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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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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438章 炫烨王 (二合一,求月票)

    楚无忌重新化作方姓老者,收敛遁光,落在分舵入口。

    守门弟子看见身份令牌,连忙开启外围禁制。

    “方师叔,今日怎么提前回来了?”

    “谷口的青铜镜出现了一些反应。”

    楚无忌模仿方...

    青色遁光掠过主峰广场上空时,正逢朝阳初升,万道金芒刺破云海,将整座楚无忌山门染作熔金之色。程师弟立于半空,衣袍猎猎,目光扫过下方——百丈高台悬浮于三十六柄古剑虚影之间,剑气如龙盘绕,嗡鸣不绝;台前九十九盏灵火灯齐燃,焰心幽蓝,分明是用千年寒髓与地心离火凝炼而成的“两仪照神灯”,专为元婴大典驱散心魔、稳固神魂所设。

    火龙童子已立于高台中央,赤发飘扬,周身浮动着一层薄薄赤霞,那是元婴初成、尚未彻底收敛的本命真火外溢之象。他见程师弟到来,抬手一引,一道火线自指尖射出,在空中蜿蜒如蛇,竟在半途化作七朵赤莲,依次绽开,托起程师弟足下青光,助其稳稳落于高台东首第一席位。

    此乃古剑门最高规格迎宾礼——“赤莲托圣”,百年不出一次。台下众修顿时低低惊呼。南陇侯端坐西首第二席,手中玉扇微顿,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另几位云梦八宗元婴修士亦纷纷侧目,有人暗掐法诀,悄然探查那七朵赤莲中是否藏有禁制伏笔。

    程师弟却只微微颔首,袖袍轻拂,青光敛去,身形已落于席位之上。他并未立刻坐下,而是抬眼望向高台正北方位——那里悬着一面三尺青铜古镜,镜面蒙尘,却隐隐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沉寂。镜框边缘刻有细密云篆,正是失传已久的“太虚照影阵”残纹。他瞳孔微缩:此镜并非楚无忌所有,而是从太真门库房调来的“鉴心古镜”,专为元婴修士渡劫后勘验神魂真伪所设。

    至阳上人……果然连这等重器都借来了。

    念头未落,钟声再起。这一次不是十七响,而是整整二十七响,一声比一声更沉,震得群峰松针簌簌而落。最后一声余音未散,高台中央地面骤然裂开一道金纹,九道金光自地底冲天而起,于半空交织成一座三丈金莲法座。莲瓣层层绽放,每一片上皆浮现金色符文,竟是以九种失传古篆写就的《涅槃九转经》总纲!

    “九转金莲座!”台下一名白发老妪失声低呼,“传闻此座需以九位元婴修士本命精血为引,配合三百六十五枚地脉灵晶方能祭炼……楚无忌何时凑齐了这等手笔?”

    话音未落,火龙童子一步踏出,足尖点在最外层莲瓣之上。轰然一声闷响,整座金莲骤然旋转,九道金光如锁链般缠绕其身,将其缓缓托举至莲心最高处。他双臂张开,赤发根根倒竖,口中吟诵的不再是楚无忌本宗心法,而是一段苍凉古调:

    “焚我残躯,照汝归途;

    碎我神识,铸尔天枢;

    一念不灭,万劫不枯……”

    声音初时低哑,渐至高亢,最后竟似有千万人齐声应和。程师弟耳中嗡鸣不止,识海深处那枚青玄令竟自行微颤,表面浮现出与金莲符文同源的细密裂痕——这根本不是楚无忌的功法!这是太真门镇派秘典《焚天涅槃录》的开篇誓词!

    他指尖悄然掐住袖中一枚青玄令,神识如丝,顺着那细微震颤逆向追溯而去。刹那间,识海翻涌,无数破碎画面奔涌而来:一座断崖,崖壁刻满与金莲同源的符文;一具焦黑骸骨盘坐崖前,骸骨心口嵌着半枚青玄令;骸骨手指指向崖底深渊,深渊之中,隐约可见一截断裂的青铜古镜镜柄……

    “程师弟?”

    南陇侯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三分试探七分警告。程师弟猛然回神,发现火龙童子已停止吟诵,正含笑望来,赤瞳深处却有一缕极淡的灰雾流转——那不是元婴初成该有的神光,而是被强行灌注的“他化神识”残留痕迹!

    他不动声色,抬手抚过袖中青玄令,表面裂痕已悄然弥合。“火龙道友这《涅槃录》残章,倒是与太真门藏经阁第七层的拓本颇为相似。”

    火龙童子笑意不减:“哦?程道友竟见过太真门禁地拓本?倒让蓝某好奇了。”

    “十年前游历北凉时,曾在一处古修士洞府残碑上见过类似铭文。”程师弟语气平淡,“只是残碑风化严重,仅存三字——‘焚’、‘照’、‘枢’。”

    火龙童子眼中灰雾微闪,随即朗声大笑:“原来如此!难怪道友见多识广,竟能辨出此曲渊源!”他抬手一招,金莲法座轰然散作漫天金雨,尽数没入他体内。赤霞暴涨三尺,周身气息陡然拔高一线,竟隐隐触及元婴中期门槛!

