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1987:青梅安风茜美子: 第334章 蜜雪冰城,提前问世
“琅伢子!”
刘亦非一把拍开陈琅的手,从椅子上蹦起来就往他身上扑。
像只小怒了的小猫一样朝他身上又是挠又是捶。
“秋天你的个头,我让你长膘!”
陈琅笑嘻嘻的边退边躲,嘴里不...
珠海体育中心的午后阳光灼热,空气里浮动着塑胶跑道被晒出的微焦气味。场边临时搭起的遮阳棚下,陈琅刚结束一场守门员扑救镜头,额角沁出细密汗珠,T恤后背洇开一片深色水痕。他摘下墨镜抹了把脸,刘亦非立刻递来一条叠得方正的蓝格子毛巾——是她前天在拱北老街买的,布料厚实吸水,边角还绣着歪歪扭扭的“琅”字,针脚稚拙却透着股执拗劲儿。
“喏,擦擦。”她声音压得低,指尖无意蹭过他手腕内侧,那里有道淡粉色旧疤,是初二那年替她挡飞来的玻璃弹珠留下的。陈琅喉结动了动,接过毛巾时拇指擦过她小指关节,没说话,只把毛巾按在脸上深吸一口气,棉布裹着她惯用的柑橘味护手霜气息钻进鼻腔,心口那点被张柏芝反复试探搅起的浮躁,像被温水泡开的茶渣,缓缓沉了底。
朱朱蹲在旁边啃冰棍,含混道:“茜茜,你这毛巾上熏香了?琅琅闻完脸都红了。”
刘亦非斜睨她一眼,耳尖却先泛了粉:“胡说,就洗了三遍肥皂。”
话音未落,场务拿着喇叭喊:“第三十七场准备!主角队VS对手队热身戏份,陈琅、莫文蔚、张柏芝就位!”
周星驰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踱过来,目光扫过陈琅汗湿的鬓角,忽然伸手扯了扯他领口那副嬉皮墨镜:“琅仔,这玩意儿拍踢球还行,待会儿对打戏可得摘了——真挨一下,镜片扎进眼眶,我赔不起你这张脸。”他语气随意,手指却在镜框边缘顿了顿,指腹摩挲着金属镜腿上细微的划痕。陈琅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是昨天收工后他蹲在器材车旁修墨镜时,周星驰悄悄看见了。那人总爱装作漫不经心,实则把每个细节都钉进眼里,连他修眼镜时拧螺丝的力度都记得清清楚楚。
莫文蔚已换好蓝色运动服站在场边,马尾辫随着踮脚张望的动作轻轻晃动。张柏芝站在她身侧,白色运动背心勾勒出少女纤韧的腰线,正低头整理腕带。陈琅朝两人颔首,目光掠过张柏芝时停也不停,径直落在莫文蔚腕间那只褪色的红色橡皮筋上——那是1985年《霹雳先锋》片场,周星驰送她的定情物,后来分手时她没还,只是剪断了半截系在手腕。此刻那截断口处毛茸茸的纤维,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Karen姐,”陈琅走近两步,声音不高不低,“听说您最近在学粤剧?”
莫文蔚挑眉,笑意从眼角漾开:“哟,消息挺灵通?”
“星哥说您唱《帝女花》比他念剧本还顺溜。”陈琅递过一瓶水,拧开的瓶盖朝向她那边,“待会儿拍群演欢呼,您带头吼一声‘千祈唔好走’,保管比后期配音带劲。”
莫文蔚朗声笑起来,接水时指尖与他相触即离:“成!就冲你这话,回头教我写剧本——听说你给茜茜写的校园剧,男主暗恋女主十年,连她小学春游掉进泥坑的糗事都记着?”
刘亦非正帮场务搬道具箱,闻言手一滑,纸箱边缘磕在脚踝上。她倒抽口气,却见陈琅已箭步过来蹲下,撩起她运动裤裤脚——小腿肚上赫然一片青紫,是昨夜酒店地板太滑,她追着滚落的苹果摔倒撞的。他眉头瞬间拧紧,指尖悬在淤青上方半寸不敢碰:“怎么不早说?”
