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1987:青梅安风茜美子: 第332章 自己老祖宗的故事,凭什么让老外来指手画脚
中午12点多,刘小丽打电话点了餐,送到了工作室。
陈琅和刘亦非上午茶点吃得较多,不怎么饿,随意吃了一点,就去午睡了一下。
一下午都待在工作室里做编曲,录伴奏。
晚上6点左右,陈琅...
夜风裹着咸湿的海气,从香洲老街的窄巷里钻出来,吹得路旁几盏昏黄路灯微微晃动。陈琅牵着刘亦非的手,不紧不慢地往回走,脚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响,像一粒小石子落进深井——空、静、余音未散。朱朱没跟来,说是要和小张去夜市买凉茶,顺带看看有没有卖广式腊味的档口;小李拎着两人的外套和剧本走在后头,影子被路灯拉得细长,偶尔被横斜出来的芭蕉叶割断一截。
刘亦非把通告单叠成方块,塞进短裤口袋,指尖无意摩挲着纸边,有点毛糙的触感。“阿星来找小师叔出山”,这句台词她默念了三遍,声音轻得只剩气流。不是怕演不好,是怕演得太好——太像那个本该坐在轮椅上、眼神清冷又锋利的小梅。可她知道,周星驰要的不是“像”,是“破”。破掉观众对“武打女侠”的所有预设:不举刀,不飞檐,只用一双手揉面、甩剂、开笼,热气腾腾里藏着千斤坠的沉劲,笑盈盈地把刚出锅的馒头掰开,白雾升腾,露出发酵得恰到好处的蜂窝孔洞,也露出她腕骨上一道浅浅旧疤——那是七岁练铁砂掌时烫的,至今没消。
“你手心出汗了。”陈琅忽然开口,拇指蹭过她手背。
刘亦非没否认,反而反手扣紧他手指。“刚才片场那阵风,吹得我后颈发凉。”
陈琅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她。路灯从斜上方照下来,把她睫毛投在眼下,像两道微颤的墨痕。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十岁那年,他发烧到三十九度五,迷糊中攥着她的手腕不松手,嘴里胡乱念叨“别让李导拿走我的糖炒栗子摊”,她就坐在床边,用凉毛巾一遍遍敷他额头,毛巾温了就去井里重新绞,井绳磨得她手掌通红。那时她才九岁半,手腕细得能圈住他半个拳头,可那股韧劲,已经像老藤缠树一样盘进他骨头缝里。
“明天四点半化妆,你睡前三小时就得醒。”他说,“我煮银耳莲子羹,加一小勺蜂蜜,不放糖。”
刘亦非轻轻哼了一声:“你还记得我喝甜汤不放糖?”
“你八岁起就不碰白糖。”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那年你爸住院,医生说你血糖偏高,你偷偷把家里白糖罐子埋进后院樟树底下,挖出来时罐子都锈穿了。”
她怔了一下,眼眶忽然有点热,忙仰头望天。珠海夏夜的云层薄,能看见几颗星子,其中一颗格外亮,像被谁用指尖点过似的。她没说话,只是把脸轻轻靠在他肩膀上,发丝蹭着他颈侧,痒酥酥的。陈琅抬手替她拢了下被风吹乱的额前碎发,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什么。
回到别墅时已近十点。小张在客厅沙发里打盹,手里还捏着半包瓜子,听见门响立刻弹坐起来,慌忙把瓜子壳往茶几底下扫。“陈先生,刘小姐,您们回来啦!”他搓着手,有点局促,“朱朱姐说……说让我留盏灯。”
陈琅点头:“辛苦了,去睡吧。”
小张如蒙大赦,一溜烟上了楼。朱朱果然没回来,玄关处多了双湿漉漉的拖鞋,鞋底还沾着几片暗绿芭蕉叶,显然是刚从夜市踩着水洼回来的。
刘亦非径直上楼,陈琅却没跟着上去。他走到一楼卧室门口,推开虚掩的门——这是小张的房间,床铺整齐,枕头上压着一本翻旧的《少林寺拳谱》,页脚卷曲泛黄。他伸手按了按床垫,软硬适中。又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盒云南白药气雾剂,一瓶红花油,还有一小袋晒干的艾草,用牛皮纸包着,系着褪色蓝布条。他关上抽屉,指尖在柜面划过,留下一道极淡的指痕。
厨房里灯还亮着。陈琅挽起衬衫袖子,淘米、泡银耳、剥莲子。莲子芯苦,他用牙签一根根剔得干净,动作熟稔得像呼吸。水沸后转小火,他盖上锅盖,只留一道细缝透气,白雾便丝丝缕缕钻出来,在暖黄灯光下浮游,像一条条微型的龙。他倚着料理台,盯着锅沿凝结又滚落的水珠,忽然开口:“小张,下来喝碗羹。”
楼上没动静。
他也不催,只静静等着。三分钟过去,楼梯传来轻微的、近乎无声的脚步声。小张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下来,头发还湿着,脸上有未擦干的水痕,右耳垂上一枚小小的褐色胎记,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和谢苗左耳垂上的那颗,几乎一模一样。
“陈先生……”小张嗓子有点哑。
陈琅盛了两碗羹,递过去一碗:“尝尝,火候刚好。”
小张捧着瓷碗,热气扑在脸上,熏得眼睛发涩。他低头啜了一口,银耳糯,莲子粉,蜂蜜甜得恰到好处,不腻喉。“谢谢……”他声音更轻了,“朱朱姐说,您让我今早六点去华光街东口等,帮着搭栗子摊。”
“嗯。”陈琅搅着自己碗里的羹,银勺碰着瓷壁,叮一声脆响,“摊子明天下午才搭,你六点去,是帮谢苗他们守训练场。”
小张端碗的手指猛地一缩,碗沿磕在唇边,差点溢出来。
