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我的未来女友吗?: 第236章 哥哥爱死你啦!
夏珂柠此时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她呆呆地愣在门口,眼睛直愣愣地看向客厅沙发,目光落在宋明远和宋晚棠身上,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要是正常敲门进屋,也就算了,无非就是意外撞见宋云深的...
宋云深没再看手机,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颜珍霞低头写作业的侧脸上——睫毛微颤,耳尖泛红,握笔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些许。这副样子,和夏珂柠平日里应付作业时那副蔫头耷脑、东张西望、动不动就伸手去摸橡皮擦又顺手转两圈铅笔的散漫劲儿,实在差得有点远。
但宋云深没点破。
她只是把夏珂柠那本摊开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高一暑假衔接版》往颜珍霞面前推了推,翻到第三章“匀变速直线运动”的课后习题页,指尖点了点最上面一道带图示的综合计算题:“这道,先做。”
颜珍霞眼珠子一斜,扫了眼题干——“一辆汽车以12m/s初速度匀减速刹车,加速度大小为3m/s2,求刹车后5s内的位移”。她心里一咯噔:这哪是高一衔接?这分明是高二上学期才正式学的运动学公式推导啊!夏珂柠这个暑假作业,怎么混进这么硬核的题?
她下意识抬头,想装傻:“姐……这题是不是印错了?我们还没学v-t图像呢……”
话没说完,宋云深就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重,却像一把小尺子,精准量出了她语气里所有水分。颜珍霞喉头一紧,后面的话自动吞了回去。
宋云深没说话,只把桌上那支蓝色中性笔往前一推,笔帽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颜珍霞盯着那支笔,忽然想起什么,手慢脚快地从自己裤兜里摸出手机——不是要玩,而是想翻相册确认一件事。她记得上次互换前,在夏珂柠手机相册里瞥见过一张截图,是某次物理课随堂测验的成绩单,分数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批注:“公式套用生硬,建议重看P37例3”。
她点开相册,手指在屏幕上滑得飞快,心跳随着滚动条一点点上提。
找到了。
照片里赫然是夏珂柠的笔迹,娟秀工整,但“匀变速”三个字下面,被红笔圈了又圈,旁边批着一行小字:“不会推导,死记硬背=埋雷”。
颜珍霞盯着那行字,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原来……她早就在偷偷补课。
不是为了考试,不是为了排名,而是因为——她怕被揭穿。
怕在某个不经意的课堂提问里,答不出“为什么位移-时间图像斜率是速度”,怕在物理老师随口一句“柠柠,你来分析下这道题的v-t图像”时,瞬间露馅。
她甚至不敢让夏瑾舒多问一句“这题你怎么解的”,所以宁愿抄答案,也不愿开口解释。
颜珍霞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点开那张图。她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像被人攥着一小块棉絮,不痛,却堵得慌。
宋云深却在这时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一缕清风钻进她耳膜:“他以为我真信他是我表妹?”
颜珍霞猛地抬头。
宋云深正垂眸看着自己的草稿纸,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画了个极简的v-t坐标系,横轴标着t,纵轴标着v,斜线下方阴影部分被轻轻涂黑。
“他第一次来我家修热水器那天,进门前三秒,视线扫过玄关鞋柜第二层——那里有双男款拖鞋,洗得发白,鞋底磨损偏右。他没多看,但眼神停了0.3秒。”宋云深顿了顿,笔尖一顿,“那是我舅舅的鞋。他认识。”
颜珍霞呼吸一滞。
“第二天,他在我家吃晚饭,夏瑜诺端上一碗银耳莲子羹。他筷子顿了一下,说‘这糖放得比以前少’。可他根本没在我家吃过银耳羹。”
“上周三下午,他坐在我自行车后座,我转弯时左手扶了下他膝盖。他没躲,反而顺势往我肩上靠了靠——那姿势,和夏珂柠每次累得不行时一模一样。可他靠的方向,比我平时载夏珂柠时,偏左了两厘米。”
宋云深终于抬眼,直直看向她:“他以为这些小动作没人注意?可我每天看夏珂柠吃饭、走路、写作业、打哈欠、揪头发……连她咬嘴唇时左边嘴角会比右边高0.5毫米,我都数过。”
颜珍霞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他不是瞒得好。”宋云深把笔搁下,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是他太认真了。认真到……不像在演,倒像在替另一个人活着。”
空气静了三秒。
窗外蝉鸣忽然拔高,又倏然断掉,像被谁掐住了脖子。
颜珍霞喉咙发干,想说点什么,可舌尖像被胶水黏住。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在宋云深眼里,大概就像幼儿园小朋友踮脚偷吃蛋糕,还在奶油糊满脸时,对着镜子练习“我没吃”。
她低下头,假装翻作业本,手指却无意识抠着纸边,把一页练习册撕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
宋云深没再逼她,只起身去书架取了本蓝皮笔记本,封面上印着“物理错题归因分析·夏珂柠专用”。她把它放在颜珍霞手边,翻开第一页。
页面顶端贴着一枚小小的海绵宝宝贴纸,下面是一行字:
【2023.6.12|匀变速公式不会推→回看课本P37例3+网课第4节】
字迹清瘦有力,和夏珂柠平时写作业的圆润字完全不同。
颜珍霞怔怔看着那行字,忽然听见宋云深说:“她上个月月考物理刚及格。年级排287名。她说,如果再掉一名,夏瑾舒就要给她报补习班。”
颜珍霞猛地抬头:“她……她知道夏瑾舒年级第一?”
