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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小海岛,从获得情报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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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小海岛,从获得情报开始: 第617章 祖宅成公厕

    鲤城。

    一家都能闲出毛病的单位(信访局),一位中年秃顶的男人问道:

    “志远同志,听说你跟流水村那个陈渔是同学?”

    “是的,李科长,我跟陈渔是小学同学,他家就跟我隔两座屋子,小时候...

    医生脸上的尴尬还没散开,诊室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蓝布褂子的中年女人探进头来,手里攥着半截发黄的病历本,鬓角被汗浸得湿漉漉的:“林大夫,三号床那孩子又咳血了,您快过去看看!”

    林医生一怔,刚想应声,目光却扫过怀中昏睡的大女孩——她眼皮底下浮着青灰的阴影,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浅得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破的纸。她顿了顿,没挪步,只压低声音对护士道:“先给灌点糖盐水,我马上来。”说完,她转身从药柜最底层抽出一支棕色玻璃瓶,倒出两粒淡黄色药片,又用棉签蘸了温水,轻轻撬开大女孩紧咬的牙关,把药片送进去,再一点点喂水化开。

    陈渔一直站在门边没动,手插在裤兜里,指节却绷得发白。他盯着那瓶药标签上模糊的“复合维生素B”几个字,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泉叔蹲在墙角,正用一块旧毛巾擦拖拉机车斗里溅上的泥点,听见动静抬起头,烟杆还攥在手里没点,但烟丝早被他无意识捻碎了,簌簌落在水泥地上。他望向林医生,嗓音沙哑:“大夫,这孩子……能活吗?”

    林医生没立刻答,只是拿听诊器贴在大女孩单薄的胸口听了许久。听筒里只有微弱、断续的噗噗声,像风穿过枯竹管。她摘下听诊器,指尖在金属外壳上蹭了蹭,才说:“不是能不能活的问题。是她现在这身子,连三天高烧都扛不住。营养不良加上反复感染,肺叶已经出现纤维化迹象——你们知道什么叫纤维化吗?就是肺慢慢变硬,像块干柴,吸不进气,也呼不出浊。”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陈渔,“她不是饿瘦的,是被耗空的。每糊一张银纸,都在榨她最后一点热气。”

    屋外天光渐亮,窗棂上爬着几道斜斜的金线,照见空气里浮游的微尘。陈渔忽然抬脚跨进诊室,从怀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往塑料椅上一搁,哗啦一声,十几枚硬币滚出来,最小的是五分,最大的是一角,全都磨得发亮,边缘带着常年被汗水浸润的暗色包浆。

    “这是晓星昨天卖海胆攒的。”他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跟我说,妹妹糊一百张银纸,能换半斤地瓜干。我数了,他枕头底下藏着二十三张没糊完的,背面都用铅笔画了小叉——每糊完一张,就划一道。”

    泉叔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过水泥地,刺耳一声响。他盯着那些硬币,忽然弯腰,捡起一枚五分的,用拇指狠狠擦过锈红的铜面,擦得指腹泛红:“我吴河泉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我求你件事。”

    林医生一愣。

    “别让她死在这儿。”泉叔把硬币攥进掌心,骨头硌得生疼,“你开药,我买。你输液,我守。她要是醒了,我教她游泳;她要是睡着了,我给她唱渔歌——我嗓子不好,可我年轻时在海上漂七天七夜没喝一口水,全靠哼《潮信调》吊着命。她得活着,听见没?”

    林医生没说话,只默默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处方笺,钢笔尖悬在纸上半寸,停了足足十秒。墨水在纸面洇开一小团深蓝,像一滴未落的泪。

    这时,诊室帘子被人掀开一条缝,赵大海探进半个脑袋,脸上还带着没擦净的泥印,手里拎着个铝制饭盒:“陈主任,泉叔,我娘熬了猪油葱花粥,说给孩子垫垫胃……”话没说完,他看见大女孩苍白的脸,后半截咽了回去,饭盒盖子哐当一声磕在门框上。

    陈渔接过饭盒,掀开盖子——米粒软糯泛着油光,葱花碧绿,最上面卧着一小块颤巍巍的猪油渣。他舀起一勺,吹了三口气,凑到大女孩唇边。她没反应。陈渔转头看向林医生:“她多久没吃东西了?”

    “至少四十八小时。胃黏膜已经受损,强喂会呕吐,甚至撕裂。”林医生声音发紧。

    陈渔点点头,忽然把勺子递到自己嘴边,含住那口粥,嚼了三下,又低头,嘴唇轻轻覆上大女孩干裂的唇瓣,舌尖将温热的米浆缓缓渡过去。动作极轻,像怕碰碎一片薄冰。

    泉叔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赵大海僵在门口,饭盒在手里晃荡,油星溅到他洗得发白的工装裤上。

    大女孩喉咙动了一下,极其细微的一颤。接着,睫毛颤了颤,左眼睁开一条细缝,瞳孔涣散地映出陈渔的下巴、领口一颗扣子、还有窗外一截正在抽芽的苦楝树枝。

    “哥……”她声音嘶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陈渔没应,又舀一勺,重复刚才的动作。

    这次,大女孩的右手动了动,枯枝似的手指勾住了他手腕内侧的衣袖,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银箔碎屑。

