸颊印下一吻,转身朝安全通道跑去,马尾辫在夕照里甩出一道活泼的弧线:“傻子才猜!我是看见你写‘酱爆’时,嘴角往上提了三毫米!”
脚步声咚咚远去,回音在空旷楼道里撞出清脆的余响。
陈琅独自站在光影交界处,低头看掌中U盘。银色表面映出他模糊的轮廓,还有远处玻璃幕墙上流动的、被拉长的、仿佛永不坠落的夕阳。
手机在此时震动。
是侯明成。
“琅哥!”电话那头声音亢奋得劈叉,“腾讯那边,马化腾亲自打电话来了!说他们内部开了通宵会,一致同意——第二轮增资,名称变更,全部按咱们方案走!连QQ这名字,他们都说‘朗朗上口,比OICQ顺溜多了’!”
陈琅没应声,只望着玻璃幕墙上那团燃烧的金红。
“还有!”侯明成语速更快,“杨宁刚发来消息,山东济南的网吧执照批下来了!首批二十家,全在大学城周边!明天就能进场装修!”
陈琅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淬过火的钢:“明成,告诉杨宁,执照拿到手,立刻启动‘青藤计划’。”
“青藤?”侯明成一怔。
“对。”陈琅转身走向安全通道,脚步踏在台阶上,笃、笃、笃,沉稳如心跳,“所有新开网吧,每家配两名‘青藤辅导员’。不是网管,是刚毕业的师范生或者艺术院校学生。工资翻倍,管吃住,任务只有一条——每天晚上九点到十一点,免费教附近中小学生写作文、练书法、学基础乐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琅哥……这得多少钱?”
“不多。”陈琅推开安全通道门,外面晚风扑面而来,吹得他额前碎发微扬,“够买二十台二手钢琴,够印十万本硬笔字帖,够让一百个孩子,暑假不用去补习班,就能坐在干净明亮的网吧里,听老师讲‘月光曲’为什么比‘将军令’更适合写景。”
风声灌进听筒。
“可……网吧是赚钱的地方啊。”
陈琅笑了,笑声混在风里,清澈又笃定:“明成,你记住——钱是流出来的河,不是砌起来的墙。河越宽,水越活;墙垒得再高,早晚变死潭。”
挂断电话,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天已擦黑,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如星群坠入人间。他握紧手中U盘,金属棱角硌着掌心,微微发烫。
而就在同一时刻,深圳科技园某栋旧写字楼里,马化腾揉着酸涩的眼睛,把一张写满密密麻麻数字的草稿纸揉成一团,扔进脚边早已堆满的纸篓。张志东端来两杯速溶咖啡,奶精都没搅匀,浮在褐色液体表面,像一小片凝固的云。
“老马,”张志东声音沙哑,“QQ这个名字……真不改了?”
马化腾接过咖啡,吹了吹热气,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OICQ后台管理界面右上角,一个崭新的、小小的蓝色图标正在缓慢旋转。图标下方,一行宋体小字静静显示:
【版本号:QQ 1.0 Beta】
他喝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却奇异的,尝到了一点微弱的、久违的甜。
“不改了。”他放下杯子,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就叫QQ。简单,好记……像我们刚开始,就只想做个能让人随便聊聊天的东西。”
屏幕幽光映亮他眼底——那里没有焦虑,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仿佛正亲手把一颗种子,埋进尚不知深浅的土壤。
而千里之外,国音附中音乐教室里,姚贝娜正对着一架斯坦威三角钢琴试音。琴盖掀开,黑白琴键在暮色里泛着温润光泽。她指尖落下,弹的不是练习曲,而是《酸酸甜甜就是我》前奏——跳跃的十六分音符像一群扑棱棱起飞的白鸽,撞在教室高阔的天花板上,又簌簌落回她微扬的眉梢。
她弹完,转头看向窗外。
夕阳正沉入远处教学楼的轮廓,余晖把整个校园染成蜜糖色。她忽然想起陈琅昨天电话里说的话:“贝娜,下次回来,咱们录首新歌。不卖唱片,不上排行榜,就放你新代言那个国际品牌商场的背景音里——让每个拎着购物袋的姑娘,都能听见你唱‘全世界都在等我长大’。”
姚贝娜笑了笑,指尖在琴键上轻轻一划,余音袅袅。
她知道,有些事不必问值不值得。就像此刻琴声不必问它飘向何方——它只是响了,足够清亮,足够自由,足够让听见的人,心头轻轻一跳。
夜色渐浓,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
在无数个亮着灯的窗口里,有人调试代码,有人修改剧本,有人校对账目,有人擦拭琴键,有人把“QQ”二字郑重敲进命名框,有人把“青藤计划”写进明日晨会PPT第一页……所有微小的、具体的、带着体温的行动,正以各自节奏,汇入一条看不见的洪流。
它不喧哗,却奔涌不息;它不承诺坦途,却始终向前。
陈琅推开家门时,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光线温柔漫开。刘亦非蜷在沙发里睡着了,怀里抱着剧本,一页纸滑落在地毯上。他俯身拾起,是《少林足球》结尾那场戏——阿星一脚射门,球如流星划破长空,球网轰然撕裂,漫天雪白碎片中,他仰天大笑,笑声穿透二十年时光,撞在陈琅心上,震得他指尖微麻。
他轻轻把剧本放回茶几,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指尖拂过她鬓边一缕碎发,动作极轻,怕惊扰一场酣甜梦境。
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刘小丽系着围裙,正把最后一碟清炒芦笋端上桌。锅里汤还在咕嘟,白雾氤氲,模糊了她眼角细纹,却让笑容显得格外柔软。
“回来啦?”她抬头,声音像温热的米酒,“趁热,茜茜最爱的冬瓜排骨汤。”
陈琅应了一声,挽起袖子去盛饭。瓷勺碰着砂锅沿,发出清越的叮当声。
灯光下,白米饭粒粒晶莹,汤面浮着几粒金黄油星,芦笋碧绿欲滴。一切寻常,一切安稳,一切刚刚好。
他端着碗走到沙发边,没叫醒刘亦非,只把碗轻轻放在她手边。热气缓缓升腾,氤氲了她恬静的睡颜。
窗外,城市灯火长明。
而未来,正以千万种具体而微的方式,在此刻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