陈琅没看他,只盯着碗里浮沉的银耳:“他昨天在餐厅,朝你眨了三次眼。第一次看你腰间挂的哨子,第二次看你右手虎口的茧,第三次……看你左耳垂。”
小张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下一块烧红的炭。
“他认出你了。”陈琅终于抬眼,目光平直,“你爹当年在少林寺代教三年,谢苗六岁起跟你爹学桩功。你左耳垂的胎记,他摸过不下二十次。”
小张突然跪了下来,膝盖砸在瓷砖地上,闷响一声。他没哭,只是把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肩膀剧烈起伏,像一条离水太久的鱼在挣扎。
陈琅没扶他,也没说话。他转身打开冰箱,取出一小罐桂花蜜,用小勺舀了半勺,缓缓搅进小张那碗渐凉的羹里。桂花香瞬间漫开,甜而清冽。
“起来。”陈琅说,“明早六点,穿那件灰布衫。哨子别摘。”
小张慢慢直起身,脸上泪痕未干,却已挺直了脊背。他抹了把脸,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羹喝得干干净净,连碗底凝结的薄薄一层蜜渍都舔得一干二净。
陈琅看着他上楼,脚步比下来时稳了许多。他熄了厨房灯,独自站在黑暗里,听见二楼传来细微的、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像被风扯碎的丝线。他没上去,只是把两只空碗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冲刷着瓷壁,泡沫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凌晨一点十七分,手机在玄关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周星驰的号码。
陈琅接起,听筒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夹杂着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
“琅仔……”周星驰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李力持刚给我打电话。”
“他说什么?”陈琅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天气。
“他说……他辞职了。”周星驰笑了下,笑声干涩,“还说,‘你拍你的疯子戏,老子不伺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电流声滋滋作响。
“我答应了。”周星驰忽然说,“让他走。”
陈琅没应声。窗外,不知哪户人家养的画眉鸟开始试啼,一声,两声,清越婉转,刺破浓稠的夜。
“我让李力持做监制,挂名,不进组。”周星驰语速加快,像在赶时间,“钱照给,署名照写,但现场,我说了算。”
“好。”陈琅答得干脆。
“还有……”周星驰顿了顿,呼吸声加重,“明天馒头铺那场,小梅揉面那段,我要三个不同角度的镜头——俯拍手部特写,侧拍腰胯发力,再加一个45度仰拍,拍她抬头时下颌线绷紧的样子。你跟美林说,补光灯调暗两档,要那种……面团蒸腾热气里浮出来的人影。”
“明白。”陈琅说,“我会让刘亦非今晚就把面团揉够一千次。”
“一千次?”周星驰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起来,笑声里竟有几分疲惫的释然,“你小子……还是这么较真。”
挂断电话,陈琅没回房。他走到院中,推开矮墙边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后面是别墅自带的小库房,堆着些剧组备用道具。他掀开角落一只蒙尘的竹筐,底下压着个黑布包袱。解开布角,里面是一对紫檀木镇尺,尺身光滑温润,刻着两行小字:“文以载道,武以立身”。
这是他十二岁生日时,父亲亲手刻的。父亲走后,他再没碰过。
他拿起镇尺,掂了掂分量,沉甸甸的,压手。然后他返身回屋,没上楼,而是走进客厅,把镇尺并排放在茶几上,正对着刘亦非白天放剧本的位置。月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恰好落在镇尺末端,映出两道细长锐利的光刃,像两柄未出鞘的剑。
二楼,刘亦非的房间门缝下透出一线暖光。她没睡,正伏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宣纸,毛笔蘸饱墨汁,悬在半空迟迟未落。纸上已写了半行字:“小梅揉面,手如抱月,气沉丹田……”字迹清峻,力透纸背。她忽然手腕一沉,笔尖重重落下,墨迹在纸上炸开一团浓黑,像一滴不肯坠地的泪。
她放下笔,走到窗边,推开木棂。夜风涌入,吹得她额前碎发飞扬。远处,香洲狮山轮廓隐在薄雾里,山脚下华光街的方向,隐约可见几点零星灯火,其中一处,正一明一灭,顽强地亮着——那是馒头铺的招牌,还没挂上霓虹,只靠一盏白炽灯撑着,在浩渺夜色里,微弱,却执拗。
她抬手,轻轻按在玻璃上,指尖冰凉。楼下茶几上,那对紫檀镇尺在月光里静卧,光刃无声,却像一道无声的誓约,横亘在过往与明日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