    林医生忽然转身,抓起听诊器快步走出诊室,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红得厉害。她在走廊尽头的水池边停下,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声盖住了她压抑的抽气声。镜子里映出她泛红的眼角和额角渗出的细汗——她刚才是真想报警的。不是吓唬人,是真想按流程走:验伤、立案、带孩子走。可当那个叫晓星的男孩把蓝布包放在她面前,把二十三张画满叉的银纸一张张铺开在她桌上,用铅笔指着其中一张背面写的“妹妹咳血那天糊了十七张”时,她握笔的手抖得写不下“虐待”两个字。

    诊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的咔哒声。陈渔喂完最后一勺,用毛巾擦净大女孩嘴角,才直起身。他走到窗边,推开锈蚀的铁窗栓,一股裹挟咸腥味的海风猛地灌进来,吹得桌上病历纸哗啦翻页。他望着远处灰蓝色的海平线,忽然问:“泉叔,你还记得咱村东头那片荒滩吗?”

    泉叔抹了把脸,点头:“埋过三条翻船的渔民,后来长满了马鞍藤。”

    “上个月,我让赵大海带人把藤蔓全刨了,底下全是黑沙。我试过,沙子滤水性比水泥还强。昨儿夜里,我又带人挖了三丈深,底下渗出的水——甜的。”

    泉叔一怔:“淡水?”

    “不单是淡水。”陈渔从窗台取下个军绿色水壶,拧开盖子递过去。泉叔接过来闻了闻,皱眉:“有股子铁锈味。”

    “铁矿渗出来的。”陈渔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节奏笃定,“流水村底下,有脉矿。不是大矿,可够全村打三十口深井,建两个小型净水站。我让地质队的老刘偷偷采样,今早电报回了——含铁量达标,煮沸就能喝。”

    泉叔手一抖,水壶差点脱手:“你……你早知道了?”

    “晓星偷钱那天,我就知道了。”陈渔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楔进水泥地,“他偷的那七百块,是我故意放的。放之前,我把钱夹层里塞了张纸条——‘钱在老槐树第三根横杈的鸟窝里’。他小叔看见纸条,以为是巧合,其实那棵树,我让赵大海砍了十年没砍倒,就因为树心早被白蚁蛀空,横杈一碰就断。他爬上去掏钱,鸟窝塌了,掉下来摔断两根肋骨,躺床上养伤时,才想起晓星说过‘阿爸家的电视能看卫星频道’——咱们村哪来的卫星信号?”

    泉叔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他猜到了。”陈渔望着窗外,“所以今天一早就来了,想抢在公安来前,把晓星妹妹弄走。可惜……”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大女孩交叠在胸前的手上,“他不知道,这孩子糊银纸时,左手小指少长了一截骨头——三年前他拿火钳打她,打断的。我让林医生拍了X光片,片子就在我兜里。”

    他真从裤兜掏出一张泛黄的胶片,在窗前阳光下一照——指骨断裂处呈锯齿状愈合,旁边还粘着一点早已干涸发黑的银箔碎屑。

    泉叔盯着那片黑影,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肩膀耸动如风中枯枝。他从怀里摸出旱烟杆,手抖得点不着火,烟丝簌簌落在地上。陈渔默默掏出打火机,“啪”一声脆响,幽蓝火苗腾起。泉叔凑过去,深深吸了一口,浓烟呛得他眼泪直流,却死死攥着烟杆,指节泛白。

    这时,大女孩忽然睁开双眼,这一次,瞳孔清亮得像退潮后裸露的玻璃海。她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斑,喃喃道:“哥……我想吃……烤海蟑螂。”

    赵大海刚端着空饭盒回来,闻言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林医生擦干眼角推门进来,听见这话也愣了下,随即莞尔:“行,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礁石缝里捉——我小时候也吃过,烤熟了撒点盐,香得很。”

    大女孩嘴角动了动,想笑,却牵动脸颊凹陷的肌肉,只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她抬起手,用尽力气,把那只少了半截小指的左手,轻轻搭在陈渔手背上。

    陈渔没动。

    窗外,海风卷着初春的暖意扑进来,拂过她枯草般的头发,拂过泉叔烟杆上缭绕的青灰,拂过赵大海饭盒里残留的葱花油星。远处隐约传来拖拉机突突的发动声,像大地深处传来的、沉闷而坚定的心跳。

    大女孩闭上眼,呼吸渐渐绵长。陈渔垂眸看着她手背上凸起的青色血管,忽然想起前世流浪时,在北方某个雪夜蜷缩在桥洞下,也曾有人这样把手搭在他冻僵的腕上——那是个拾荒的老太太,临终前把最后半块硬邦邦的窝头塞进他手里,说:“孩子,活着,比什么都强。”

    诊室墙上挂钟指向七点四十一分。秒针咔哒、咔哒,稳步前行。

    陈渔终于抬手,极轻地,替她掖了掖被角。