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穿越从古墓派开始: 第166章 碎梦!
伺魔吗?
在石青璇提起这个事情的时候,岳缺心中就想起了这慈航静斋历代圣女的最后选择。
正常情况下,她们至多讲究一个精神上的恋爱。
伺魔,反而是无奈之举。
但凡是伺魔这一手出...
石之轩踏出林间时,脚下枯叶未碎,衣袂却已如刀锋割裂空气。他身形瘦削如竹,青灰色僧袍洗得发白,颈间一串乌木佛珠颗颗浑圆,却无半分慈悲气象。最慑人的是那双眼——左目澄明似古井映月,右目幽暗如深潭藏毒,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机在他眉心交汇,竟在额角凝出一道细若游丝的紫痕,仿佛天地不容其存。
“阿弥陀佛。”石之轩单掌立于胸前,指尖微颤,腕骨凸起处泛着玉石般的冷光,“贫僧石之轩,特来拜见了缘神僧。”
话音未落,他足下三尺之地忽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无声蔓延至马车轮下。泥土翻涌,七株新抽嫩芽的野蔷薇破土而出,花苞猩红如血,在正午日光下竟蒸腾起缕缕淡青寒雾——那是《不死印法》催动至极境时,生机与死气交缠所化的蚀骨阴煞!
石青璇长刀嗡鸣,刀鞘上浮起细密霜纹:“邪王此礼,怕是要我缺哥哥的命作回帖。”
“青璇姑娘错矣。”石之轩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左目清光流转,右目暗芒吞吐,“贫僧此来,只为讨还一物。”他袖中滑出半卷焦黄竹简,残页边缘尚有未燃尽的火绒,“邪帝墓中《天魔策》总纲,被了缘神僧借献长生诀之名,连同道心种魔大法残篇一并呈予杨广。可贫僧记得……”他忽然抬指叩击自己太阳穴,发出金石相击之声,“当年在慈航静斋后山,亲手将此卷封入玄铁匣者,正是贫僧本人。”
岳缺端坐马车内,指尖捻着一枚青玉棋子,棋面赫然刻着半枚阴阳鱼纹。他抬眸望向石之轩额角紫痕,声音平静如古井无波:“原来邪王当年封印《天魔策》,是为防宁道奇窥探。如今宁道奇闭关三载未出,你倒先寻到我这假和尚头上了。”
石之轩瞳孔骤缩。他右目暗芒倏然暴涨,周遭蔷薇瞬间凋零成灰,而左目清光却映出马车帘影里岳缺手中棋子——那阴阳鱼纹竟与他额角紫痕走势完全吻合!“你怎知……”话音戛然而止,他猛然侧身,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剑擦着他耳际掠过,钉入身后古松树干,剑柄犹自震颤不休。
傅君婥拄剑而立,素白衣襟染着斑驳血迹,左肩伤口皮肉翻卷露出森白锁骨:“高句丽剑术‘断流式’,专破闭气锁脉之法。”她咳出一口黑血,目光却如淬火寒刃直刺石之轩咽喉,“邪王方才用‘不死印’压我经脉,此刻右臂三阳络该已寸断。要不要试试,我的剑比你的毒快不快?”
石之轩右手垂落身侧,袖口悄然渗出一缕青烟。他竟真的未抬手格挡,只凝视着傅君婥腰间长剑——那剑鞘暗纹竟是东溟派独有的海螺云纹!“东溟夫人……”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竟将镇派之宝赠予刺客?”
“非也。”卫贞贞突然开口,厨娘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腰间佩剑却已出鞘三寸。她指尖轻抚剑脊,一道温润青光顺着剑身游走,“此剑原名‘青蚨’,乃东溟派为铸新剑所炼废铁。家师说,真正能斩断因果的剑,从来不在鞘中。”她目光扫过石之轩额角紫痕,又落向岳缺所在马车,“譬如邪王此刻所修《不死印》,表面看是生死二气交融,实则左目纯阳功法压制右目纯阴真气,百年来早成悬顶之剑。若有人以长生诀为引,助你打通任督二脉……”
石之轩浑身剧震,额角紫痕猛地爆开一团血雾!他踉跄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焦黑脚印,而那些脚印里竟钻出细小的金色莲瓣——分明是佛门金刚伏魔印,却裹着浓烈魔气。
“够了!”岳缺掀开车帘缓步而出。他赤足踏在焦土之上,足底竟生出朵朵白莲,莲瓣舒展时洒落点点金粉,所过之处石之轩布下的阴煞尽数消融。“邪王可知,杨广为何要闭关?”他抬手轻点自己眉心,那里浮现出一枚血色莲花印记,“因为他服下的长生诀丹药里,混着你当年留在《天魔策》总纲夹层中的‘七情蛊’解药残渣。那解药本该焚毁,却被我换成朱砂写就的梵文心经——如今杨广每运一次功,便多念一句‘阿弥陀佛’。”
石之轩呼吸停滞。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洛阳白马寺,那个总在藏经阁抄经的哑巴小沙弥。当时他故意打翻墨砚污了经卷,小沙弥却默默用舌尖舔净砚中残墨,再蘸血续写……那血色梵文,此刻正与岳缺眉心印记一模一样!
