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锥: 第一百七十六章 纵马挥戈饮血狂 千军辟易无可当
从4时05分开始,伯劳就觉得不对劲,战场太混乱了。
殖民军的部队陷在数以万计的难民里,司令部联系不上各节度、节度找不到营,营找不到中队。
4时30分,游骑兵和轻骑兵首先发起进攻。
由于殖民军骑兵和马队被大批牵制在艾格隆的附近,法芙纳和义军为数不多的游骑兵、轻骑兵在进攻的过程中几乎没有遇到阻挡。
来自安托利亚和昔兰尼的骑手们压低身体,手持长矛和马刀,如同一股褐色的洪流倾泻而下。
伯劳立刻注意到了这支规模不大的骑兵进攻。中军阵地的鼓声骤然急促起来,军官们尽可能的让殖民军和冲锋队的步兵组成横队,端平了枪身,对着呼啸而来的轻骑兵们来了一排齐射。
这轮齐射干脆利落。白烟翻涌,铅弹如暴雨般泼洒进冲锋的骑兵。战马嘶鸣着栽倒,骑手被抛向半空,然后在地上翻滚。轻骑兵的散开队形在火力面前显得脆弱而混乱,但他们仍然呐喊着往前冲,有一部分人甚至冲进了横队
的间隙,旋即被刺刀和枪托淹没。
紧接着,军直属炮兵开始发言。
霰弹从炮口喷出,铁与铅的暴雨扫过开阔地,朝冲锋的骑兵轰击。一匹没有骑手的战马拖着断裂的缰绳狂奔,肠子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阵地上尸体层层叠叠,法芙纳的游骑兵中队长和义军轻骑兵的队长当场战死,整个队
伍只有几个人活了下来。
但他们的牺牲换来了珍贵的几分钟——殖民军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过去。
4时45分,缪拉的翡翠剑龙骑兵以小跑的速度抵达攻击阵位。他本来想的是龙骑兵主攻,轻骑兵骚扰。但是轻骑兵们太激动,冲的太快,把骚扰打成了主攻。
4时50分,龙骑兵进攻。
他们没有发出呐喊,只是沉默地催动战马,沿着树林边缘的洼地快速推进。马蹄声被附近的喧嚣与炮火轰鸣所掩盖,军服在黎明时分的草坡上几乎难以辨认。
缪拉的目标是法军战线左右两翼的结合处一一那里,两个旅团之间的衔接松散,炮兵暴露在队形外侧,几个传令兵在横队之间来回奔驰。
龙骑兵的冲锋来得突然而精准。他们先以小跑接近,然后在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上加速。殖民军的横队刚刚排枪齐射完毕,士兵们正在装填弹药,忽然听到侧翼传来沉重的马蹄声。
还没等军官反应过来,缪拉的“翡翠剑”龙骑兵已经如同一把尖刀刺入了结合部的缝隙。马刀劈落,寒光闪过,顷刻间横队被撕开一道口子。措手不及的士兵四散奔逃,撞乱了后方的第二线。龙骑兵顺势向纵深猛插,在殖民军
阵线上撕开了一个宽大的缺口。
“方阵!快!组成方阵!”
中军的旅指挥官嘶声下令。伯劳身边的步兵要训练有素的多,有两个营立刻行动起来——外围的士兵向后转身,填补缝隙,刺刀齐齐向外,前排跪地,后排站立。
终于,这两个营在遭到龙骑兵破坏前极限的开出了空心方阵。火枪从四面齐射,交叉火力将冲近的龙骑兵连人带马打翻在地。
伯劳亲眼目睹了这次冲锋。中军的各旅团遭到两个方向的攻击,已经手忙脚乱。
与此同时,又有许许多多的消息传来,某某中队在什么位置遭到突袭,指挥官战死,部队在混战中被消灭了。
“你们报告的时候不核实一下的吗?”伯劳恼了,“正规军怎么可能被一伙难民消灭。肯定是趁乱去抢劫,不知道跑哪里逍遥去了。派出传令官,把我的部队都找回来!”
“可是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
“那就让卫队的人去!”伯劳喝道,“我要联系到所有的骑兵,不用让他们再去打什么维兰,本督亲自对付他!让他们回来,迅速向我靠拢。快去,立刻,马上,现在就要!”