“又不疼……”她话没说完,陈琅已从口袋摸出个扁铝盒,掀开盖子,一股清凉薄荷味混着中药苦气漫开。他挖出黄绿色膏体,动作极轻地涂在伤处,指腹带着薄茧的触感让刘亦非脚趾蜷紧。
张柏芝抱着剧本远远看着,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向太的叮嘱在耳边回响:“他身边那个叫刘亦非的丫头,别碰。陈琅这辈子认准的人,刀架脖子都不松手。”她忽然想起今早化妆间镜子里的自己——珍珠粉调的底妆,眼尾特意加深的棕褐色眼影,连睫毛膏都刷了三层。可陈琅看她的眼神,和看道具组扛摄影机的小伙计没什么两样,平静得近乎漠然。
“Cecilia,”莫文蔚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去帮琅仔扶下茜茜,她脚踝肿了。”
张柏芝一怔,下意识应声:“哦,好。”快步上前时,她刻意放软了语调,弯腰时发丝垂落,“陈老师,我帮您扶着?”
陈琅头也没抬,只将刘亦非往自己肩上一揽,手臂穿过她膝弯稳稳托起:“不用,我抱她去医务室。”
刘亦非下意识搂住他脖颈,脸颊贴着他汗湿的颈侧,听见他心跳声沉而稳,一下一下擂在耳膜上。她偷偷抬眼,看见张柏芝僵在原地,手指绞着剧本边角,指节泛白。
医务室在体育场东侧二层小楼,陈琅一脚踢开虚掩的门,把刘亦非放在窄床上。老校医正给龙套演员贴创可贴,抬头看见陈琅臂弯里的人,乐了:“哟,小刘啊?又摔?”
“陈老师抱我来的。”刘亦非声音闷闷的,手指揪着他T恤下摆。
校医笑着摇头,翻出药柜最底层的棕色玻璃瓶:“喏,祖传跌打酒,比什么膏药都管用。”拔开木塞,辛辣酒气瞬间弥漫开来。陈琅接过瓶子,校医却突然凑近,压低嗓门:“小子,你上次说要找的那本《岭南武术源流考》,我托佛山老友抄了份残卷——”他摸出个油纸包,塞进陈琅手里,“里头有段‘咏春木人桩十二式’图解,说不准对你拍戏有用。”
陈琅心头一热,郑重道谢。校医摆摆手,转身去给龙套处理擦伤,随口道:“对了,今天下午三点,有批香港来的武术指导团要来探班,带队的是个姓叶的老先生,说跟你们陈导早年在嘉禾一起扛过摄影机……”
话音未落,走廊传来一阵喧哗。有人用粤语高呼:“阿琅!阿非!”
陈琅猛地抬头,透过医务室毛玻璃窗,看见几个穿藏青唐装的老者被周星驰亲自迎进来,为首那人银发如雪,左眉骨有道刀疤,右手小指缺了半截——正是三十年前在九龙城寨教他扎马步的叶振声师父!
刘亦非倏地坐直,脱口而出:“叶伯!”
陈琅已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叶振声拄着乌木拐杖立在光影交界处,目光如电扫过他汗湿的额角、挽至小臂的袖口,最后落在他左手无名指那枚磨得发亮的银戒上。老人没说话,只抬起残指的手,朝他胸口轻轻一点。陈琅瞬间绷直脊背,右拳抵左掌,行了个标准的咏春抱拳礼。
“师父。”声音沙哑得厉害。
叶振声嘴角微扬,拐杖“咚”地敲了下地砖:“听说你在拍戏?演个守门员,马步都站不稳——”他目光转向刘亦非脚踝,“倒是教得好徒弟,摔跤都摔得像偷袭的标指。”
周星驰在旁笑得打跌:“叶伯,您可算来了!琅仔这马步,我天天骂他,他倒好,说等您来亲自踹他两脚才长记性!”
叶振声哼了一声,拐杖尖挑起陈琅的下巴:“来,马步扎给我看。”
陈琅二话不说,退后三步,双膝微屈,重心沉入涌泉。叶振声绕着他踱步,乌木拐杖突然横扫,直击他膝窝!陈琅纹丝不动,大腿肌肉绷出凌厉线条。老人眼中闪过赞许,拐杖却猛地顿地,震得整栋小楼簌簌落灰:“力沉,气浮!再沉三寸!”