“所以你献长生诀,是为逼我现身?”石之轩声音发紧。
“不。”岳缺摇头,转身走向单婉晶,“是为让婉晶姑娘看清——所谓高句丽第一侍男,不过是邪王当年在平壤城外设下的局中局。”他指尖拂过单婉晶鬓角,一缕银发悄然脱落,“你母亲单美仙胎中带的‘冰魄寒毒’,源头正是邪王从补天阁盗出的《天魔策》毒典。而你腕间金环内刻的咒文……”他忽然屈指轻叩金环,环内竟传来细微龙吟,“是《道心种魔大法》第七重‘化龙诀’的引子。邪王想借你血脉唤醒沉睡的‘九幽龙脉’,可惜……”
岳缺摊开手掌,掌心躺着半枚断裂的玉珏,上面“贞观”二字已被血渍浸透:“李阀早已派人潜入平壤,将你幼时换下的乳牙熔铸成此珏。他们知道,只有高句丽王室血脉才能引动龙脉,却不知真正钥匙是你母亲临终前咬碎的那枚补天阁令牌。”
单婉晶如遭雷击。她颤抖着撕开左腕金环,内壁果然刻着密密麻麻的蝌蚪状符文,此刻正随着岳缺掌心玉珏共鸣,发出蜂鸣般的震颤!她猛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石之轩:“所以当年泽心寺刺杀……”
“是为取你指尖血。”石之轩坦然承认,右目暗芒彻底吞噬清光,“唯有混着高句丽王族血、东溟派玄铁、以及佛门舍利粉末的丹引,才能解开杨广体内七情蛊。可惜……”他忽然狂笑,笑声震得林间飞鸟纷纷坠地,“了缘神僧竟把解药炼成了佛珠!”
话音未落,他暴起发难!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撞向岳缺,双手结印成莲,掌心却喷出十八道惨绿色气针——正是补天阁失传已久的“蚀骨针”。然而就在气针即将刺入岳缺咽喉的刹那,石之轩动作猛地凝滞。他缓缓低头,只见一截青色剑尖从自己心口透出,剑身上蜿蜒着细小的金色符文。
师妃暄收剑入鞘,素白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她身后七位护法金刚呈北斗阵列而立,每人掌心托着一盏青铜莲灯,灯焰跳跃间映出石之轩扭曲的倒影。“邪王可知,净念禅院铜塔第七层供奉的,正是你当年亲手所塑的佛像?”她声音清越如鹤唳,“那佛像眼眶里嵌着的,是慈航静斋历代圣女的泪珠。而今日……”她指尖弹出一点银光,正中石之轩额角紫痕,“我以师尊毕生修为为引,替你剜去这道魔印。”
紫痕崩裂的瞬间,石之轩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他周身骨骼噼啪作响,身形竟在众人注视下急速拔高,灰袍寸寸崩裂,露出底下覆盖着暗金鳞片的躯体!那些鳞片缝隙里钻出细小的黑色藤蔓,藤蔓顶端绽放出无数张扭曲人脸——有宁道奇、有梵清惠、有甚至还有幼年杨广的面容!
“九幽龙脉……醒了?”岳缺眯起眼。
“不。”石青璇突然挥刀劈向虚空,刀气斩断一根欲缠上岳缺脚踝的黑藤,“是补天阁用二十年时间,在邪王魂魄里种下的‘万灵祭坛’!他根本不是来夺长生诀,是来当祭品的!”
话音未落,整片树林轰然坍塌。大地裂开深渊,无数白骨手臂从地底伸出,每根手指都戴着不同门阀的玉戒——宇文阀的蟠龙戒、李阀的鹿衔芝戒、独孤阀的双蛇缠枝戒……最后伸出的是一只纤纤玉手,腕上金环叮当作响,赫然是单美仙的模样!
“母亲?!”单婉晶失声尖叫。
那只手却径直抓向岳缺眉心血莲印记。千钧一发之际,卫贞贞突然掷出手中包子。面皮炸开,里面裹着的竟是十七粒金豆子——东溟派秘制的“定海珠”!金豆撞击白骨手掌,爆开团团金雾,雾中浮现百年前东溟派初代船主立誓图:画中人手持长生诀竹简,脚下踩着九条黑龙脊背!
石之轩狂笑声戛然而止。他望着金雾中幻象,右目暗芒首次出现裂痕:“原来……当年盗走《天魔策》的,是你?”
“是我。”岳缺终于抬手,掌心向上托起一团旋转的太极虚影,“但真正盗走你心的,从来不是长生诀。”他指尖轻点太极中心,虚影骤然坍缩成一颗剔透水珠,水珠里映出石之轩少年时模样——那个在终南山下采药跌入寒潭,被白衣少女救起的青涩少年。
水珠滴落,砸在石之轩心口。黑藤寸寸枯萎,暗金鳞片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苍白如纸的肌肤。他踉跄跪倒,望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忽然笑了:“原来……我早该死在二十年前。”
岳缺弯腰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现在死,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着,看着杨广如何用长生诀炼出真正的‘佛国净土’;看着宁道奇出关时,发现道心种魔大法早已被改写成《大日如来经》;看着补天阁主跪在我面前,求我饶过他孙儿性命……”
石之轩抬起脸,左目清光彻底湮灭,右目却燃起幽蓝火焰:“好……我等着。”
远处官道尘烟滚滚,一队玄甲骑兵正疾驰而来,旗上“宇文”二字在烈日下灼灼生辉。为首将领正是宇文成都,他远远望见林间异象,勒马扬声:“末将奉阀主之命,护送神僧一行入安阳!”
岳缺直起身,掸了掸僧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望向安阳方向,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走吧。该去赴那场……真正的鸿门宴了。”
单婉晶默默拾起地上断裂的金环,指尖划过内壁符文,忽然发现那些蝌蚪状文字正在缓慢融化,最终凝成四个清晰小字——“贞观元年”。她怔怔望着岳缺背影,忽然想起泽心寺香炉里那柱将熄未熄的檀香,烟缕袅袅升腾,竟在半空勾勒出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
风过林梢,卷起满地残花。有片花瓣轻轻落在石之轩散落的乌木佛珠上,珠面倒映出岳缺赤足踏过的焦土——那里白莲未谢,金粉犹存,而更深的泥土之下,九条黑龙正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