命令下达以后,一部分节度终于撒了回来。
伯劳要掌握战场的控制权,就必须将机动兵力和高阶战力抓在自己手里面,而不是放任他们去打难民。
首要的是加强中军的防御,然后休整因为一晚上的追击已经损耗极大的马队,再以自己执掌的强大封印物和战场情报锁定对面的高阶非凡者,集中力量放出决定性的攻击波次。
这才能抓住战场的主动权,才是有意义的!
但是,5时05分,地面开始颤抖。
与轻骑兵、龙骑兵完全不同的震动从远处传来——沉重、整齐、摧枯拉朽。
伯劳惊奇的发现一支胸甲骑兵出现在视野中。
重骑兵骑着高大健壮的战马,身披厚重胸甲。他们的冲锋不像轻骑兵那样散乱,也不像龙骑兵那样悄无声息。他们是雷鸣,是雪崩,看准了时机朝伯劳的中军抢了过来。
法军(法芙纳)和义军的连续进攻完全打乱了伯劳的计划。
“大人,是,胸甲骑兵!”负责直卫的乌姆尖叫起来。
“本督看到了,”伯劳低吼一声,“直卫骑兵迎击,取本督的权杖来。”
一旁的参谋见总督要亲自动手,有些还清醒的人紧忙劝道:“大人,敌军高阶战力尚未暴露,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先出手啊!”
“不用你来教我,”伯劳推开参谋,“山南节度皮萨罗的马队是不是在那个位置,和直卫队顶上去!”
发动攻击的是诺娜的警卫旗队和欧仁的统帅堂胸甲骑兵。他们以密集的墙式冲锋压过来,马蹄声汇成一片低沉的轰鸣。法军方阵的火枪再次齐射,几名胸甲骑兵摔下马来,但后面的立刻补上,速度丝毫不减。
遭到冲击的步兵眼看着重骑兵冲到面前,顷刻间一哄而散,把后面赶来的山南节度皮萨罗的马队和骑兵暴露出来。
双方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撞在一起。欧仁突然瞥到对方指挥官马鞍上挂着一颗滴血的人头。
看到这颗人头时,欧仁心中猛地一痛,一种剧烈的窒息感涌了上来
“如果我的路是对的,这些勇士是不是可以活下来?”
双方的距离迅速拉近。欧仁的面前正是皮萨罗。这个强悍的家伙满脸横肉,三角眼中满是凶光,身后簇拥着一大股马队。
要撞上了!
欧仁开始全速冲刺,身边的胸甲骑兵排成密集队形,要撞也要把敌人撞下来。
突然,对面的山南节度本来全是凶狠之色的双目中出现了一些慌乱,他身后的大股马队竟向着两边躲了开去。
“稳住,稳住!啊——”山南节度大叫起来,同时挥刀朝着欧仁就砍。
欧仁端起骑枪要捅,但是附近的诺娜竟然斜着靠过来,把早就蓄势待发的马刀向对方头上挥去,刀光在空中刷出一个扇面。
皮萨罗本能地缩身闪避,举刀的手臂也跟着上抬,徒劳地想挡住呼啸而来的刀锋,同时又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声:“啊——!”
诺娜砍掉了皮萨罗一条胳膊。
山南节度的马队和赶来支援的直卫骑兵在胸甲骑兵面前散的波开浪裂,只留几个走不脱的被墙一样的重骑兵裹了进去。
慢了半拍的欧仁一枪刺中皮萨罗。这个强悍的家伙竟然接住了这一击,在马上和欧仁争夺起来。
双方正在僵持,第三个胸甲骑兵从旁边掠过,马刀砍在皮萨罗的脸上。这胸甲骑兵也是老手,感到马刀猛地传来巨大的阻力时,熟练地一带,借着马力一拖。
山南节度皮萨罗半张脸就飞上了半空,绝望嚎叫声也嘎然而止。
5时11分,伯劳东南方向的马队和骑兵开始溃散。
伯劳叫停了附近节度的战斗,命令他们迅速向自己靠拢。然后他就收到了山南节度阵亡的消息,而义军的攻击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
5时15分,伯劳出手了。
一道巨大的白色闪电若树枝状从天空直击而下,直轰在胸甲骑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