“当然。”宋云深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像薄冰裂开一道细纹,“她连夏瑾舒这次月考物理卷最后一道大题,步骤跳了几步、在哪一步漏写了单位,都背得出来。”
颜珍霞哑然。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夏瑾舒,是在学校天台。那天下着毛毛雨,夏瑾舒坐在栏杆边,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正低头演算一张竞赛卷。她没撑伞,发梢微湿,手指翻页时,指甲盖透着一点浅粉。
而夏珂柠当时就蹲在楼梯拐角,悄悄拍了张照,发到家庭群里,配文:“小姐今天又在发光,我快瞎了。”
那时颜珍霞只当是妹妹崇拜姐姐。
现在才懂,那不是崇拜。
那是仰望一座山时,一边揉着酸痛的脖颈,一边数着自己攀爬的每一道刻痕。
“她不想让夏瑾舒知道她请人代课,也不想让夏瑜诺知道她物理差点不及格,更不想让颜珍霞知道……”宋云深声音轻下来,“她其实特别怕输。”
颜珍霞喉头一热,眼眶猝不及防地酸胀起来。
她慌忙低头,假装被作业本上某个符号晃了眼,飞快眨掉那点湿意。
可就在她低头的瞬间,余光瞥见宋云深桌角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几行潦草字迹,像是随手记下的:
【夏珂柠今日异常:
1. 午休多睡17分钟(平时12分钟)
2. 数学作业错三处(平时≤1)
3. 未主动索要零食(反常)
4. 看向夏瑾舒时,停留时间延长2.3秒(监控回放)】
颜珍霞瞳孔一缩。
监控回放?!
她猛地抬头,宋云深却已转身去倒水,背影平静如常。
颜珍霞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原来她以为自己是潜伏者,其实早被置于显微镜下。
而真正被观察的,从来不是她的破绽——
是夏珂柠每一次欲言又止,每一次强撑笑脸,每一次在姐姐面前下意识挺直的脊背。
“姐……”她声音有点哑,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宋云深端着水杯转过身,杯沿氤氲着浅浅白气:“嗯?”
“她……”颜珍霞喉结滚动,终于把那句憋了太久的话挤出来,“她是不是……特别累?”
宋云深静静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颜珍霞以为自己又要被拆穿。
直到宋云深忽然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翘起的碎发按了下去,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片羽毛。
“是啊。”她说,“可她总说,累着累着,就习惯了。”
颜珍霞眼眶彻底热了。
她慌忙低头,假装专注看题,眼泪却砸在作业本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像一颗猝不及防坠落的星。
宋云深没递纸巾。
她只是把那本蓝皮错题本往颜珍霞手边又推了推,翻开至中间一页——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考场座位表,夏珂柠的名字旁边,用铅笔写着极淡的一行小字:
【下次月考目标:260名。理由:离夏瑾舒近点,能多蹭十分钟讲题时间。】
颜珍霞盯着那行字,胸口像被什么柔软又滚烫的东西撞了一下。
原来所谓“怕输”,从来不是输在分数上。
而是输在——
她想离光更近一点,哪怕只是借一寸温度。
窗外蝉鸣复起,这一次不再聒噪,反倒像一层薄薄的纱,温柔裹住整个房间。
宋云深坐回椅子,拿起红笔,在颜珍霞刚写的那道运动学题旁,画了个小小的对勾。
然后,在下方空白处,写下一行新字:
【解法一:分段讨论(稳妥)
解法二:v-t图像法(夏珂柠正在练)
解法三:位移公式直接代入(她卡壳处)】
颜珍霞盯着那三行小字,忽然笑了一下,鼻音浓重,却亮得惊人。
她抓起笔,在“解法三”旁边,用力画了个圈,又在圈里狠狠写下一个字:
【试!】
宋云深抬眸,看见她眼睛亮得像盛了整条银河。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
有些真相不必拆穿。
有些光,本就不必独自燃烧。
她只是把那支蓝色中性笔,轻轻放在颜珍霞手边。
笔帽上,一枚小小的海绵宝宝贴纸,在午后阳光里,静静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