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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1991,从银行职员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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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1991,从银行职员开始: 第230章 桐生:古宇田部长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基础更5k】

    古宇田彦的瞳孔骤然收缩。

    桐生也哉那个动作很轻,但在他看来却势若干钧。

    此时此刻,那道横切过喉的手势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清晰。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复仇。

    复仇!!

    古宇田彦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一颗被埋藏多年的炸弹,终于在面前这个看似温和的年轻人手中,按下了起爆键。

    他想开口,想喊出“是你”两个字。

    可他意识到。

    他猛地意识到——

    没有用,没有人会相信,是一个刚进三菱银行两个月的新人,完成了这一切。

    事实上就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

    桐生也哉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为什么黑田修一,不,甚至是鹰司诚一都站在了他那边?

    而自己,这个高高在上的三菱银行总店的执行部长,却成为了一枚弃子?

    这太荒谬了。

    荒谬到连古宇田彦自己都不愿意相信。

    可花山院泷手中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逮捕令,正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这不是荒谬,这是现实。

    古宇田彦终于回过神来。

    “等等——我要见律师!我要联系三菱银行法务部!你们不能就这样——”

    “古宇田先生。”

    花山院泷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

    “你有权联系律师,也有权要求通知你的所属单位,这些程序会在调查室完成,但现在,还请你配合。'

    说完,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掠过躲在自己身后的高桥大志:

    “还有你,一起走。”

    高桥大志整个人缩着,嘴里反复念叨“我是被利用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古宇田彦被带出会议室门口时,脑海里蓦然浮现起。

    那一天——

    在葬礼上,桐生也哉对他说出的话语:

    “我会将古宇田部长当年给我和我家人的痛楚——”

    “百倍!”

    “千倍!!”

    “奉还!!!”

    这个年轻人,真的做到了。

    厚重的大门在古宇田彦身后缓缓合上,像是将他人生的希望也就此关上。

    “咔嚓”一声轻响。

    门锁落定。

    古宇田彦和高桥大志被带走之后。

    会议室里陷入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

    三十秒。

    整整三十秒,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起身,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被压到了最低。

    那三十秒里,空气中只剩下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然后是牛尾武雄最先动了一下。

    他双眼无神,身体也仿若失去支撑,滑进了椅靠里。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骨,瘫在椅背上,嘴巴微张,两眼盯着天花板某处空洞的角落。

    完了,一切都完了。

    长桌一侧。

    那两个被古宇田彦叫来陪跑的公司代表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率先站起身,朝宫泽惠子微微欠身,语气干涩地说了一句“今日打扰了”,便拎起公文包快步离开。

    另一人紧随其后,连桌上的资料都没来得及收。

    上杉昭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表情也有些呆滞。

    他怎么也想不到,刚才还威风十足的古宇田部长,怎么突然就被国税局逮捕了?

    这中间的反差,未免有些太大了。

    宫泽惠子坐在主位,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株刚刚经历过疾风劲草。

    风已经过去了,但她还在原地,没有倒下。

    叔父。

    她心里轻声说。

    你看到了吗?

    她没有让任何表情浮上脸面,只是指尖微微收拢,扣住了自己的手背。

    山田正和坐在旁听席上,嘴巴微微张大,显然还没有从古宇田部长被逮捕的事实中反应过来。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说了一句: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坐在一旁的桐生也哉也皱起眉头,接下了话茬:

    “是啊课长,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古宇田部长那种正派的人物,怎么会做出收受贿赂的事情?”

    山田正和点了点头:

    “是啊,肯定是被误会的吧?国税局这帮人做事,也太不靠谱了,怎么能在这种场合带走古宇田部长呢?”

    桐生也哉义愤填膺道:

    “就是就是,这要是被外界知道,受损的是整个三菱银行的颜面!”

    山田正和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

    说着,他站起身:

    “桐生君,你跟我先回课里,这件事发酵得不会慢,下午支店长那边肯定要开紧急会。”

    “明白。”

    桐生也哉站起身,把笔记本夹在臂弯里,来到宫泽惠子面前:

    “宫泽社长,我们先告辞了。”

    宫泽惠子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那双眼睛里,感激、惊叹、释然,以及一丝藏得很深的心疼,全都压在一个平静的眼神里。

    但宫泽惠子知道,在这里不是表露情绪的地方。

    所以她只说了一句:

    “晚上给我打个电话。”

    桐生也哉点头:

    “好,明白。”