    台下众修轰然叫好。唯有程师弟垂眸,盯着自己袖口——方才火龙童子挥手时,一缕极淡的灰雾随风飘散,恰好拂过他袖角。那雾气触到布料瞬间,竟无声蚀出一个芝麻大小的黑洞,黑洞边缘泛着与青玄令裂痕同源的幽蓝微光。

    他不动声色,指尖一弹,一滴青色灵液沁出,悄然覆盖黑洞。灵液接触幽光刹那,发出极其细微的“滋啦”声,蒸腾起一缕几乎不可见的青烟。烟气中,竟浮现出半片残缺的云篆——正是木离上人赠予玉匣底部,用以封印万年七叶生机草的“锁灵符”变体!

    至阳上人没在七叶生机草里动手脚?不。他动的是更狠的——将锁灵符炼入火龙童子的元婴本源,借大典之力,以《焚天涅槃录》为引,将整株灵草的药性、甚至其承载的上古丹方记忆,全部烙印进火龙童子神魂深处!一旦火龙童子日后炼制回阳真水或一星破境丹,这些烙印便会随药力反哺程师弟的神识……届时,程师弟每一次炼丹,都在无形中替太真门温养一件活体禁器!

    这才是真正的“借刀杀人”。

    程师弟缓缓闭目,神识沉入丹田。那枚始终温顺蛰伏的青玄令此刻正剧烈搏动,仿佛一颗被强行唤醒的心脏。令面裂痕深处,幽蓝微光如血脉般搏动,与高台上火龙童子眉心若隐若现的灰雾遥相呼应。而就在他丹田最幽暗的角落,一粒微不可察的灰点静静悬浮——那是半月前在落云宗山谷,木离上人递来玉匣时,指尖无意擦过他手腕留下的“余烬”。

    原来不是试探。是埋种。

    程师弟再睁眼时,高台之上火龙童子正亲手开启一只赤铜丹炉。炉盖掀开,浓烈药香混着灼热气浪扑面而来,其中赫然漂浮着三枚拇指大小的赤红丹丸,表面流动着岩浆般的纹路——正是以八级火属性妖丹为主材,辅以七叶生机草须根炼制的“赤炎固婴丹”!

    “此丹乃蓝某闭关三月所炼,特献与诸位道友品鉴。”火龙童子笑容灿烂,屈指一弹,三枚丹丸分射三方——南陇侯一枚,程师弟一枚,最后那枚直奔高台西侧一名沉默寡言的灰袍元婴修士而去。

    丹丸破空时,程师弟神识如针,瞬间刺入丹体内部。没有毒物,没有禁制,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火属性灵气,以及……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属于七叶生机草主干的生机波动!这丹丸根本不是为巩固元婴所炼,它是诱饵!是火龙童子神魂中那缕灰雾的“信标”,只要吞下,灰雾便能循着生机波动,悄然潜入服用者识海,与青玄令共鸣!

    他指尖微动,袖中青玄令突然炽热如烙铁。程师弟心中雪亮:不能拒丹。拒绝,等于撕破脸皮;吞下,等于主动打开识海门户。唯一生路,是让这枚丹丸……在进入识海前,先被另一件东西“污染”。

    电光石火间,他左手按在腰间储物袋上,右手却已抬起,作势接丹。就在丹丸距离掌心尚有三寸之际,他五指猛然张开,掌心向上——一道青光自指尖激射而出,不偏不倚击中丹丸侧面!

    “噗!”

    一声轻响,赤红丹丸被青光撞得微微一偏,表面岩浆纹路瞬间黯淡半分。而就在这一瞬,程师弟左掌储物袋中飞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灰白石块,迎着偏移的丹丸狠狠砸去!

    “轰!”

    石块爆开,化作漫天灰白粉末,裹挟着刺鼻硫磺味,将丹丸彻底吞没。粉末落地,竟在青石高台上蚀出蛛网般的幽蓝裂痕——正是与青玄令同源的封印之力!

    “咦?”火龙童子眉头微挑,“程道友这是……”

    “此丹火候稍欠。”程师弟神色坦然,弯腰拾起一枚沾满灰粉的丹丸,指尖灵力轻旋,将表面粉末尽数刮落,“药性未臻圆满,恐有损道友盛名。”他将清理干净的丹丸托于掌心,递还过去,“不如请火龙道友再炼一炉?”