刘亦非扶着床沿站起来,踮脚往窗外看。叶振声正用拐杖顶住陈琅腰眼,逼他脊柱一节节往下塌陷。陈琅额角青筋暴起,汗珠顺着下颌线砸在水泥地上,洇开深色小点。她忽然想起七岁那年,陈琅为护她不被野狗咬,硬生生用后背接下叶振声一记标指——当时他也是这样咬着牙,膝盖抖得像风中的芦苇,却死死撑着不肯跪。
“够了!”刘亦非冲口而出,又慌忙捂嘴。
叶振声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她,目光锐利如刀:“小丫头,你倒懂他。”
陈琅喘着粗气直起身,T恤前襟全被汗浸透,他抹了把脸,咧嘴一笑:“师父,我给您留了位置——决赛那场,您坐观众席第一排,我保证,守门时一个扑救,全按您教的‘摊手卸力’来。”
叶振声终于大笑,拐杖重重顿地:“好!我就坐那儿,看我徒儿把球门守成铜墙铁壁!”
下午三点整,武术指导团在场边列队。陈琅换上干净T恤,站在人群中央。当摄像机镜头扫过观众席时,叶振声坐在最前排,银发在阳光下灼灼生辉,左手边坐着刘亦非,右手边是莫文蔚。张柏芝坐在第三排,望着陈琅被汗水浸透的后颈,忽然觉得那截脊骨的弧度,竟比任何精心设计的镜头都更令人心折。
拍摄重启。陈琅守在球门前,目光扫过看台——白衣粉丝区整齐挥舞荧光棒,叶振声翘着二郎腿嚼甘草,莫文蔚举着相机咔嚓拍照。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抬脚踢向脚边足球。皮球呼啸着飞向高空,划出一道抛物线,正落在张柏芝头顶上方半尺处!
全场寂静。张柏芝本能仰头,长发在风中散开,阳光穿透发丝,映出金边。球落空坠地,发出沉闷声响。她怔在原地,听见陈琅清朗的笑声随风飘来:“Cecilia,下次接球,记得抬肘护头——这招,我师父说,专破美人计。”
看台上爆发出哄笑与尖叫。张柏芝慢慢放下手,指尖拂过额前碎发,终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了。
刘亦非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无声耸动。朱朱凑过来,戳她后背:“喂,你家琅琅刚才那球,是故意的吧?”
她没抬头,声音闷在臂弯里,带着笑意:“嗯,他每次想逗我笑,就爱踢歪球。”
“那他怎么不踢给我看?”
“因为你接不住。”她终于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他怕你砸坏向太的面子。”
夕阳熔金,将整个体育场染成蜜糖色。陈琅走向场边,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两瓶冰镇汽水。拧开瓶盖的“嗤”声清脆,气泡争先恐后往上冒。他递一瓶给刘亦非,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间,水珠顺着下颌滑进衣领。
刘亦非拧开瓶盖,汽水泡沫涌上来,沾湿了她鼻尖。陈琅笑着伸手,拇指指腹轻轻蹭掉那点白沫。夕阳正落在他瞳孔里,碎成无数跳动的金斑。
“茜茜,”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压过了远处风扇的嗡鸣,“等电影杀青,我们回广州。”
“回哪里?”
“回你家老屋后院。”他目光投向远方,仿佛已看见那棵三人合抱的榕树,气根垂落如帘,“你妈不是总念叨,祠堂梁上那幅《百鸟朝凤》年久失色?我带颜料去,咱们一起重绘。”
刘亦非握着汽水瓶的手指收紧,玻璃瓶身沁出细密水珠:“你画工那么差,别糟蹋文物。”
“所以我得求你当我的工笔老师啊。”他歪头看她,嬉皮墨镜挂在领口,露出整双盛满星光的眼睛,“你教我调石青,我教你踢球——公平交易。”
朱朱在十米外听见,嗷一嗓子跳起来:“好啊!到时候我要当监工!谁偷懒就罚谁吃三天冬瓜薏米水!”
晚风拂过看台,掀起千件白衣。陈琅仰头喝尽最后一口汽水,空瓶在掌心捏扁。刘亦非望着他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忽然想起十四岁那年暴雨夜,他浑身湿透闯进她家院子,怀里紧紧护着一叠被雨水泡软的画稿。
那时他说:“茜茜,我以后画的每一幅画,都要有你。”
此刻汽水瓶里残留的气泡还在缓缓上升,像无数微小的星辰,执着地奔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