    说完,他便跟山田正和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安静了。

    总务课的职员正三三两两地站在电梯口低声议论,看到山田正和和桐生也哉出来,立刻收了声音,各自散开。

    电梯门合上,轿厢缓缓下行。

    两人都没说什么。

    金属轿厢里只有楼层指示灯的数字在无声跳动。

    “叮”的一声,三楼到了。

    总店部长被国税局带走这件事,明天肯定会上大阪新闻的头条,至少也是财经版的头条。

    因为这件事本身就很有冲击力。

    一个三菱银行总行的执行部长,在正式场合被大阪国税局当众带走。

    要知道,这可是公开的,带逮捕令的强制执行。

    在1991年的日本,银行体系仍然享有极高的社会信任。

    一个银行高管以“收受贿赂”和“不正当竞争协助”的罪名被逮捕,本身就是一件足以撕开行业信任裂缝的大事。

    当两人回到融资审查课时,办公室果然已经吵翻了天。

    佐佐木健太站在中村柚香的工位旁边,两只手比划得像霸王龙一样搞笑:

    “你们是没看到!当时那场面,简直了——”

    “你亲眼看到了?”

    中村柚香手里转着笔,一脸将信将疑。

    “我当然——”

    佐佐木健太的底气忽然弱了半截:

    “我虽然没在会议室里面,但我站在大厅里啊!我亲眼看到花山院调查官把人带上了车!”

    有马贵将从自己的工位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佐佐木,少说两句,这不是一件光彩事。”

    话音落下,佐佐木也是意识到什么,赶紧把嘴闭上了。

    虽然他平时有点不着调,但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上,他还是很识趣的。

    现在古宇田彦虽然被国税局的人带上了车,但始终还没有通告出来。

    既没有定罪也没有判决。

    如果到时候只是一场乌龙,那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有马说的不错!”

    山田正和走了过来,对全课室的职员说道:

    “刚才五楼发生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已经听说了,但无论这件事是真是假,这都是极其影响我们大阪支行外界形象的恶劣事件。”

    “所以我在此强调三件事——”

    “第一,这件事在银行内部走完正式通报程序之前,任何人不得在公开场合议论,更不得向外部透露任何细节。”

    “第二,这件事和融资审查课的工作没有任何关系,该做的贷后跟踪继续做,该审的案子继续审,别让这件事影响到业务进度。

    “第三一一”

    山田正和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比刚才沉了半分。

    “这件事结束后,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不要对古宇田部长本人发表任何评价。”

    “他是被调查也好,是被冤枉也好,都轮不到我们这些人来论断,记住自己的位置,记住自己的本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佐佐木健太第一个低下头,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

    “明白了,课长。”

    中村柚香和桥本夏海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有再开口。

    山田正和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了课长办公室。

    门在身后合上。

    融资审查课重新安静下来。

    虽说安静,但还是充斥着躁动。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坐了下来,轻轻打了个哈欠。

    没什么事做啊......

    开始摸鱼。

    古宇田彦被带走的二十五分钟后。

    五楼,小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着大阪支店的中层以上干部。

    松本隆弘坐在主位,表情冷峻。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长桌两侧,似乎是在确认每一个人此刻的状态。

    融资部部长大垣清正正坐在他右手边,姿态与平时没什么区别。

    只是如果仔细观察,就能看出他此刻的状态,比平常更加放空。

    松本隆弘微微皱眉,顺着大垣清正看了下去。

    债权管理课课长岩仓刚、融资审查课课长山田正和、融资企划课课长里见隆文、国际融资课课长陈海桥、中小企业融资课课长馬场久征。

    融资部全员到齐。

    然后坐在左侧的,是总务部部长藤堂隆文。

    作为总务部的部长,他素来以沉稳著称,无论是面对支店长的质询,还是处理突发事件,他总能保持一副滴水不漏的从容。

    但面对总店部长在支行被逮捕这件事,还是能够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错愕。

    松本隆弘目光不变,看向他的下手位置。

    人事课课长三木真司、会计课课长小松和代、系统课课长富永巧。

    总务部到齐。

    然后是营业部。

    野中茂部长、营业一课课长大西敏子、营业二课课长武井健斗、外汇课课长新开悠人。

    大阪支行三部十一课。

    全员到位。

    松本隆弘点了点头,然后开口了:

    “情况各位已经知道了。”

    “古宇田部长在五楼会议室,因涉嫌‘不正当竞争协助’与‘收受报酬”两项罪名,被大阪国税局花山院调查官当众带走。”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松本隆弘继续说道:

    “古宇田部长是总行执行部长,是从大阪支店走出去的人。他被带走的场合,是三菱银行大阪支店的会议室。”

    “站在外界角度看,这件事对支店信誉的影响不言而喻。”

    “所以我想听听大家的想法,怎么样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话音落下后,诸位课长面面相觑,却无一人发言。