    火龙童子盯着那枚丹丸,赤瞳中灰雾急速流转。三息之后,他忽然抚掌大笑:“妙!妙极!程道友眼光毒辣,蓝某受教了!”他毫不迟疑接过丹丸,当众投入丹炉,“既是如此,蓝某这就重炼!”

    丹炉再次封盖,炉火腾起幽蓝火焰。程师弟垂眸,掩去眼底冷意。方才那灰白石块,是他早年所得的“玄阴蚀骨石”,专克一切封印类禁制。石粉侵蚀丹丸时,已悄然瓦解了附着其上的灰雾信标——火龙童子的算盘,碎了一角。

    可真正让他脊背发寒的,是丹炉重燃时,炉壁内侧悄然浮现的数十个细小云篆。那些篆文并非楚无忌文字,也非太真门风格,而是与青玄令裂痕、断崖骸骨、深渊镜柄……完全同源的上古符文。它们像活物般蠕动,组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图案,漩涡中心,隐约映出半张模糊人脸——正是木离上人年轻时的模样!

    木离上人没在骗他。但骗得更深。

    七叶生机草确是落云宗祖师所留,可那位祖师,根本就是太真门叛逃的长老!所谓“共同研究丹方”,不过是太真门为掩盖叛逃真相编造的幌子!而木离上人……他根本不是落云宗当代传人,而是那位叛逃长老的直系后裔!他寿元将近,并非自然衰竭,而是当年叛逃时被种下的“锁魂咒”即将到期!他献出七叶生机草,不是为宗门谋出路,是为延续自身性命——只要程师弟炼成回阳真水,木离上人就能借药力反噬,强行续命三甲子!

    高台之下,人群忽然骚动。一道血色遁光撕裂云层,直冲主峰而来。遁光未至,一股浓烈血腥气已弥漫全场。南陇侯手中玉扇“啪”地合拢,低声道:“血煞宗的人……来得倒是巧。”

    血光落地,显出一名披着半边血袍的独目老者,左眼空洞,右眼赤红如血钻。他无视众人,径直走向高台,沙哑开口:“火龙道友,血煞宗贺礼已至。”说着,袖中飞出一只巴掌大小的血色玉匣,匣盖自动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猩红心脏,正以诡异节奏微微搏动——“血婴心核”,元婴修士以秘法剥离自身一缕本命精血,饲喂百年方得一枚,可助结婴修士抵御心魔,亦可炼成最歹毒的“血咒丹”!

    火龙童子目光扫过心核,赤瞳中灰雾骤然翻涌,竟比先前浓烈数倍。他伸手欲接,指尖距玉匣尚有半尺,程师弟忽而开口:“且慢。”

    所有目光刷地聚焦而来。程师弟缓步上前,青衫在血气中猎猎作响:“此物凶戾过甚,恐扰大典祥瑞。不如由楚某代为封存?”

    独目老者血瞳一眯:“古剑门要管我血煞宗的贺礼?”

    “非是管。”程师弟指尖一点,一缕青光缠绕上血婴心核,“此物内蕴血煞之气,与火龙道友刚炼化的赤炎固婴丹药性相冲。贸然收下,恐伤道友根基。”

    他说话间,青光已渗入心核。那搏动的心脏猛地一滞,表面浮现出与青玄令同源的幽蓝裂痕!裂痕深处,竟有丝丝缕缕的灰雾被青光牵引着,缓缓析出,汇入程师弟指尖——那是寄生在血婴心核里的“灰雾分神”,专为监视火龙童子而设!

    独目老者右眼血光暴涨,血袍无风自动。他死死盯住程师弟指尖那缕灰雾,喉头滚动,却终究未发一言。因为就在灰雾析出的刹那,高台中央的鉴心古镜镜面,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圈涟漪,镜中倒影里,火龙童子身后赫然浮现出一道模糊灰影,正伸出手,轻轻搭在他肩头!

    血煞宗……也被至阳上人渗透了。

    程师弟收回手指,青光散去,血婴心核恢复搏动,只是色泽略显黯淡。他拱手向独目老者:“有劳道友体谅。”

    独目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血袍一卷,化作血光遁走。高台之上,火龙童子脸上的笑容终于僵硬了一瞬。他低头看向自己手掌——掌心皮肤下,一条细如发丝的幽蓝纹路正悄然蔓延,直指心口。

    程师弟转身,负手立于高台边缘,眺望云海。朝阳已升至中天,万道金光倾泻而下,将整座楚无忌山门镀上神圣辉光。可在这辉煌之下,青玄令在丹田中疯狂搏动,幽蓝裂痕如活物般扩张;断崖骸骨的影像在识海中愈发清晰;而远方云梦山脉深处,落云宗山谷中,木离上人靠在石椅上,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浑浊老眼中,竟也浮现出与火龙童子同源的、淡不可察的灰雾。

    风起了。云海翻涌如沸。程师弟知道,这场始于五百年前的棋局,真正落子的时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