    没有谁愿意第一个开口。

    此刻谁先说话,谁便等于站到了风口浪尖——

    哪怕只是提一条建议,也可能被事后被别人解读立场。

    一个总行执行部长,在大阪支店的会议室里被当众带走。

    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大阪支店的声誉都已经受到了冲击。

    所有课长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藤堂隆文和野中茂身上。

    眼下这种情形,能够率先发话的,也只有这两位了。

    至于大垣清正,则很少在这类事情上发表意见。

    注意到来自四周的目光,总务部部长藤堂隆文清了清嗓子,说道:

    “支店长,我的看法是,这件事要做应急处理,目前事态已经超出了我们的处理范围,应该第一时间向总店报告。”

    “同时对内让各位课长约束职员,不能乱传消息;对外则以‘配合调查”的名义对外发声,但不能明确表态。”

    “毕竟调查结果还没出来,古宇田部长到底有没有罪,我们并不知道,所以只说三菱银行一贯遵守法律法规,会积极配合调查机关的工作。”

    话音落下后,松本隆弘点了点头:

    “藤堂部长说得很有道理。”

    说着,他把目光投向营业部部长野中茂,示意他来说一说想法。

    野中茂没有急着接话。

    他先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慢慢放下,显然是在斟酌措辞:

    “藤堂部长的建议,从公关角度来说是稳妥的。”

    “但有一点我想提醒各位,古宇田部长被带走的场合,是宫泽集团的竞价会。”

    “当时在会议室里的,除了我们银行的人,还有宫泽集团的代表,以及四家意向买方的负责人。”

    “所以发生了这种事情,除了要约束我们银行的职工,是不是还要和这五家企业的社长沟通一下,免得他们将影响扩大化了。”

    听他说完之后,不少人微微颔首,是一个很好的补充。

    松本隆弘听完野中茂的话,没有立刻评价,目光转向大垣清正:

    “大垣部长,你怎么看?”

    随着松本隆弘的发话,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之移到大垣清正身上。

    但出人意料的是,这位融资部部长在如此重要的会议上,却好像是没有听到支店长的问话,双眼无神地放空着自己。

    松本隆弘紧皱眉头:

    “大垣部长?”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不快。

    这一回,大垣清正听到了。

    他的眼珠动了一下,然后慢慢聚焦到松本隆弘脸上。

    “抱歉,支店长,刚刚在想事情。”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句话只不过是一个拙劣的借口。

    不过没有人知道大垣清正在想什么。

    除了他自己。

    事实上,大垣清正一直在想着前天古宇田彦跟他通的那通电话。

    那通电话里,古宇田彦明确表示,要他敲打敲打大阪支行的桐生也哉。

    他当时拒绝了。

    大垣清正清楚记得那通电话的时间,就在前天晚上。

    而仅仅两天之后。

    古宇田彦倒台了。

    而且就在大阪支行,就因为宫泽集团临空城的项目。

    被花山院泷亲自带队,当场逮捕。

    这里面要说没有桐生也哉的参与,大垣清正无论如何也是不相信的。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可如果真要说这一切都是桐生也哉这个新人的布局,大垣清正又感觉到无比的荒谬。

    他一个刚入职大阪支行两个月的新人,让他一个支行部长土下座也就算了,又凭什么扳倒一个堂堂正正的总店部长。

    而且这个总店部长,还是大阪银行的传奇人物——

    古宇田彦。

    那个被无数后辈仰望,被无数报告书奉为“大阪银行黄金一代”的名字。

    如今,正被戴着手铐,塞进国税局的审讯室里。

    可就在这时,他不由想起前不久在部长办公室里分发生的那一幕。

    桐生也哉拿着他收受贿赂的证据,呵斥着让他土下座的画面。

    那一幕至今像一根刺,扎在他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其实之后。

    他也去诘问过和光正隆,为什么要将那些东西交给桐生也哉。

    当和光正隆说出事情经过的时候,他愣住了。

    桐生也哉好像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早早将他们做假账、转移资金的手法摸得一清二楚。

    甚至于他在逼问和光隆正的时候,还提到了花山院泷的名字………………

    想到这里,大垣清正猛然一惊。

    等等!!!

    花山院泷!??

    这次带走古宇田彦的检察官,就是花山院泷!!

    一瞬间,大垣清正仿佛抓住了线头。

    像是一团乱麻里忽然扯出了绳结的起点。

    找到了!找到了!

    大垣清正懂了。

    桐生也哉背后一定是有天大的背景,他不仅有渠道能够调查出他们的资金流向。

    甚至于像花山院这种华族子弟也要听他行事。

    有这样的能量和资源,难怪能短短时间内经手富士金属、白石冷机、宫泽集团、东大阪精工四个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